《初心不改》梦徊三仟

49、神都 是个很奇怪

　　他其实有些后悔了，本来以为和宋珩出来就一会，要是知道路程就要这么久他才不会来呢，主要是按现在来看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回不去了，而且秦韫玉还在生气，又不知道他来了这么远点地方，万一他回随心宗找他找不到可怎么办。

　　但是已经跟着宋珩出来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回去才好，就这么心不在焉的跟着走了好久，路上也没有以前有活力了。

　　就这么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象都变了，如果说他们那里是江南水乡，那这里就是神都繁衢。极其美艳的一个地方。

　　城门门头上挂着神都二字，日暮华灯初上，神都长街人声喧阗，丝竹之声沿街不绝，一派盛世繁景。

　　谢煜初问道：“你家在这里吗？”

　　宋珩道：“不是，我来这里是意外，本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出菱泽的。”

　　谢煜初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也是菱泽的：“你家也在菱泽这一片？凌云的还是哪里？”

　　“走吧，带你进去看看。”宋珩没有回答谢煜初的问题，出示了一块令牌，就带着他进去了。

　　“不想玩一下吗？”

　　“不了吧，你带我来这干什么？”谢煜初没什么心情玩，他目前有很多没解决的事，就算玩也玩不尽兴，更何况脑子里现在总是想着一个人。

　　谢煜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挺美的，要是家人和秦韫玉也在就好了。对上宋珩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宋珩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你怎么了？”

　　还没得到回答，一声婴儿啼哭伴随着百姓的叫声响起，大家都很统一的往谢煜初这边跑。

　　“将军！将军！九婴来了！”

　　“它把阵法破开了！”

　　看着百姓跑过来的方向他才知道，他们口中的将军竟然是他旁边的宋珩。

　　“帮我一起。”宋珩说完已经跑了出去，谢煜初紧跟其后。

　　两人先放出结界护住百姓，以免百姓和这繁华的城被破坏，刚将结界放出四周狂风骤起，细碎如婴孩啼哭的声响由远及近。

　　妖如其名，长相似龙有九个头。九婴盘旋于云层之下，身形似巨龙，九颗头颅左右摆动，身周翻涌赤红烈焰，热浪滚滚烘得空气扭曲。庞大妖躯威压撼天动地，就是啼哭般的嘶鸣，与它狰狞可怖的模样格格不入。

　　谢煜初拔出两侧长刃冲了上去，两道刃光撕裂漫天火光，直斩妖物正中主首。一颗头颅砸落地面，其余八颗头颅齐齐喷吐火柱，滚烫烈焰扑面而来，谢煜初立刻将灵力凝作屏障，火光撞在结界之上炸开漫天星火，灼烧之气四散。

　　九婴长尾横扫，带起焚风撞向谢煜初，谢煜初旋身避开，反手甩出捆妖锁，锁链缠上九婴其中一颗头颅，赤红火焰瞬间灼烧锁链，可锁链收的更紧了，一瞬它的第二颗头颅被捆妖锁硬生生拧断。

　　剧痛令它发出一阵狂啼，余下七颗头颅轮番冲撞，漫天火海席卷四方，不断撞击界阶，光幕震颤不止，裂纹细细蔓延。

　　此时在下面一直没动的宋珩出了手，不过他没有上去帮谢煜初，只是为神都叠加了二层屏障。

　　谢煜初见状满是不解与焦急，隔着混乱的风吼与妖兽嘶吼朝他喊道：“别站着了，快过来帮我！”

　　没能把宋珩喊来，却喊来了秦韫玉，看见来人的那一瞬，谢煜初整个人骤然怔住，不过因为空中太吵使他立刻回过了神。他完全没有料到秦韫玉竟会出现在此地，明明那日争执过后，对方明明满心怒气决然离去，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谢煜初催动捆妖锁束缚着九婴，避免了它的横冲直撞，可九婴身形庞大如山，蛮力骇人，单凭谢煜初一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将这头巨兽彻底牵制拖拽住。

