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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这样爱你 天色已经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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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暴雨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把天地间其他的声音统统盖去。可莫晓晴却没听见这雨声。他觉得头痛，脑海里很多画面交错闪过。他时而看见父亲对客人们夸耀自己的长子，而自己只能站在一旁；时而看见兄长乡试结束后接受友人的祝贺，已经有人为了讨好未来的李家家主而诸多阿谀奉承；时而看见正跟自己玩得好好的弟弟一见到李伯轩就跑过去撒娇，视自己若无物。
莫晓晴觉得胸中充斥着压抑、不甘、愤怒以及多年隐忍却始终无法释然的痛苦。这种种感觉如此强烈，而且并不陌生。
脑海中的画面不停地闪过，令人头痛欲裂。莫晓晴捂着头苦苦支撑，不让自己陷入李仲轩的记忆里，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李伯轩的脸变成了莫晓岩。
几乎是在意识到的那一刹那，莫晓晴就放弃了抵抗。他束手就擒地接受了头脑中一切真真假假的记忆，对心头的怒火和绝望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心。
莫晓晴的心神和魂魄都被李仲轩这歪打正着的法术击溃了，他几乎道心破碎，只能无力地等待不久之后修为尽失，而自己将被困在这噩梦中直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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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公子！莫公子！莫晓晴！”
雨停了？
莫晓晴呆呆地抬起头，发现头上已经支起了一把伞。硕大的雨点哗啦啦打在伞面上，伞面下瞬间护出一方貌似安全的小小天地。
一道闪电凌空劈下，照亮了眼前之人，莫晓晴目光涣散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陆传芳。
“莫晓晴！你看看我！快醒来！”
陆传芳见他虽然睁着眼睛，目光却没有落在实处，不由更加大力地晃动他的身子，又去拍他的脸。
“莫晓晴你快醒醒！”
无论怎么拍莫晓晴的脸，他都仍是呆若木鸡地跪在那里。陆传芳一把夺过莫晓晴手中的问月，将他左手摊开，对着掌心一剑刺下——
“啊——！”
剑锋贯穿了莫晓晴的掌心，剧痛终于将他从梦魇中扯了出来。他用力眨眨眼，发现脑海中那些可怕的画面终于消失不见，可依旧惊魂未定，心头狂跳，整个人微微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疼一下就好了。没事了。”陆传芳见他清醒过来，轻轻拥他入怀，抚摸他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安抚他。
莫晓晴感受到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狂乱的心跳才平复了些许。他把下巴靠在陆传芳的肩上，喃喃自语：“兄长，我恨他。我恨他，我想他去死。我想太子哥哥去死。我不该这样的，可我想他去死。”
陆传芳闻言捧住莫晓晴的脸，看着他坚定地说：“不是，你不想他死，你只是被魇住了。”
“不，我看到他死了。我明明很开心。”
陆传芳一把扔了伞，任由雨水铺天盖地向着两人砸下来。她凑近他，两只手都死死按住莫晓晴的后颈，用力把他拉回来。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贴。漫天大雨瓢泼而下，天地一片黑暗，额头上的触感被无限放大。莫晓晴感到陆传芳的皮肤带着被大雨淋湿过后的水意，潮湿又冰冷，但二人额头相抵之处似乎传来了支撑自己的力量。
莫晓晴终于难以自抑地剧烈抖动了起来。夜色里他看不见陆传芳的脸，可她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安定人心的，令一切厄运平复下来的力量：“不怪你，你什么也没做。不要怪你自己。”
后来很多很多年，莫晓晴都是靠着这句话，撑了下去。
陆传芳的话仿佛一道赦令，将莫晓晴从噩梦般的心魔中救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只要陆传芳不怪他就跟全天下都不怪他一样吧。
他紧紧抱住陆传芳，呼吸和心跳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跪地相拥，不知大雨是什么时候停的，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天光在云层后挣扎出来。
雨后的天空总是格外晴朗广阔的。二人借着阳光看到旁边李仲轩的尸体——他强行发动术法虽然害得莫晓晴险些修为尽失，却也连累自己被术法反噬，命丧于此。
陆传芳见跟前还有匹马，便把莫晓晴扶上去，又把李仲轩的尸身横放在后面。
“那你呢？不跟我们一起吗？”
陆传芳笑笑：“你也为马儿考虑下，它哪里驼得动这么多人。再说，你左手被我扎了一剑，得赶紧回去找郎中才行。你比我更需要这匹马。我好手好脚的，可以慢慢走。你回去后再喊人来接我就是了。”
“不行。”莫晓晴不肯，执意要三人一起。
陆传芳见他固执，在他左手伤口旁边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莫晓晴痛得“嘶”了半声，顾及颜面强行止住下半声，好歹忍住了眼泪，没更失了风度。
陆传芳见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只好捉住他的手，低头轻轻吹了两下以示安抚，又抬头含笑道：“你怕我跑了不成？”
莫晓晴一遇上陆传芳就口拙了起来，此时被陆传芳这么一打趣，竟不知该说什么。
陆传芳踮起脚。莫晓晴不由俯下身去，只听陆传芳凑近他耳边说：“你放心。我永远不会丢下莫公子的。”
莫晓晴被这句话闹了个大红脸，直接保持着那个欠身的姿势呆住了。陆传芳趁他发呆，用力一拍马臀。马儿吃痛飞奔出去。莫晓晴回过神来，赶紧在马上调整姿势免得摔下来，又转头去看陆传芳，久久不肯回头。
如果有面悬崖就好了。
莫晓晴在那一刻突然很想很想能够有面悬崖。
这样，我就可以为了你从悬崖上跳下去。
只有这样，才可以稍稍缓解我的心跳，我的激动，稍稍表达出我的爱意。
我就有这么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