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生日（一） 明明在抱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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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想得到认证，沈柠拿块点心塞到嘴里，遗憾地嚼了嚼，可惜现在还不是八卦的时候，不然她肯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大聊特聊。
她看着对面苦恼的小脸，小巧的鼻子皱到一起，像极了没有吃食的还屡屡碰壁的小雀，看得人很是心软，似乎没有不帮忙的理由。
更何况，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发现白书瑶完美符合了她对妹妹的幻想，恨不得把人家的户口抢过来。
她盯着对面卷翘的发尾苦笑，真是便宜白书珩那小子了。
“恭喜你找对人了。”
勺子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一声欢唱，沈柠托着下巴冲她眨眨眼：“我跟颜熙很熟，这事包在我身上。”
白书瑶闻言，嘴角映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甜甜地道谢：“真的嘛，谢谢沈姐姐～”
被夸之后，骄傲劲说着就要冒出头，沈柠迅速掐断，她把手伸到桌下掐一下大腿暗骂自己：“沈柠你骄傲个什么劲，罪过罪过……”
她摇摇头，把飘在脑门前的人影挥散，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但对方发送好人卡的信号太强，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没事啦……”
对，她只是乐于助人，仅此而已。
“我决定下午把我哥给我的资金全花光，谁让他把事情推给我。”白书瑶倾身往前凑。
沈柠迅速会意，同样把杯子往前推：“干杯，把你哥的钱花光。”
“干杯。”
两个杯子轻轻相碰，从两人眯起的笑眼到自来熟的手臂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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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在购物这方面无师自通，向来是所向披靡，更不用说两人合力了。
两人从商场二楼逛到六楼，一直逛到四只手险些拎不过来东西，步子沉得灌铅了似的才舍得停下歇息。
“咱们是不是买多了？”沈柠把东西一股脑放到休闲区的躺椅上，活动下得到解放的手腕。
仔细想想，她好像没有正儿八经给颜熙准备过生日礼物，基本都是家里提前安排好送过去的。
白书瑶叉腰站在旁边朝她嘿嘿一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刚刚我哥发消息说东西已经送去了，所以我就买了自己喜欢的。”
“咋这样呢？”沈柠刮了下她的鼻子，坐在椅子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沈柠喘着气低头看地板，不知道为什么，和白书瑶待在一起这么久，或许是潜移默化地受了她的影响，自己对白书珩倒没有那么讨厌了。
想到这儿，沈柠小腿试力，脚尖在地板上摩擦又摩擦：“凭什么让他有这么好的妹妹，好气啊。”
白书瑶在她旁边坐下，好巧不巧听到了这句话，眉眼弯弯舒展开，大臂一挥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哈哈哈，不气不气。”
沈柠顺势歪在她身上，颇有一副大鸟依人的模样。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静静休息了一阵子，沈柠抬手看了眼时间，身旁人的小包振了振，白书瑶掏出手机一看：“司机到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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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一起走吗？不麻烦的。”
白书瑶上车后，趴在门框上再次出言挽留。
“没事啦，我要回家拿点东西，你先去。”
沈柠站在下车的地方目送对方离开，人行道零零散散的树叶被风卷携着落到脚边，她攥了攥空落落的双手，决定先打车回家，至于要拿什么，她自己也没想好。
橘红色的云在天边蔓延开来，极弯的月牙隐于云层后，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里时隐时现，道路两旁的路灯准时亮起，透过刘海洒在沈柠鼻梁上。
久久发愣的眸子动了动，她烦躁地撩开额前碎发，换个姿势靠在椅背上，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去今晚的生日宴了，可偏偏开场时间晚得她没有理由不去。
年轻人精力好，尤其是在夜生活如此丰富的今天，大家都不约而同把聚会时间推后，说是生日宴，其实更像是找了个把大家聚到一起的理由。
就当是去吃夜宵了，沈柠这样想着，眨眼的功夫，窗外便编织成了夜色，忽然间倒不觉得时间过得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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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排的车灯呈波浪状沿路伸展，连成一片橙色灯海，沈柠不是没经历过晚高峰，但是坐在车上以龟速行驶了两个小时还在原地一百米以内移动属实有点太过分了。
她挪到后排中央问司机：“师傅，还要多久才能到？”
“大概还得几个小时，晚高峰说不准的。”司机往前探头观察，指给她看远处的拐弯处，依旧是小灯遍地，“喏，你看，前面动不了，咱们光着急也没办法。”
沈柠顺着司机的手看去，散光加上天黑，只能看到一片模模糊糊的红光窜动，她撒开抓住座椅的手向后倒去。
本来还沾沾自喜，觉得时间太过充裕，但是看现在这阵仗，心里不觉有些崩溃：完蛋，这回真不是她想迟到。
天不遂人愿的时候，不如干脆放宽心，反正改变不了事实，正好去晚点她就不用见这么多人了，简直是社恐星人的福音。
