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ter》冬至鸟

17、第 17 章 “好奇

　　“好奇怪。”

　　卫三雪是个呆子。
　　那条路要穿桥底。
　　桥底下过两个红绿灯，他像个机器人，总卡着红变绿五秒后才肯过。
　　必须五秒，少了不行，多了难受。

　　过了这一大难关，沿对面那小区一直向前，还要在过一坐大桥，这座桥下面是江，他不会常住这里，也不愿意了解太多。

　　江水偶尔干净，卫三雪虽然近视，但阴天也依稀看得见江面上漂浮的塑料瓶子。
　　如果是晴天，那江就是波光粼粼的星湖，江水会因为江面行驶过的小船荡漾波纹，配合着过于刺眼的阳，是一副很美丽的动态油画。
　　卫三雪喜欢盯着江过桥。
　　江岸边，有一座庙，庙旁有一棵巨大榕树，大概是榕树，卫三雪蠢，不太认识品种，但能长这么大的，估摸着极大可能是吧。
　　春夏秋冬，三雪从桥上走过四季，榕树粗壮，茂密绿叶一片叠一片向外伸展，下午16：00桥上毫无遮掩处，榕树也没有，顶头的叶子烘得油亮，可挤在下方的就有些可怜，露不了头，榕树就分成两簇，一簇油绿，一簇暗绿，宛如拼接而成的巨行拼图。

　　那座庙，卫三雪没进去过，只是每每从旁边路过，就会偷偷把心里的不好情绪压下去，从庙里溢出的香火气会铺满他前进的路，很浓，即使带着口罩，也闻得很清楚。

　　这路他走了无数次，自然不觉得厌烦，反而很享受，更希望路长，很长，最好长到歌单里的近一千首歌播放十次。
　　十次就好。

　　遇到穿梭在路边的白袜狸花，卫三雪还能逗一逗。
　　城市高楼耸立，站在红绿灯口，看天，却见不到鸟，车鸣不断，疾驰而过的黑白红蓝，盖过好多东西。

　　卫三雪眼神不好，会把塑料袋认成小狗，会把糖纸认成粉花，会把路口掉落满地的泡沫碎纸认成雪块。
　　……

　　他会思考很多事，维持大脑运转。
　　担心丢了情绪，去理解喜怒哀乐，情绪不能丢。

　　也一直陷入自我指责，原谅的循环。

　　去想路边长相相似的树对于花的看法，天马行空，神经兮兮。

　　也去认识很多我不曾拥有的感情，各种方式。

　　落在城市的一颗沙砾，飘渺虚无。
　　很多东西实质上很简单，只需要发自内心的一句话，眼前的一帧美景，一个眼神，一口呼吸，一个停顿，再次前行。

　　“沉旧，你知道吗？”
　　“很久很久以前，某月某天。”
　　“有很多庙，我路过其中一个，妈妈问我，庙里供奉什么仙，我不知道。”

　　“我说，你要去拜吗？”

　　“她说，去啊。”

　　“我问，拜什么？”

　　“她说：求你平安。”

　　……
　　真奇怪。
　　那天大概下雨了，卫三雪觉得什么从脸上滑下来，滑进嘴角，咸咸的，又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