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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混乱伏击 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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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方画平的指路,季风眠快速行进在前往飞虎寨新址的路上。她不知道为什么方画平能够笃定自己一定不会跑,或许是因为水墨在飞虎寨,又或许她手里还有沈彦这个人质,可是无论是什么原因,季风眠都不打算按照方画平的计划行事。
在她来到这里后,一开始先是被迟予越这个“最尊重历史之人”强行按上要成为女皇的计划,出宫后却又因为方画平和高婉清,一直被这样那样的原因裹挟,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后来到了越城,听到百少钧那近乎荒唐又毫无逻辑的“胡话”,她又稀里糊涂地跟百少钧踏上了杀陵安王的路。
现在,她又要再被方画平安排,她实在是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季风眠低下头,望着自己腰间的匕首。
身下的马儿疾驰,她第一次脱离水墨的帮助,在泥泞的山间赶路。
这种感觉虽然危险,却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恐怖。
她想,之前她一直在别人的安排下前进,或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在拒绝做决定。她很享受这种别人需要她的生活,她想要自己被重视,希望别人需要自己。
可是现在,她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我不需要再因为别人的话做什么了,我做这件事,只是因为我想。”季风眠暗暗告诉自己,手上又一次奋力挥动马鞭。
终于,在天黑之前,她赶到了距离最近的镇子上。
她一刻不停地将那枚可以调动沈家军的玉佩送到驿站,将所有事情都写完后吩咐里面的人立即送出,自己则又马不停蹄地重新跑回山脚。
此时距离她出发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时辰,尽管季风眠紧赶慢赶,可当她达到山脚的时候,却只看到地下的一片狼藉。
血液混杂着无数死去的尸体零落地四散在山脚的草丛里,季风眠无比庆幸自己先把马绑在了远处的林子里,自己徒步跑过来。否则,光是骑马的阵仗恐怕就要惊动这附近还没走远的山匪和异族残党。
季风眠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一圈的尸体,见没有那两人,自己高悬的心才略微放下。可还没等她彻底缓过劲儿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声。
她抬头,就看到深黑色的天空绽开了一朵炽烈的红色烟火。
那是百家的信号弹!!
百少钧他们跑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信号弹?这不是堂而皇之的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除非……
——他们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风眠的心头一紧,几乎是在一瞬间停下了呼吸。
她必须得去救水墨!!
季风眠重新掉头往栓马的方向跑,再也不顾周围是不是可能还有残余巡逻的敌人,不断扬鞭用最大速度催促马匹飞驰。
或许是老天爷真的眷顾她了,这一路上到底没有再碰到什么危险的人物。
她顺着刚刚看到的方向一路往上走,却在走到一处尽头后迷失了方向。
夜晚没有灯,她仅仅依靠着方画平给她的照明设备远远不足以在这种复杂的路上辨清方向。
望着眼前那一片茂密的森林,季风眠暗骂一嘴,拉起缰绳就要调转方向。
可就在这时,又有一枚信号弹被射出。
可是,这枚信号弹无论是声音还是颜色,都不是百家常用的信号弹。
“难不成……还有另外一方势力在聚集吗?”季风眠喃喃,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集中人手。
难道百家的人已经汇合了?季风眠一边推测一边又很快否定自己,先不说这个山路如此难行,即便是他们早早就埋伏在这四周,在一路有追兵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在黑暗中迅速找到两个慌不择路的人?
更何况,周围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想到这里,季风眠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她猛地回过头,看到自己背后那条黑洞洞的路。
——方画平!
那群人在找不到水墨他们后,一定会去求助方画平。
可是刚刚信号弹发出的方向确实截然相反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飞虎寨的人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控制,而这个势力,还在不断集结人手。
——陵安王。
一切都像是方画平计划的那样,飞虎寨的人率先被干掉,而百少钧也放出了求救信号,表明自己遭遇了危险。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算是他们最后找到了百少钧的尸骨,也可以说他们尽力了。
可是,事情真的会像方画平谋划的那样吗?
