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老弟你还得练》玥星苜

48、夜半远望 他

　　他们路上耗费了三天才到达黎城附近，期间季风眠有提出过分两队人马的提议，不过被安夏直接否绝了，理由是她家主子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绝对不能脱离大部队。
　　季风眠当时就说，那让陵安王骑马，他们全力提速，后来又遭到了陵安王本人的拒绝。理由是……他们人多，目标大，一赶路动静太大，容易暴露。

　　季风眠反驳：那这么多人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就不显眼了吗？
　　这次他倒是说不出来了，不过明显在盘算什么别的注意。

　　最后还是沈续柯出来打圆场，说他们会加速赶路，不过多少要照顾陵安王，所以还是不会太快。
　　这话一出，把季风眠气的这几天都没给沈续柯好脸色。

　　不过他们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目的地，黎城与都城仅仅一山之隔，跨过眼前这座仅有200米的小山丘，就能够看到都城的远景。
　　到达的当天晚上，季风眠就跟沈续柯一起往山顶走。他们目前还不能直接入都城，因此只能尽可能的多观察一下都城内的情景，如果有对策，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夜晚的都城并不像是后世的夜景，繁华又明亮，只能借着月光依稀看到几户人家。再远的地方就不是目光所及了，他们只能眯起眼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都城的中央就是她之前生活过几个月的皇宫，除了标志性的红墙之外，只能够看到几处特别高的楼宇，这些地方无一例外，是城内夜晚稍有的亮色。
　　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景色，季风眠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她也才离开大半年而已，为什么有一种离开了十多年的错觉？

　　夜晚天亮，高处风大，季风眠紧了紧自己肩上的披风，搓了搓自己冰冷的手，利落地从高处爬下来。
　　为了防止周边的人怀疑，他们出了林子就没有点火把，只是用一支要燃不燃的松木条堪堪照亮周围。

　　季风眠从上面下来后没有光源，沈续柯应该是怕她摔了，所以也一并跟了下来。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季风眠回过头瞥了一眼来人，在看到沈续柯那隐没在阴影里的半张脸后，心情稍微好了点。
　　这家伙，嘴上气人，倒是也会办事。

　　季风眠又心中闪过几百条有关于“情商”和“升官”的弹幕，连带着跟沈续柯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不少：“看到什么了？”
　　这是这些天季风眠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不过沈续柯知道，季风眠不是大小事不分的人。原本就算是她不问，他都会主动找她说的。

　　“都城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沈续柯压低声音，直接一句话点名了结论。
　　季风眠点了点头，这跟她想的一样。
　　在她出宫之前，迟予越是给过她城中布防图的，虽然都城内不允许那么多军队驻扎，但却在禁卫军之外专门辟了几块地，给 那些有势力的世家一个专门豢养十人以内小型军队的地方。不为别的，迟予越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并且特意把不对付的放在一起，在都城的几个角落内相互掣肘，但凡有一个地方出问题，其他地方都会警戒起来。

　　刚刚季风眠第一眼看的就是宫内的布放，几处有漏洞的地方正被严密管控，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扫到城角那几个地方却一下子就不对劲起来。
　　原本被迟予越安置下的人家有十二户，可是刚刚，她却只看到了十户。

　　要知道，这些地方就应该是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必须有人值守，时刻警惕的，可是现在却连一盏灯都亮不起来，如果不是代表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求救。

　　“你还记得有问题的是哪里吗？”季风眠不确定沈续柯和自己知道的信息是不是一样，于是打算摸摸底。
　　可沈续柯却说出了一个让季风眠完全没注意到的事。

　　“高清婉她有问题。”沈续柯捏着松木条，不知道是不是被寒风冻的，声音越发沙哑。
　　“……什么？”

　　“她在城南有一处宅子，这处宅子平常她一直空置着，周围小孩都以为是闹鬼的房子，不敢靠近。我当时奉命在查女子失踪案，查到了这个宅子，当时还被高清婉警告了。可是刚刚，那个宅子是有灯的。”沈续柯说的话就像是鬼故事，恰好此时一阵风吹来，季风眠双脚一滑，差点摔下去。
　　沈续柯急忙一个抬手，稳稳接住了季风眠。

　　“这里风大，我们下去吧。”见季风眠重新站稳，沈续柯便松了她的手，转身在前面带路。
　　“啧。”说话说到一半又不继续了。季风眠只觉得一哽，看在这家伙刚刚帮了自己的份上，就先不计较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渐渐入了林子，沈续柯才重新把火把点起来。
　　有了更强的照明装置，季风眠走路也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

