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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三擒左穆宁 拜神?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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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华女的声音如此之近地响起,左穆宁觉得简直如同蛇信钻入了自己耳中一般。她像被人扔进了冰床上凿开的孔一般,身心冰冷彻骨。她下意识想去取扇子,却被万华女直接提到了左斌面前,正正对着左斌满是血污的面庞。左穆宁抱住左斌的头痛哭失声,只听万华女幽幽道:真是情深义重呀,我都要感动了。”
接着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左穆宁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仍在不渡河边。
这里应该是不渡河的上游,比起之前左斌身死之处地势偏高不少。不渡河蜿蜒曲折,左穆宁小心地挪动头部,却被蜿蜒的石块和道路挡住,看不到其他人的尸体。
她被随意放在地上,而万华女则半跪在河边,望着河边的一具棺材。之前交手的时候,左穆宁见过松和年。此时松和年双手一推,那具棺材被推入河水中,慢慢向前漂走,同时向下沉去。
左穆宁猜测那是云骑将军的尸身。云骑将军乃修道之人,废了赵无炎和左斌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杀了。为防止她修行什么法术,日后复活,赵无炎将她碎尸数具,绑在她座下的白犀、夔牛等身上,分别用传送符送去了不为人知之处镇压。
说来,那传送符还是自己提供的。
也不知万华女是怎么收集的尸身,搞不好那只是个衣冠冢。看样子,棺材里要么填了石头,要么打了孔,不然不会沉入河水中。
都说入土为安,可万华女这厮,真是行事诡异。
趁着万华女此时正为好友神伤,左穆宁悄悄从怀中取出一张传送符,掐了个火诀,悄悄将其点燃。
“嗤”的一声轻响,符咒生效,左穆宁逃了!
传送距离长的符纸之前已尽数给了左斌和赵无炎,左穆宁身上现有的符纸最多也就传送个几十里。但她没有选择发挥符纸的最大效力,而是在心中默想左斌的死状,等到符纸生效后,她一睁眼,已来到了方才万华女杀死左斌的地方。
就算逃,也要带着左斌的尸首。
左穆宁抬眼望去,河床沉默地存在着,和以前以后的许多年如出一辙,没有变化,也没有任何一具尸体。
若不是地面上尚未消失的血迹,左穆宁几乎要以为自己传送错了地点。
她望着空荡荡的河床险些绝望地叫出声来,最后咬住嘴唇生生忍住——万华女和她那个帮手就在附近,她得赶快离开。
左穆宁用掉了最后一张传送符,身上的钱财也被搜刮干净,没钱买材料,只好步行回扶兰。纵然她是修道之人,可以一段时间不吃不喝,脚程又快,也不免赶路赶得风尘仆仆,狼狈万分。
这么一个不修边幅的姑娘,看着跟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婢女似的。有人烟的地方,居民见了她都不敢收留,生怕惹上官司被连坐惩罚。
左穆宁走了几个月,不知边境正打仗打得如火如荼。左斌身死的消息早已传入朝堂,但无论是他,还是身边带着的将士,都没有任何一人的尸骨被找到。莫晓岩下令在河不渡挖地三尺,一只老鼠都不许放过,却依旧未果。
同时,南诃的军队势如破竹。他们失了一个云骑将军,本该元气大伤,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新的将军,戴着面具,所向披靡。
左穆宁一路风餐露宿,狼狈不堪,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好容易才终于来到信阳附近,找到了一处小小的庙宇歇脚。
天下庙宇都不会,起码明面上不敢赶人。左穆宁自幼在左家长大,同样信奉长风仙人。她用溪水洗了洗自己,又把头发拢拢,整整衣衫,好歹打理出个不算太冒犯的形容,才进得庙里。
正殿内长风仙人雌雄莫辨的塑像正微笑俯视着人间众生。这处庙宇又小又旧,仙人的脸上彩漆都有些剥落了。但对神灵的敬畏从来与此无关,左穆宁虔诚地跪在破旧的蒲团上,感谢长风仙人的收留,祈祷秋姐姐和小世子的平安并向长风仙人祈求自己能成功复仇,杀了万华女。
左穆宁双目合十,口中喃喃许下心愿,又恭敬地磕了三个头才睁开眼睛,眼前供桌上,长风仙人的神像前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不是万华女又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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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穆宁大惊之下,刚要起身,就被一只脚踩在了头上。