　　秦韫玉站到了九婴面前，尚且还未出手，原本还在疯狂咆哮、四处冲撞的九婴，动作骤然僵住。它收敛了全部凶戾，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竟乖乖伫立在秦韫玉的面前。

　　它在求饶！

　　为什么？

　　秦韫玉的目光先落向谢煜初，一眼便瞥见他手臂上一道裂开的伤口。伤口不算深重，想来是谢煜初又是和之前一样不管自己的死活，只要不麻烦到别人就行。

　　若是方才谢煜初没有负伤，秦韫玉或许还会留几分余地。可如今见了那道血痕，任凭九婴如何哀鸣求饶，哪怕是现在开口喊爹，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说完秦韫玉拿出锁妖囊，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刚准备打出去，一支箭飞了过来，射中了空中的锁妖囊，锁妖囊掉了下去，阵法也随即消失。

　　地面当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你怎么敢来我们神都？既然来了，这次可别想活着出去。”

　　九婴见状便不再俯首求饶。它猛地发力，蛮力狠狠挣开捆妖锁的束缚，大口一张，灼热的烈焰再度喷涌而出。冲击力扑面而来，谢煜初脚下一晃，险些没稳住直接从高处摔落。

　　秦韫玉见状伸手想去扶他，谢煜初却已经自己稳住了身形，朝着下方厉声喝道：“你在做什么！我们明明是在出手相助，有什么恩怨不能等结束之后再算？你不顾自己的死活也要管管这些百姓吧。”

　　说完谢煜初又把身旁两把剑拔了出来，冲上前与九婴搏斗，秦韫玉笑了一下：“我没事，不用担心，没有锁妖囊我又不是对付不了它。”

　　秦韫玉紧跟其后，腰间长剑出鞘，剑光划破漫天翻涌的赤红火浪，剑身发出一层清润寒光，恰好克制九婴周身灼烈火气。避开九头妖物横扫而来的长尾以及火光，手腕翻转长剑挽出层层剑花，精准格开两颗头颅同时喷吐的火柱，滚烫焰气擦着剑身四散飞溅，却没碰到他半分衣袂。

　　趁着九婴其他头颅被谢煜初双剑牵制、主首难以调转的空档，秦韫玉提剑纵身拔高，衣袂凌空翻飞，长剑自上而下直劈向九婴颈间鳞甲之处。

　　九婴又发出刺耳的婴啼，余下五颗头颅齐齐调转方向，数道火龙席卷而来，他依旧不慌不忙，旋身收剑横挡，剑脊灵力迸发，筑成一道狭长光壁，将漫天火海隔绝在外。

　　脚步踏空辗转腾挪，他寻准妖物轮转攻击的间隙，剑锋斜挑，顺势划开另一颗头颅的皮肉，黑烟顺着伤口缓缓升腾。九婴暴怒，庞大身躯剧烈扭动，烈风卷着碎石四处乱撞，秦韫玉握剑稳守周身，剑光层层叠叠护住自身，一边步步紧逼牵制妖物侧翼，一边刻意将缠斗的方向不断引向高空。

　　“放箭！”

　　下面人话音刚落，破空锐响密密麻麻袭来，暗处无数箭矢裹挟劲风直射天际，对着九婴射来。

　　“射白衣服的！你们射九婴干什么？”

　　箭立即掉转方向，向秦韫玉射来，正与九婴缠斗的谢煜初，立刻换了方向，转到秦韫玉身后击打着长箭。

　　“哪里来的疯子！你赶紧躲开。”

　　秦韫玉在空中施出一道符：“怕什么？我不陪他们玩就是了。”

　　符咒亮起，射过来的长箭全部被反弹了回去，好在下面有结界。不然他们变成刺猬也是迟早的事。

　　方才被箭矢击落的锁妖囊，被秦韫玉以灵力重新召回半空。囊口白光翻涌，莹白的阵法骤然亮起，一股强大的吸力席卷四方，庞大的九婴挣扎嘶吼，终究被硬生生卷入法器之中。

　　下方人群当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谢煜初与秦韫玉二人身形一晃，双双落回地面。双脚才刚刚踏稳，一声清脆刺耳的巴掌声也同时响起。

