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卖身契 十七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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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华女把莫晓晴扔到京郊后，毫不眷恋地离开。她回到扶兰皇宫，站在最高祈仙坛的顶上，俯瞰整座皇宫里燃起的熊熊大火。
宫人和官员都跑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格外忠心的，不肯离去，正到处找水试图扑灭火焰。
万华女冷笑一声，别说这几个人救火只是杯水车薪，就算再多人也没用——凡间的水灭不了鬼火，除非这里被燃烧殆尽。
厉鬼怨气炼成的火焰将整个扶兰皇宫烧得精光，里面的阵法、符篆、法器，也都随着这场大火成了灰烬。
万华女本以为会遭到扶兰国教修士们的阻拦，没想到祈仙坛里早已空无一人，那神秘的国师早已带着弟子们逃之夭夭。
果然，一群尸位素餐的禽兽，所谓天命占卜，不过是他们顺着皇帝心意作出来给别人看的罢了。
万华女站在祈仙坛顶的宝顶上俯瞰下方。火光冲天，热浪蒸腾，将光影整个扭曲，万华女高高的身影在热浪中变幻。再烧几日，这里便只存在于少数人的记忆中，又会随着人的逝去，消失在时间里。
鬼火不似凡火，它灼烧过后不会留下任何灰烬，一切都被烧得一干二净，也就没有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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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左穆宁被眼前的浓烟呛得直咳嗽——南诃入主中原，改朝换代，而左穆宁作为扶兰曾经的将军，心情复杂，便和徐之远一起留在了怀灵，此时正在生火烧饭。
章丽云是兵甲库的首领，在南诃地位不低，必然是随着但茂智一起进蓟州的，怀灵的兵甲库便交给了徐之远打理。徐之远和左穆宁都不太会做饭，这会儿正边咳嗽边加柴火。
左穆宁闭眼咳了半天，眼泪都被烟熏了出来，咳够了一睁眼，一张写得满满的纸便出现在眼前。
左穆宁一抬头，万华女一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看着她：“看看这张纸是怎么回事？”，一边用空着的手捡起树枝在炉膛中捅了捅。堆积的柴火被捅散，黑烟一下子散开，火苗也“腾”地升了起来。
左穆宁怒视着万华女，又不服气地看了看她轻而易举就收拾好的炉子，嘴唇紧抿了片刻，终于还是一把夺过了万华女手中那张纸，仔细端详起来。
徐之远见此处气氛不算融洽，只好极力降低自身存在感，默默往锅里放食材，一个字都不说。
左穆宁盯着那张纸看，逐渐眉头紧锁，越看眼神越是凌厉，突然一拍灶台：“这是谁造的东西，如此恶毒下作！”
万华女的眉头自打进了屋就没松开过，闻言道：“这是扶兰皇宫里的。鬼火烧而不毁，十分古怪，所以拿来给你，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左穆宁被万华女一激，当即跳了起来大叫：“我当然有这个本事！这是‘枯荣转生诀’，多年前被长风仙人下令全部销毁，从此失传的禁术，难炼得很，连我都不敢说能成功。”
万华女：“这竟然不是一张单纯的卖身契？”
“卖身契？”左穆宁冷笑一声，“卖身契才能买你多少年？这张纸上写着卖身契的内容，可是纸张本身压了暗纹，看上去似乎只是一张名贵花哨的纸，其实只要配合天时地利，催动阵法……”
“怎样？”
左穆宁停了下来，看着万华女严肃的表情问道：“这个康牡丹，是你什么人？”
万华女挑挑眉：“不认识。”
“放屁！”左穆宁指着万华女大骂：“罗刹鬼火是多阴毒的东西，水浇不息，土盖不灭，还能奈何不了一张小小的符纸？除非这个阵法牵扯到了你本人，受术人无法毁灭阵法材料，在阵法失效之前，会为其所限。该不会……”
左穆宁上下打量一番万华女：“你的真名该不会就叫康牡丹吧，真俗！”
万华女不以为忤，淡淡道：“贱籍下民，哪比得上你们达官贵人，有个名字就很好了。”
左穆宁被噎住，努了努嘴，最终偏过头去不情不愿地继续说：“‘转生诀’都是一个作用——借他人的，拿来做自己的。‘枯荣转生诀’是让取了他人的命数和运气，拿来做自己的前途未来，从此施术人尽享荣华，受术人命途多舛，而且是生生世世。不过你一只厉鬼，不入轮回，这阵法算是白费了。”
左穆宁被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寒噤，这才发现屋内阴风大作，万华女身上怨气翻腾，显然是爆发的前兆。
牡丹当初，竟然签了这样一份卖身契，竟然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
可惜，对方言而无信。牡丹付出生生世世，还是没能救下自己这条命。
前尘往事呼啸而来，万华女头痛不已，竟然一时承受不住，跪在了地上。她听不见左穆宁和徐之远的惊呼和问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这些人，全都杀了！撕碎，嚼碎了咽下去！”
左穆宁祭出洒金扇和今日的午饭，终于稳住了万华女的暴走。万华女平静下来后问左穆宁：“这个法术，怎么解？”
左穆宁看着手中的契书思量许久，最终摇摇头道：“没法解。这张契书对原来的法术做了修改，施术人不是承接好运的人，而是将这个康牡丹的命数换给了另一个人，所以你杀了施术人也没用。所幸画暗纹的修士法力不算顶级，这张契书只够轮回大概九次的分量。唯一的解术方法，就是等这九世轮回完。”
万华女听完左穆宁的话，靠着被两人方才的打斗炸毁的灶台“遗址”屈膝坐了许久，突然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是不是？”
——第四卷：倾国，完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卖身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