又坚持了一个回合，沈柠朝前挪动一小步，车子往前进一大步，终于来到了先前司机指的地方，黑暗里她从包里掏出某样东西又塞回，深吸一口气问道：“师傅，现在能改目的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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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蓝天幕串起一路车灯，洋洋洒洒朝远方游去，会所顶层宴会厅的观景露台上，晚风包裹城市微凉的气息掠过围栏。
颜熙把手搭在露台护栏边，指尖无意识轻点冰凉的栏杆，他抬眼望向铺展开的满城夜色，车子匿于绵延不断的光河，楼宇灯火层层叠叠踏往高空。
身后众人的谈笑和音乐交织成网，堵在心口，他神色淡淡，将视线移向一旁，周禾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他抬眸：“没来吗？”
周禾顿了两秒，点点头，察觉到身旁人落寞的眼神，随即用小臂碰碰他，试图用听起来还算轻松的语调安慰道：“放心吧，肯定会来的……说不定已经到楼下了呢？”
他知道颜熙一整晚都忙于应酬，尽管今晚邀请的人关系都还不错，可该有的流程一个都没有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最期待的客人没来，他都替好兄弟感到身心俱疲了。
疲惫没有减少，反而复制粘贴给了周禾，他挠挠头，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这番话除了让人愁上加愁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他食指一伸，有点子冒出：“等着哈。”
颜熙微微偏头，抬手将纷乱的发丝向后撩开，饶有兴致地看着周禾匆匆忙忙的背影，纳闷他怎么无论做什么事都特别有精神，打工人圣体恐怕就是他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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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周禾推来一个人到他面前，见到来人，颜熙绷成线的嘴巴溃不成军散开，嘴角不自然地抖了抖：“帮手？”
“嗯，帮手。”周禾自信挺胸，戳戳温瑜的背，趁颜熙还没骂他之前迅速在她耳边交代，“帮帮小弟这个忙吧，拜托。”
温瑜环抱双臂，后悔自己刚刚手滑没抓住周禾的衣服，让人溜走了，但看见他狼狈逃走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认个小弟也不错。
几分钟前，周禾在这层楼穿梭了半天才找到她，等着她把最后一口饮料喝进肚子，以当她一个星期的小弟为条件，求她去说点安慰颜熙的话。
毕竟在场的人里，只有她和沈柠关系最近，她说出来的话最可信。
“你这条件一点也不诱人，不干。”温瑜拿着空杯子转身就走。
周禾见状，赶紧大跨一步拦下，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温老板，不要见死不救。”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但不得不承认，周禾称得上百年难得一遇的金牌好兄弟，尽管大部分机会都是他求来的。
她转转手中的高脚杯，随后塞给他：“帮我续一杯。”
“……嗯？”
“不是说要当我小弟吗？我现在要喝饮料。”
“啊好，这就来！”
说到底，她选择答应周禾的原因之一就是无聊，毕竟连参加生日宴都是被他骗过来的，两人交际圈不完全相交，现场认识的人寥寥无几。
美其名曰请她吃饭，实则就是时间来不及，只好把人一并带过来，甚至被顺走的文件也没拿到手，诸事不顺。
一想到这儿，温瑜拳头就硬了，等她回去一定要他好看。
回忆结束，温瑜站在颜熙面前，居低临上地对上他平淡的视线，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周禾求她的场景，说什么见死不救，在她看来，最该被救的另有其人才对。
比如现在，温瑜站直身子，找个顺眼的位置把小臂交叉搭在护栏上，指尖穿过头发，将其顺势拢至耳后，她不经意瞥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某人。
视线匆匆而过，模糊了轮廓，但他头顶月色垂落，身后霓虹漫涌，光晕抚过他的侧脸，这般身姿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温瑜不由得屏住呼吸，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不好意思偷看帅哥，她朝远处呼出一口气，满脑子都是：“小柠吃得真好。”
“什么？”
见对方突然冷不丁发出声，温瑜连忙抿住嘴。
不好，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咳咳，你听错了。”温瑜假装咳嗽，习惯性摸上耳后，可看对方眉峰轻蹙，此时偏头看她，目光追得紧，她只好将计就计，摆出一副被抓包的模样，“唉，其实我在骂周禾。”
颜熙可不信，他分明听见了，但为了在沈柠这位好姐妹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只好压下好奇，轻轻点头，眼底泛起玩味的笑意：“巧了，我也是。”
先是周禾，再是他，她现在真的很想在网上发帖子求问：
帅哥脑子是不是都不好使？
刚刚赐周禾小弟锅背的愧疚感说没就没，温瑜嘴角抽搐，干笑两声：“那咱俩还挺有缘的哈。”
“嗯。”
吐出一个字后，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温瑜停了几分钟，发现对方并没有再开口的打算，那股无聊劲又翻涌上来，她把交叠的双手交换位置，一时间不理解周禾叫她来到底是干嘛的。
除此之外，她不解地偷瞄几眼颜熙，发现这人嘴巴闭得跟上了锁似的，一点也不像沈柠说的那样叽叽喳喳。
她俩认识的是同一个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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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熙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托着下巴和温瑜一起吹风，顺便听她念叨今天发生的事，放空的思绪在听到两人分开的内容时戛然而止。
“她说不来了？”
“好像是这样说的，但是我没听清。”温瑜耸耸肩回答，“话说，你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干脆发消息问她？”
