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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夜半谈话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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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眠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汗,她感觉到太阳穴就像是被人捶打过后一样,突突直跳。
周围一片漆黑,连灯都没有,她费力地挣扎起身,感受到身下微妙的晃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在床上,而是处于正在行驶的马车上。
“嘶……”季风眠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缓缓靠在车板上,她的动静吵醒了跟她同样睡在一起的安夏。
“嗯?你醒了?”安夏睡得迷迷糊糊,声音听起来也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
“我这是怎么了?”车内很暖和,用的窗子是那种需要抬杆的设计,为了不让车内的暖气跑走,她没有掀开窗子,也看不到外面的情景。
“现在……什么时辰了?”安夏似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跟着缓缓坐起来。
季风眠心说你问我,我问谁?不过看到安夏睡得这么安逸,大概他们的处境也不会很危险。季风眠想了想,干脆问了一个安夏一定能回答得上来的问题:“我们现在在去哪里,你知道吗?”
安夏果然知情,她随手披了件衣服,道:“不是去都城吗?”
“???”都城?就他们这群人吗?还是这个时间?去送死吗?季风眠冷不丁回忆起她昏迷之前似乎是见到了叶家和谈家的人。这么说起来,他们两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穿着内侍的衣服,堂而皇之的过来见自己,一见面还叫出了她的身份。她明明记得在宫里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打过照面。而且她也相信迟予越是绝对不会透漏自己的模样给外臣看的。
那么这群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她可不相信专门有人给她画了画像,然后指着她的画像给所有人看,说:“喏,这就是皇后,你们所有人认清楚。”而且就古代人的写意派画风,还真不一定能看画像认出人来。
季风眠想到这里,挠挠头,压低声音问安夏:“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安夏对于季风眠会问这个问题毫不意外,她也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声音,毕竟本身赶车的声音就已经不小了,就是她正常说话也没有人能听清。“还能怎么回来的?都是我们一个人一个人抬回来的。从你们离开营地之后,我们就悄悄跟在你们后面,直到方画平说是时候了,我们才出去抬人。”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召唤兽呢?
季风眠嘴角抽了抽,她明明记得最开始安夏他们这批人是被要求往都城走的,可是现在看来,方画平还玩了两手准备?可是这样,陵安王怎么办?他不是也跟过来了?
季风眠的沉默让安夏瞬间意识到了她在想什么,她也没打算卖什么关子,直言道:“方画平从一开始就和我家王爷商量好了对策,如果一旦出现要跟你们分开的时候,我们就假意答应,之后就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季风眠很想问图什么?你们就算是直接跟在我们后面也没关系啊,腿长在你们身上,我们也不能强行绑了你们。再说,现在是你们把我们直接带走了。
说起来……
季风眠用力搓了搓有些发烫的脸,方画平可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上次这么做的时候,还是她要抓自己跟沈彦,可是现在又是为什么?
安夏见季风眠不说话了,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说的,于是将外套重新脱下:“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问的?没有的话我就继续睡了,今夜累了一夜,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呢。”
季风眠当然还有满腹的疑问,可是如今拉着安夏问东问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她直接问:“方画平现在在哪里?我去找她。”
“她?她不在这里。”安夏将被子紧了紧,声音有些含糊,“她早我们一步去黎城了,说有要事要办,让我们跟她在都城内汇合。”说完这句话,安夏就彻底陷入了睡眠,任凭季风眠怎么问都没了回应。
看来这家伙真是累狠了。
只不过……方画平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还有那两家人……季风眠只觉得想的脑子都要炸了,怎么都理不出个所以然,越想越没有睡意,头疼倒是渐渐消散了。
既然这样,索性不睡了。
季风眠将衣服穿好,确定自己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她才轻轻推开厚重的帘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口,一点点挪出马车。
外面果然是黑夜,阴沉沉的天空连星光都没有,隆冬时节的夜风瞬间就扑了季风眠一身寒。
前头赶车的车夫听到季风眠的动静吓了一跳,差点急停马车。
幸好马车前头有灯笼,车夫很快反应过来。他偏过头看向季风眠似乎是在询问季风眠意图。
“我睡不着,想骑马,还有没有空余的马匹?”季风眠将自己的意图交代清楚,又探身看向后方。