　　感受到身边的人情绪又好了起来，沈续柯突然有点想笑，不过想到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于是努力憋住笑意，继续跟季风眠说刚刚的事。
　　“高婉清买那处宅子一定是有别的目的的，你还记得半年前城中的那场大火吗？”

　　季风眠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就是因为那场大火，她死里逃生，还被眼前这个家伙给坑了，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沈续柯瞥了她一眼，眼见着季风眠没有想发表意见的欲望，这才说：“后来我奉陛下的命令，严办那件案子。既不能让周围的人察觉到异样，又不能要办的快，所以我当时就找人合作。”

　　“？”季风眠闻言一怔。
　　这种事情，人越少越好吧？他居然还敢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她现在想收回评价沈续柯严谨的评价还来得及吗？

　　沈续柯似乎早就看透了季风眠在想什么，轻笑一声：“是不是觉得我很大胆？可是我选择合作的人如果本身就知道这件事，而且还是既得利益者呢？”
　　“……什么？”听到这话，季风眠瞪大了双眸，头皮一紧，她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沈续柯会从高婉清的事情又跨越到半年前的案子。

　　“你是说……高婉清对于都城地下有什么，也是知情的？”季风眠藏在袖子里的手冰凉，她抬手想要接过沈续柯手上的火把，给自己暖一暖，怀里却被人塞了个暖手炉。
　　“？”看着眼前小巧又精致的暖手炉，季风眠意外地看了一眼沈续柯。这家伙什么时候准备的？刚刚从哪里掏出来的？

　　季风眠心中感慨，这家伙真是太想进步了。
　　可刚在内心这么说完，就听到沈续柯不知真假的说：“其实本来出来就想给你的，后来放在身上太舒服了，给忘记了，现在还有点余温，我不冷，这东西鸡肋了，给你，你帮我拿吧。”

　　“……”我现在能拿这玩意儿敲死你吗？季风眠恨恨地瞪了沈续柯一眼，到底是没发作。
　　沈续柯虽然没有听到季风眠意料之内的暴跳如雷，不过被翻了个白眼，也老实了不少。他顺着季风眠刚刚的问句继续说下去：“高婉清的那个宅子，原本也是一处密道，只不过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堵上了，而下令堵死的人，就是高婉清本人。”

　　“她是知道这个通道才买的这处宅子吗？”季风眠摩挲着暖手炉的边缘，温热的触感让她到底还是松了怒气。这家伙，其实人不错。如果以后要给他封个什么，我就给他封个“翠花侯。”
　　“翠花侯”还不知道以后自己已经被定了封号，还在专心致志地跟季风眠分析情况：“我的的推测是，她应该是知道的，不过，为什么封掉这处通道，我就不得而知了。”

　　季风眠问：“你当时去找她合作，她是怎么说的？”
　　“她当时让我用糯米灰浆封，说这样比较掩人耳目。”沈续柯回忆了一下当时高婉清说这话的表情，顿了顿，“她当时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她比我还紧张这件事，所以我才相信，她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啧。”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续柯这话，季风眠感觉越来越奇怪了，就好像是，高婉清正在做什么，却被人抓了个现行，为了快点糊弄过去，只得更加亲力亲为。
　　可是……高婉清那种一根筋的家伙，会做这种复杂的事情吗？

　　季风眠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全是浆糊，她早就知道自己不适合思考，所以问：“我要把今天的事情全部告诉方画平，有意见吗？”
　　沈续柯闻言一怔，他没有想到季风眠在被方画平坑了那么多次后，居然还肯相信她。“你不怕她把你卖了？”

　　季风眠耸了耸肩：“以我的智商，想不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说，翠花你有什么注意？”
　　“……”这个称呼还真是久违了。
　　沈续柯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高婉清不可能反，她身边绝对是有人在帮忙，介于方画平一直在我们身边，所以那个人一定是最近才出现的，明天我去黎城里查她的大本营，一定会有人知道。”

　　“至少这件事告诉方画平吧？”眼见着快到他们的营地了，季风眠便在原地站定，打算把一切都交代好再回去。
　　“你好像，对方画平有莫名的信任？”沈续柯很不理解。

　　“是吗？”季风眠心说你不会懂的，这是脑子不好的人对脑子很好的人的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