　　啪！

　　“谢煜珩你打我干什么！”那名少年捂住火辣辣的半边脸颊，怒火冲天，厉声怒吼。

　　谢煜初满心愤懑，并没有听清少年口中喊出的名字。只知道现在自己恨不得杀了面前这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不理智。

　　“打你干什么？你干了什么事？我们帮你们除妖，你呢放箭射我们？脑子呢？”

　　“他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假慈悲的人！不知道装什么好人，说把我们送回来结果呢，放走了我的阿青，把我送了回来被我父亲关了三年，现在好了我的阿青跑得无影无踪了，他总要还的吧！”

　　宋珩出了声：“常离。”

　　楚常离闭上了嘴巴，但是皱起了眉头。看了看两个人只不过没多说什么。

　　宋珩的语气带着几分沉压：“回去在教训你。”又他转头面向谢煜初二人，语气稍缓，“这是我徒弟，他和秦公子可能有些误会，你们先跟我们回宫殿，回去后我们细说。”

　　话音落下，宋珩抬手，重重一掌拍在楚常离的后背，顺势推着他向前迈步。楚常离吃痛，闷哼一声，肩头微微瑟缩，满心不甘，却又不敢违抗，只能不情不愿地被推着往前走去。

　　谢煜初心头泛起一阵心疼，连忙侧过头看向他，轻声发问：“你有没有受伤？”

　　秦韫玉抬起手，轻轻抚过谢煜初的眼角，提他拭去他不知何时漫出来的眼泪，嗓音带着几分未尽的薄愠：“我没事，这么心疼我为什么不追出来找我。”

　　谢煜初低声回道：“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秦韫玉：“我确实生气了，你如果出来抱我一下我会既往不咎的。”

　　谢煜初抬眼，眼里带着一丝试探：“真的？”

　　“真的，天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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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抵达宫殿内，楚常离吊儿郎当的坐在主位旁，目光落在下方的秦韫玉身上，心底憋着一股尚未消散的火气。

　　“你给我站着，谁允许你坐的？”

　　下一秒楚常离被主位上的男人狠狠踢了一下：“要闹给我滚出去闹。”男人转头又对着秦韫玉说道，“你一定要和他计较，我现在根本管不住他。”

　　秦韫玉从容落座，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直接喂到了谢煜初的嘴边，谢煜初还没反应过来，东西就已经滑进了他的喉咙，他懵了，这是在干什么，此情此景在旁人眼里可是暧昧的不行。

　　秦韫玉还转头看了一眼楚常离，谢煜初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楚常离现在气的不轻，手里的剑都要被他捏断。

　　“一定。”

　　楚靖抬手一挥，下面的人已经把好几个箱子，抬了上来，箱子就是普通的箱子，但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却不普通，是真真切切的黄金，金灿灿的。

　　“多谢你们帮神都解决了九婴，其他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为表感谢赐你们黄金万两，外加神都的通行令牌如何？”

　　又上来两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手里捧着托盘，托盘比装黄金的箱子精致不少，托盘上镶嵌了一颗祖母绿宝石，宝石的周围又镶嵌着细小的水晶，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上面放着一块黑色无字令牌，周围镶嵌着鲜红色的宝石，极其美艳。

　　这神都怎么这么多各种颜色的石头？谢煜初心道。

　　“黄金陛下收回去吧，为民除害是我们应该做的，令牌我们就收下了，以后会经常来贵地和陛下多做交流的。”

　　楚靖嘴角淡淡扬了一下，点头。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越欠越多你叫我怎么还？”

　　“何必还，帮陛下处理心头琐事，是我的荣幸。”

　　谢煜初看着两个人的对话，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内心已经疑惑起来。

　　啊？啊？啊？他什么情况？韫玉以前就来过神都，他还帮了这男人的忙，什么忙？怎么都不和我说。还有陛下是什么奇怪的称呼，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奇怪？稀奇古怪的石头，稀奇古怪的叫法，还有稀奇古怪的人……

　　在场除了谢煜初和楚常离不说话外，都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在交谈，谢煜初听不懂也不想听，只是默默的玩弄着秦韫玉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