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龙宇归》北龙宇云翾

116、商量婚事 待堂中众人

　　待堂中众人尽数辞归，院落回廊间人声渐歇，四下寂然无声。萧依依眸色微敛，悄无声息遁入随身的五彩空间。此间灵气缭绕，如烟似雾，澄澈灵潭碧波粼粼，水光温润。她抬手撷起一壶灵潭水，此水蕴天地精纯灵气，最善滋养经脉、安神固本、温润体虚，恰好适宜两位老夫人静养调元。
　　自两位老夫人归府安居静养后，萧依依日日必至院中陪伴侍奉。此刻暖阁窗明几净，暖阳穿棂洒落，铺就一室柔光。两位老夫人并肩倚坐在临窗软榻之上，一位轻捻佛珠，眉眼平和，静心祈福安度朝夕；一位手持银针彩线，垂眸慢条斯理缝制锦帕，指尖起落温婉从容，神色安然闲适。身侧侍女垂手而立，进退有度、恭谨缄默，整座院落静谧清幽，一派岁月安然、祥和安宁之景。
　　“依儿来了。”萧老夫人闻声抬眸，缓缓放下手中佛珠，抬手朝她温柔招手，嗓音温润，字字皆是入骨宠溺。
　　另一侧的姨母抬眸看来，望着眼前这般聪慧通透、孝顺体贴的晚辈，眼底溢满融融欣慰，伸手轻轻抚过她的手背，温声发问：“你年纪尚轻，却心思缜密、处事周全，府中大小事皆料理妥当，从不让你两位兄长费心操劳。听闻你早已安排妥当，派人护送云卿远赴盛京求学，可是真的？”
　　说话间，侍女已然贴心奉上热茶，袅袅白雾升腾，清雅茶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萧依依顺势落座，眉眼弯弯，语气温软又笃定：“阿娘，姨母，这并非寻常茶水，是我以秘制滋养灵液调和冲泡的，常饮可养颜润肤、固本强身，二位长辈且尝尝。至于云卿之事，自有王爷暗中周全安排，万般稳妥，您们只管安心静养，不必挂怀。”
　　二人闻言安心颔首，细细品茶闲谈。暖阁之内笑语轻言，暖意融融，温柔的亲情暖意缓缓流淌，将两位老夫人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劳碌，尽数消融殆尽。
　　此前萧战三对有情人的婚事，已然得两位老夫人亲口首肯，最终择定八月十六大婚。此日皓月圆满，取月圆人圆、岁岁圆满、诸事顺遂的上上吉意。彼时距婚期仅剩一月光阴，萧、施两府上下顿时忙碌起来，处处张灯备物，人声络绎，热火朝天。
　　三位新妇的正统嫁衣交由城中顶尖绣楼统一裁制定样，精工细作、纹样繁复；而嫁衣配饰、荷包帕子等零碎小件绣品，则由三位姑娘亲手绣制，以寄岁岁相守的赤诚心意。三位新郎的贴身里衣、鞋袜配饰，依照世家旧例由女方府邸备办，庄重华贵的大婚礼服，则尽数送往绣坊昼夜赶制。时日紧迫，绣坊灯火长明，匠人昼夜不休，只为赶在吉期之前完工。
　　诸事繁杂之际，萧依依依旧一袭青衫，以萧公子的男子身份入世处事。她特意为云一择定一座雅致三进院落，挂名云府，府邸选址极佳，恰好坐落于蒹葭茶馆与萧府正中，往来两处皆便捷妥当，进退从容。院内亭台花木、陈设装潢、器物摆件，尽数交由凤九、凤舞兄妹全权打理，二人行事利落细致，将一座新府收拾得雅致清幽、井然有序。
　　正当大婚诸事有条不紊、稳步推进之时，蒹葭茶馆传来消息，魏城主携夫人特意相邀，请萧公子移步清荷轩一叙。
　　萧依依执扇的指尖微微一顿，唇角漾开一抹浅淡了然的笑意，从容应下了邀约。她心中通透如明镜：魏家三姑娘与四姑娘迟迟未能定下婚约，素来眼高手低，乍然见到女扮男装的自己，想必已然心生倾慕，早将施木抛诸脑后。魏城主夫妇本就为二女婚事发愁，此番特意再度相邀，用意不言自明，正是为她们二人寻觅良婿而来。
　　她暗自打定主意，只需拖到一月之后，待到兄长与木哥他们大婚礼成，她便可抽身隐去。届时魏家两位姑娘想要嫁与何人，悉听尊便，便再也不会对两位兄长构成威胁。何况魏家女儿出身不低，断不会屈身做妾，此事本就难成。
　　第二日午后，风煦日和，天光清和正好。萧依依身着兰白交映锦衫，腰悬玉带，金冠束起长发，眉目俊朗清绝，身姿挺拔逸秀，一身世家贵公子的雍容气度，望之便令人心折。十名护卫紧随护持，随她缓步踏入蒹葭茶馆，径直往清荷轩行去。
　　魏城主与夫人早已在清荷轩内静候，案头珍馐鲜果、香茗佳酿俱已陈设妥当。远远望见萧依依在一众护卫簇拥下缓步而来，魏城主心中顿时安定，果然如妻女先前所言，这位萧公子必是出身显贵。他当即携夫人起身相迎，礼数周全，神色谦和恭谨。
　　“在下魏宏达，便是此城城主。多谢萧公子拨冗赴约，魏某深感荣幸，请座。” 魏城主满面含笑，言辞热忱，礼数周全。他执掌一城，久居高位，阅人无数，心中早已清楚，眼前这位萧公子绝非寻常世家子弟。
　　萧依依从容拱手回礼，身姿洒脱，神色淡然：“城主与夫人太过客气。承蒙盛情相邀，叨扰了。”
　　众人依次落座，包厢门再度推开。蒹葭茶馆掌柜庞斌亲自捧来主子惯用的茶盏与香片，护卫擎九上前接过，躬身斟茶。清雅茶香漫开，似有荷风穿入轩中。
　　几番寒暄客套过后，魏夫人眼底藏着急切，终是按捺不住，轻轻理了理衣袖，率先切入正题：“萧公子，今日冒昧相邀，实是有事相求。前番品茶之会，公子已然见过我魏家两位小女。她二人性情率真，虽偶有顽劣，品性却端良，容貌在银连城一众女子中亦是出挑。如今正值芳华待嫁，却迟迟寻不到合意良人。城中世家子弟，我与夫君皆看不入眼。可自打与公子相逢，两个女儿便芳心暗许，都愿侍奉公子左右。只是不知萧公子可有此意，蓉儿与青儿，哪一位能入公子青眼？”
　　她抬眸看向萧依依，语气恳切又小心翼翼：“素闻萧公子识人通透、眼界独到，人脉广阔、眼光卓绝。今日便厚颜恳请公子，若是公子无意，那公子可否为小女二人留意一二，择两位品性端正、前程可期的良配？若能得公子成全，我魏家必铭记恩情，日后公子但凡有所差遣，我夫妇二人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魏城主亦是正色附和，目光恳切：“犬女婚事，是我夫妇二人最大心事。萧公子若肯相助，便是魏家莫大恩人，此后城中诸事，公子但凡有所需，魏某定然全力配合，绝不推诿。”
　　萧依依端起清茶，指尖轻托杯底，莹白瓷壁凝着薄薄一层水汽，清雅茶香萦绕鼻尖。她垂眸浅啜一口，温润茶汤入喉，涤尽席间几分难言的局促与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