万华女就着左穆宁的跪姿踩着她的头,一手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左穆宁,饶有兴致地歪头问她:“我的儿,刚磕完头,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左穆宁被迫伏身,怎样都无法抬起头来,再想到方才万华女不声不响坐在供桌上承了自己三个叩头,怄得牙根痒痒。她挣扎着伸手入怀,掏出扇子,洒金扇带着万钧之力直冲向了万华女。
万华女眼皮都不动一下,手腕一挥便将扇子弹飞。洒金扇转变方向,直直撞向了长风仙人的神像,将神像的头颅瞬间击碎,露出里面填充的稻草来。
左穆宁来不及遗憾对神灵的不敬,心中大惊:短短几日,她的修为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想到这修为的提升是因为杀了左斌的缘故,她不由化悲痛为力量,仿佛四肢百骸都充斥着无穷的斗志。
左穆宁借着心头这股意气奋力起身,结果恰好万华女收了力道。左穆宁用力过猛,反而把自己摔了个狠狠的跟头。
万华女被左穆宁的狼狈相逗得甚是开心。她重又坐回供桌上,挡在神像前顺手拾起洒金扇,一边在掌心敲着扇骨一边甚是闲适地说道:“拜神?是在等别人给你送正义吗?那你倒不如来拜我。”
“痴心妄想!”左穆宁的头被踩到地上,只能侧着头艰难地骂道。
万华女自认不是心胸宽广之人,自然不会因她宁死不屈就给她半分优待,左穆宁骂她,她踩在左穆宁头上的脚就加一把力,鞋底还在左穆宁头上前后蹭了蹭。
左穆宁被这充满侮辱意味的举动气得双眼通红,用尽全身力气一拍地面,奋力将自己从万华女的脚下挣脱出来,对二人的实力差距不管不顾,回身扑了上去。
洒金扇还在万华女手中,左穆宁只好赤手空拳地肉搏。她此时心中又悲又怒,身法比平时快了许多,竟从万华女发间拔下了骨簪。
万华女一时不慎,被左穆宁拔了簪子过去,头发一下子散了开来。乌黑的头发和惨白的肤色,在这荒僻的庙中,站在佛像前,活脱脱是一副神鬼阴阳图。
万华女蓦地失了簪子,胸中不免戾气上涌,小庙里登时阴风大作。她看了眼左穆宁紧紧攥在手中的骨簪,想到小遥的失而复得,强行平复心情,将洒金扇在手中转了个花,扔了过去:“拿这个换!”
以左穆宁的风格,是不会老老实实把簪子还回去的。笑话,这是你主动把扇子给我的,我可没同意换。此刻我在下风,手里的筹码当然越多越好。
然而洒金扇一入手,左穆宁便觉得另一只手掌心一空,她低头一看,骨簪不见了,而洒金扇上则不知何时被贴了一道符纸。
左穆宁将符纸撕下,上面的咒纹正是李代桃僵符的纹路,只不过没加那些她添上去的驱邪纹。
万华女一边拿着骨簪挽头发,一边问道:“怎么样,我画的符还可以吧?这可是跟你学的咒纹。”
左穆宁闻言大惊,仿佛被火烫到般将那张符纸扔得远远的。
厉鬼凶灵多数因执念而生,心中只为这执念而存在,换句话说,就是脑子不很灵光。似万华女这般与生前无异的,需要极其难得的因缘机会,千载难逢。因此厉鬼凶灵的攻击以自身实力为源头,甚少有诅咒、符纸、术法这等事半功倍的方法。
然而若是被它们学会了,则功效绝对不会与普通修士的功效相同。
据传多年前就有一只凶灵不知缘何习得正道术法,画了符纸出来。结果不明所以的修士点燃符纸后幸运的,修为尽散、寿命全消,登时化为一具干尸;倒霉的,则因使用了符纸而同凶灵签订了不可撤销的契约,从此成为这只凶灵的伥鬼,帮着它为祸一方。
若不是当年随着莫氏先祖,扶兰国的开国皇帝打拼的长风仙人将这只凶灵镇住,还不知要发展成多大的灾祸。
左穆宁惊魂未定地看着扔出去的符纸,生怕自己不经意间着了这可恨的厉鬼的道,从此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万华女见左穆宁吓成那样,嗤笑一声,摸了摸头上的簪子道:“既然你救了小遥,我便还你一次情,你走吧。”
左穆宁惊异地望向万华女,不知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万华女见她迟迟不动,冷笑一声:“以你的那点实力,你以为我需要跟你玩虚的?”
左穆宁试探性地向后退了两步,见万华女并无动作,正要转身大步跑开,却听万华女喊道:“等等!”
左穆宁眼见刚得到的自由又要离自己而去,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去,极其火大地想要开口,结果嘴巴刚张开,就被一样东西迎面砸中。
左穆宁低头一看,这不是自己的钱袋么?之前在不渡河边被擒的时候,身上的法器、钱财都被搜去了。
“走吧。”
左穆宁拾起钱袋,怒视着万华女:“你不怕我回去扶兰,召集人马杀了你吗?”
万华女回头看破碎的神像,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只淡淡道:“只怕你回去就会发现,我也没那么可恶。”
左穆宁一扭头,坚定地离开。
向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