“谁说我想知道了？”颜熙扭过头，下巴放到支起的小臂上，声音闷闷地从指缝传出，“不来就算了，反正也快结束了。”
“真的吗？”温瑜挑眉看着他乱七八糟的发丝，掏出手机轻笑道，“那我跟小柠说不用来了，反正时间也不早了。”
“不用。”
几乎是同一刻，颜熙转过身来阻止，对上温瑜看戏的表情，他清咳一声：“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提醒她。”
温瑜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抬脚离开：“行。”
她不伺候了，这俩人一个比一个难懂，累死人了，比带亲戚家的小孩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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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的残光填满颜熙身上为数不多的阴影，他拿起手机点进和“柠檬小姐”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
明明大家都说生日当天的寿星运气一定好到爆，可他转过身，看着满厅来宾，却没有一处出现沈柠的身影，他盯着屏幕皱眉：“网上都是骗人的。”
他不是不想给沈柠发消息，只是害怕，害怕她和别人在一起，害怕她不愿意来，害怕在她看来自己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种种忧虑他承受不起，也接受不了，他不要成为被沈柠排除在外的人。
手机渐渐熄屏，聊天框最下方出现新的绿色气泡。
【柠檬小姐：大家都走了嘛，我刚到楼下。（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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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会所依旧灯火通明，沈柠跳下出租车直奔大厅，轻车熟路地拐弯找到电梯间。
电梯匀速到达换乘厅，在那里，她见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虽然不能准确叫出对方的姓名，但还是相互打着招呼别过，看来已经到散场的时间了。
尽管知道自己不会落空，但换乘的间隙，她还给颜熙发了条信息。到达顶楼后，她加快脚步穿过走廊，几乎没有思考就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临江的会所是颜熙十二岁那年家里送他的生日礼物，自那之后，每年的生日他都会在这儿举办。
沈柠喜欢从高处俯瞰夜景，强烈要求他把宴会场地定在顶层，因此她对路径再熟悉不过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地方。
父母从小就告诉她迟到不是好习惯，尤其是像她这样的身份，会给人留下没教养的印象。
步子缓缓靠近大厅的大门，沈柠先是侧身躲到门后，露出半个脑袋，巡视一圈会场，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后才放心进入，她沿着墙边快步走向露台，自助导航时还不忘从侍者托盘中顺走高脚杯。
露台灯光相较于室内要昏暗很多，且大家基本都只在大厅活动，很少有人会跑去外面吹风，只要走到露台就安全了，她这样想着，脚步不觉轻快起来。
多亏之前总是在这一层乱窜，几乎把所有的通道去处都摸得门清，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派上了用场，她轻轻推开露台的侧门溜出去，迎面而来的是新鲜的晚风，凉丝丝裹住她每一根发丝：“真好。”
是啊，完美潜入内部，还找到了藏身的绝佳位置，她朝护栏走近些，握着杯柄小幅转动手中的玻璃杯，月光卷起看不清颜色的液体在杯中飘荡，波纹冲向她手中拿着的方盒，而后渐渐归于平静。
沈柠低头对着手里的盒子发呆，忽然拿杯子的那只手一空，一个黑影冷不丁从背后笼罩住她。
“啊——”
“嘘——是我。”
颜熙他没想吓她，要怪就怪外面灯太暗，而他又因为担心吓到对方，故意放轻了脚步，结果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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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的吧，大半夜在这儿吓人。”沈柠没好气地质问他，这次是她失算，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跑去外面吹风的居然是颜熙。
她合理怀疑这家伙就是专门在这蹲人的，还神不知鬼不觉从身后冒出，绝对是故意的！
她拧着眉心看他，视线从脸上滑到手里，气冲冲伸手：“杯子还我。”
“就不。”颜熙任由对方狠狠用目光“刺杀”自己，手里托着从沈柠那儿偷来的高脚杯，把杯沿放到鼻下：“你不能喝酒。”
“哈？”沈柠倒是没在意杯子里装的是什么，还以为里面是饮料，不过她也没打算喝，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啥，她听着这话总觉得肚子里有把火在燃烧：“我就要喝。”
“好，那以后想喝的时候我看着你喝。”颜熙把酒杯放在一旁，逆着灯光朝她所在的方向凑近，藏在阴影里的嘴角勾了勾：“但是你现在要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我……”
“我还以为你傻到能把自己搞丢。”颜熙苦笑着对上她的眼眸，清澈一如往常。
他静静看向她，心底的话呼之欲出。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的声线压得很低，仔细听还有些哑，混在大厅略显嘈杂的音乐中有种落不到地上的感觉。
对方无辜的神色毫无防备地撞进眼眶，沈柠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心跳被扰乱，开始慌张地剧烈跳动，她控制不了，只好咬咬唇移开视线。
明明在抱怨，可怎么听上去这么委屈，搞得好像自己欺负他了一样。
身后，酒杯相碰的清脆依稀从不远处的室内滚落到两人耳边，沈柠努力平复心情，最后丢下一句：“谁让你生日请这么多人，不知道我社恐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生日（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