季风眠回忆起百少钧一双宛如狐狸一般的眼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季风眠咬牙,扬鞭催促马向新的信号位置飞奔而去。
而这片林子的另外一头,一个头戴玉冠,身着玄色长袍的男人正闭目养神,老神在在地安稳坐在轿子里。
前头的马夫赶路速度很快,可是他却异常安稳,背部挺得直直的。
“王爷,还有二十里就到达目的地了,您是否需要歇息?”马车内坐着一个伺候他的年轻丫鬟,因为过快的赶路速度,一路上连跪姿都没办法维持。
陵安王抬眸轻轻瞥了一眼死死抓住马车木框,努力让自己保持平稳的丫鬟,轻哼一声:“他沈续柯想要跟我这个老头子叙旧,我身为长辈,怎么能迟到呢?”
丫鬟张了张嘴,问出了自己的不解:“可是王爷,那明显就是个圈套,人人都知道陛下现在失踪了,作为一直跟在陛下身边的沈将军得到了监国的机会,怎么会突然找您叙旧?”
陵安王唇角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沈续柯不会,可是朝中的其他老东西会。”
丫鬟轻呼一声:“您知道是圈套还要去?”
“去啊,不去怎么能让这出戏唱下去呢?”陵安王说着,轻轻掀起窗帘。
被夜色笼罩的山林一片死寂,除了他们这一队赶路的人之外再无其他声音,就连原本的虫鸣也都消失了。
陵安王正要将帘子落下,头顶突然绽开的烟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蓝族人?”陵安王凝望着夜空中落下的星星点点残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是这样,哈哈哈,我这个大侄子,管理王朝还管理的真的到位。原来,不止北境被撬开了口子,南边也在蠢蠢欲动啊。”
丫鬟被陵安王笑得头皮发麻,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说的是南疆的蓝族人吗?”
陵安王睨了小丫头一眼,将帘子放下:“蓝族人一直对我朝俯首称臣数百年,可是再忠诚的狗,也会有咬人的时候。今年的年初,让他们看到了都城的不安定,或许他们就想着,趁乱从我们手里咬下一块肉来。”
丫鬟轻抿嘴唇:“可是王爷,您没有兵力,又远离都城,实在是不必掺和这个烂摊子。”
身为王爷的贴身丫鬟,她自然知道自家王爷没有夺权之心,可是都城的消息传的太广了,广到连他们身处那么偏远的位置都知道了。自然有人架不住权利的诱惑对陵安王的身份有别的想法。
陵安王偏过头,低声安抚:“安夏,今夜我们能不能或者回去,就要看到底是想反的人多,还是想护的人多了。”
安夏听到这话,将手伸到马车的暗格处,将自己的匕首取了出来:“无论如何,王爷,奴婢定会护您周全!”
陵安王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闭上了双眼。
马车在林中疾行,夜间的路泥泞不堪,好几次马蹄都陷入了泥坑,多亏马夫驾车技术高超才躲过一劫。
终于,在一炷香后,他们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看着眼前破败的庙宇,陵安王从马车上利落地跳了下来。
四周静的可怕,安夏与数名侍卫将陵安王死死护住。
就在这时,周围起了一阵风。
腥甜的风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鼻腔里,捂得慢的人直接鼻血直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陵安王没有防备,也被迫吸入不少。
他感受到眼前的视野不断模糊,喉头泛起一股压制不住的腥甜。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用刀在自己胳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留下,尖锐的刺痛混杂着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感让陵安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也因为吐出了这口血,他总算是没有要昏过去的感觉。
护着他的侍卫也倒下去了七七八八。
这些年,他们远在不与人接触的塞北,早就没有了什么危机意识,更别提与人交手。这些侍卫中还有不少是他临时花钱买来的。没想到,却是如此“弱不禁风”。
正当陵安王不断环视四周,试图找到暗算他们的人时,周围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兵刃交戈声。
与之一起响起的,还有刀尖划过破肉的撕裂声和惨叫声。
“哪里?有哪里打起来?是敌是友?”陵安王捡起地上侍卫掉落的刀,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而与他不过一百米远的林子内,季风眠正不断扔出大刀伏击面前这群蒙面的黑衣人。
与她一起动手的,还有前往营救百少钧的百家人。
因为一场阴差阳错,两方在进入这座山的半路上汇合。
交换信息后,他们一致认为要赶到刚刚有信号的位置,也因此,看到了这群正在伏击不知道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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