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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灾难入职 甲方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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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申公豹。
准确地说，是前阐教精英、现任陈塘关文化有限公司基层员工、封神量劫指定背锅侠，申公豹。不过今天我的头衔又多了一个：四海龙王特约调解员。
事情的起因是一张公告。
公司公告栏上贴着一张A4纸，三号宋体加粗打着我的名字：“2026年度陈塘关文化有限公司最不受欢迎员工评选结果：申公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恭喜蝉联第七年。”
我把纸撕下来揣进口袋。旁边工位的同事假装在看报表，扫地阿姨绕开了我，连饮水机都像往后退了一步。
手机震了一下。邓婵玉在群里群发了一条消息：“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申公豹同志即日起调任至哪吒项目组担任项目助理。请于今日下班前完成工位迁移。”
下面有人匿名回复：“厕所旁边的工位终于空出来了？”
封神之后天庭搞精兵简政，我们这些边缘神仙首当其冲被一脚踹下凡间再就业。美其名曰体察民情自谋生路，实际就是裁编制。于是我这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国师，沦落到了为了三险一金在陈塘关这家靠哪吒文化包装起来的旅游公司打工。说是文化公司，主营业务就是带游客参观哪吒当年抽龙筋的那片海滩，卖点混天绫联名款红围巾。
土，但能活。
我端着一个纸箱子走向二楼。箱子里装着一本翻了没看完的《职场沟通速成》、一只裂口的保温杯、和一张不知道谁塞的“加油”纸条。字太丑，看不清署名，我怀疑是哪吒写的——丑到这个程度的人全公司不超过三个。
二楼比我想象的安静。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乾坤圈到处飞。哪吒坐在窗边的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棒棒糖，手机上正打着王者荣耀。
“申公豹？”他头都没抬。
“贫道……”
“别贫道了，这儿不兴这一套。”他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给我看，一个风火轮皮肤的角色正在收割人头，战绩18比0，“李靖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来了个能用的。”
“令尊……”
“叫董事长。”
“董事长安排我来协助您……”
“嗯，你来得正好。”哪吒收了最后一个人头，锁屏跳下桌子。他穿着连帽卫衣，帽子上的暗纹是混天绫图案，我看了半天没分清那是公司新的文化衫还是纯粹的个人审美，“有个任务。三天之内，让四海龙王签一份合作意向书。”
我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谁？”
“四海龙王。东海、南海、西海、北海。”
“殿下……”
“叫经理。”
“哪吒经理，您知道我两千年前……”
“知道。”哪吒终于拿正眼看我了，“不就是你当年劝东海龙王他三儿子去西岐那边上班，结果那孩子被我的乾坤圈开了瓢嘛。”
“不是开了瓢，是不幸身亡……”
“所以我才找你啊。”他笑了，笑得阳光灿烂，“四海龙王里，东海跟你最有渊源。这活儿非你莫属。专业对口。”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他妈是人能干的事？但说出口的是：“好的经理。”
从他办公室出来，我扶着墙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封存许久的名字：东海龙宫集团CEO办公室。
两千年前的画面快速闪了一下。东海边，一个白衣服的年轻龙族太子，意气风发要去找哪吒算账。我拦住他说“道友请留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现在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现在是职场。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压着火，像一个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敖、敖董……”
“你他妈还敢给我打电话？！”吼声震得我手机都在抖，“上次你劝我儿子去当什么复仇者，结果他物理意义上被人复仇了！现在你又要劝我什么？”
我把手机拿远了几厘米等那波音浪过去：“敖董，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两千年前拦住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把你自己也拦住？解释你在北海海眼里泡了两百年是怎么出来的？解释你申公豹怎么还没被天劫劈死？”
“我……”
“说！有屁快放！”
我用从网上现学的沟通话术憋出一句话：“敖董，我们陈塘关这边有个合作项目，想跟您聊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你再说一遍？”
“合作。好事情。不，不是赔钱，是赚钱。”
又是五秒沉默。然后我听到一声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冷笑,那种“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笑。
“申公豹，我告诉你，我们东海龙宫也做了两千年传统产业，现在也想发展点新业务。我明天过来，我会把我的项目部经理带上，你们聊聊。”
“好的好的，请问……”
“但是你那个项目部经理，”敖广停了一下，“叫敖丙。”
嘟。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打在脸上。
我开始写遗书。
手机备忘录第一条：“如果我明天没能活着回来，灵石账户里还有三百二，算了，就三百二，不用分了。”
第二条：“哪吒经理，请帮我照顾一下我养在公司阳台上的仙人掌。”
第三条：“老天保佑，明天不要又多一个被我害死的道友。”
发完遗书，我瘫在新的工位上。二楼最角落，旁边是一个立式加湿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盐味。我猜这是哪吒专门给敖丙准备的提前适应训练。
明天我就要去见那个两千年前被我拦住、然后被打死的龙族太子了，而我居然还要跟他谈合作。
但管他呢。我，申公豹，封神宇宙第一金牌说客。现在要为了每月三百灵石的薪资，去劝当年被我坑得最惨的四海龙王放弃复仇、携手共建陈塘关和谐商圈。
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有劝不死的道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