车夫是沈续柯手下的人,听到这话,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停下马车,朝季风眠指了指后方:“将军在后面,您去找他就行。”
听到这话,季风眠干脆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转身就朝后方的队伍跑去。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的队伍用的火源都是那种很小很微弱的光,不过星星点点的光芒倒也刚好把路照亮,季风眠一路逆着人流跑到了沈续柯附近。
在这个时间点季风眠的出现没有让沈续柯感到意外,他像是早就知道一般,指了指身旁那批枣红色的马,道:“给你准备的,上来吧。”
这正是这段时间季风眠一起骑的那匹,名叫——逐雁。
季风眠听到这话,嘴角勾了勾。这段时间她也跟沈续柯从之前的针锋相对变得有了些默契,此时此刻这种心照不宣的感觉让她尤为舒畅,就像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一样。
她一把抓住马鞍,没有任何停滞,干净利落地骑上了逐雁,就仿佛这匹马天生就是自己所拥有一般。
“叶家和谈家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季风眠回头望了一下后面的长队伍。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之前被分开的所有队伍里,只合并了他们跟陵安王那批,原来留守营地的人马并没有跟过来。
沈续柯没有看季风眠,语气稀松平常的说:“他们两家人是安相的人。从目前来看,他们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沈续柯没有把话挑的太明,不过听到这个“我们”,季风眠就大概懂了沈续柯的意思。
可是,安相会支持自己?怎么可能?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在一年多前,他可是主张要“废皇后”的。
沈续柯见季风眠没有说话,心知她可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解释道:“只是目前利益相同,所以……”
“不能跟他们合作。”季风眠生硬地打断了沈续柯的话。
无论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踪迹,甚至有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那么他们就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把柄平白无故地送到敌人手里,虽然这个敌人跟自己这具身体还有血缘关系。
沈续柯点点头:“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这话,季风眠惊讶地看了一眼沈续柯。这人半张脸被隐没在阴影中,这个角度倒是让季风眠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续柯时的情景。
不知道为什么,季风眠只觉得心头有些躁动,好像不做点什么就平息不下那股冲动。于是她张了张嘴,脱口而出就是一句:“翠花,有什么高见?”
“……”沈续柯对于季风眠这种不合时宜的调侃从最开始的呛回去,再到后面的麻木。现在,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目前,他们由方画平先控制住,等到时间允许,我们会用上他们的。”
“你跟方画平商量好了?”季风眠挑了挑眉,既然他们已经有了对策,那对她而言也算是好事一件。虽然不习惯蒙在鼓里的感觉,不过她也清楚这两人并不是有意瞒着自己,应该是时机不允许。
沈续柯这次终于看向了季风眠,从他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甚至有些犹豫。
“?”这样的表情季风眠从来没有在沈续柯脸上看到过,一时间有些稀奇。
“怎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说完这句话,季风眠就发现了这句话里的歧义,她刚想要打个补丁,纠正一下,却看到沈续柯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季风眠握住缰绳的手顿了顿,她心想,这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也玩心眼子?难不成自己真是看错人了?
可还没等她腹诽完,就听到沈续柯迟疑地说:“我们明天从正面进入都城。就我跟你两个人,可以吗?”
“……?”听到这话,季风眠的脑子瞬间宕机了,什么叫做只有“我们两个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听不懂了呢?
“什么……意思?”
沈续柯长长地舒一口气,解释道:“所有人,留在都城外,做支援。由我跟你充当诱饵,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进入都城的名义。”
“皇后被人掳走,我收到密令前往营救,途中遇到歹人,需要其他世家借兵找到歹人。”沈续柯压低声音,生怕季风眠没听清,一字一句地将计划托出。
季风眠一怔。
处在深宫之中的皇后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人掳走?这说辞听上去漏洞百出,可是恰好却对应了现如今的情形,宫内势力盘根错节,所有人都在里面插了暗棋。这计划确实既可以试探那些家族的态度,也可以顺道清一清城里的垃圾。
只不过……
“明目张胆,一定会引起城内暴动。”季风眠说。
“所以才是我们两个人进城。”沈续柯的语气格外严肃,“只有当我们变得格外无害时,才会由提出问题的人,变成问题本身。”
只要当权者没有了保护,那么最快夺权都是方式就是灭了现任当权者。
季风眠没说话,沉默地走了一路。
许久,久到沈续柯以为这个计划要被否决了,才听到季风眠点了点头:“好,我愿意冒这个险。”
季风眠知道,答应了这个计划,她的命几乎就和沈续柯绑在了一起,再没有任何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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