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福长公主朱慧光》李璇宗

20、斩首示众 有人在

　　有人在紧锣密布的查黄册，有人在前往高府的路上，而迟炘与尹布在天水客栈则是闲的不得了。

　　迟炘正与店老板站在门口闲谈，就看两个狱卒打扮的人，向这边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礼貌道：“敢问阁下可是长公主的人？”

　　迟炘点头道：“正是，您二位是……？”
　　“我们是狱卒，我们头儿让我们来告诉长公主一声，今个儿早上他发现薛良在狱中自缢了。”

　　迟炘闻言就是一愣：“那薛良的尸身现在何处？”
　　“还在狱中。”

　　迟炘当即命店老板将尹布给叫了出来，让他先带着几个人，到狱中看着薛良的尸体，避免出现尸体丢失的情况，然后自己骑上马就往徐沟县去了。

　　与此同时，朱慧光与邬景和也慢悠悠的到达了高府门口。
　　因为负责抬轿的都是高深家的人，所以哪怕守门的小厮不认识朱慧光，也下意识觉得她是个尊贵的人。

　　朱慧光抬头看了看匾额，然后问小厮：“你家夫人可在府上？”
　　小厮恭敬道：“在，不知您有何贵干？”

　　“我要见她，你去告诉她永福长公主到了。”
　　小厮点头哈腰的应下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进府禀报去了。

　　很快的，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女人，便在小厮的陪同下快步走了出来：“臣妇给长公主请安，愿长公主岁岁欢愉。”

　　朱慧光笑道：“起来吧，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臣妇姓邓。”

　　朱慧光点头道：“青云可在此处？”
　　“就在臣妇房中，长公主请进。”

　　朱慧光随邓氏走进了府中，因为她是上位者，邓氏自然是不会让她屈尊到自己房中的，于是便将她让到了正厅坐下，然后派丫鬟将青云给叫来。
　　在丫鬟去叫人的功夫，邓氏恭敬道：“长公主，不知这两日拙夫伺候的可还周到？”

　　朱慧光微笑道：“高大人很懂事，这两日那是忙里忙外。”
　　“能为长公主做事，是他的福气，只要长公主不嫌弃他粗笨就好。”

　　邓氏话音刚落，便看三个小姐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们看起来各自差了两三岁，每人的手上都捧了一盏茶，在放下茶盏后便规矩的行礼离去了。

　　邓氏端庄道：“臣妇这儿没什么好茶叶，还请长公主不要嫌弃。”
　　“怎会？”朱慧光抿了口茶后，好奇的问道：“不知方才的那三位是？”

　　邓氏解释道：“那是我的三个女儿，我们府上人手少，所以我刚才便让她们去泡茶了。”
　　“是这样，这高大人可真是好福气，有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朱慧光刚说完，就看一个丫鬟带着青云走了进来，她对邓氏道：“本公主与青云有几句话要说，夫人先去外面候着吧。”
　　等邓氏走后，朱慧光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她走到了青云的面前，然后轻声说道：“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青云愣了下：“什么事？”
　　“你说呢？”

　　青云低头道：“我不知道长公主在说什么……”
　　朱慧光轻轻一笑：“其实你不姓王，你姓张。”

　　青云的身子肉眼可见的一颤：“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我连这种事情，都分析不出来的话，那我就白生在皇家了。”

　　青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不错，我确实姓张，我叫张青云。”
　　邬景和在一旁试探的问道：“那你爹可是张子名？”

　　“是，之前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我娘在世的时候，曾经严肃的嘱咐过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跟外人透露我真正的姓氏，不然就会惹来灭顶之灾。”
　　朱慧光问道：“你娘可有告诉你，你爹和你祖父是怎么死的？”

　　青云的眸光闪了闪：“我不知道。”
　　“是张寅派人杀的吧？”

　　青云如遭雷击：“这、这你又是怎么知道？”

　　其实不要说是她这个小女孩了，就是杨琦这种为官多年的人，都没法在朱慧光面前隐瞒实情。
　　“我昨个儿派人将五台县知县给叫了来，又带着他拿着当年那伙强盗的画像，去到了停尸房认人，发现其中一人和画像上的人极为相似。”

　　青云小心翼翼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让他血债血偿了。”

　　青云思索了会儿，然后小声问道：“你真的愿意帮我么？”
　　朱慧光点头道：“我是大明朝的公主，享天下之养，自然要为子民拔出祸害。”

　　青云听得那是热血澎湃：“那可太好了，长公主，到时候我愿意上公堂作证！”
　　朱慧光欣慰道：“好，本公主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即刻收拾东西和我回县衙，明个儿我们就回客栈。”

　　等青云离开后，邬景和缓缓靠近朱慧光，然后一脸敬佩道：“长公主，这事还真让您说着了。”
　　“这回你信了吧？”

　　邬景和点头道：“信了，从此之后您说什么，臣都无条件相信。”
　　朱慧光笑道：“无条件就不必了，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本公主希望你继续保持你的这份智虑，也好避免本公主哪日想漏了什么，再耽误了事情。”

　　青云回来后，几人乘坐轿子，回县衙之事不提。

　　太阳最毒的时候，毕珹乾被押送到了刑场。
　　因朱慧光怕他再度逃跑，所以在出发前便交代了锦衣卫，命他们亲自到刑场看守。

　　此刻刑场可谓被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毕珹乾插上翅膀那也是难以逃脱了。
　　巡按马录被任命为监斩官，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毕珹乾：“下面跪着的可是毕大公子啊？”

　　毕珹乾冷着个脸：“是你爷爷我。”
　　马录面色阴沉：“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以下犯上，由此可见，长公主要斩你是一点也没错啊。”

　　“要杀要剐随你，十八年后我照样是一条好汉。”
　　马录嘲讽道：“像你这种人还想有下辈子？做梦去吧。”

　　毕珹乾翻了个白眼：“真是不知道那姓朱的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像狗一样的替她卖命，她一个女流之辈她懂什么？马录，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死在她的手上的。”
　　“不管有没有那一天，反正你是看不到了。”

　　毕珹乾冷哼一声：“我会一直睁着眼睛在天上看着的，你们在场的人里面，如果有能上书给皇帝的，记得帮我告诉他一声，让女人摸到权利就是把大明朝往火坑里推，到时候天下必将大乱。”
　　“够了！”马录说着将令箭掷到了地上，然后大喊道：“行刑！”

　　刽子手可不会跟毕珹乾打嘴仗，当即举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围观群众看见这一幕，纷纷欢呼了起来，真是大快人心呐！

　　未时，朱慧光与邬景和带着青云，慢悠悠的回到了县衙。
　　他们刚下了轿子，就听丫鬟道：“长公主，您身边的下人来了。”

　　朱慧光闻言疑惑道：“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在宾阳堂等着您呢。”

　　朱慧光走进宾阳堂后，便看见了迟炘：“怎么了？你怎么来了？”
　　迟炘忙道：“长公主，不好了，薛良他死了。”

　　朱慧光惊讶道：“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自缢，但是小的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小的已经让尹布带人去看着尸体了。”

　　朱慧光赞许道：“你做的很好。”
　　迟炘问道：“长公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朱慧光想了想，然后道：“景和，你与青云先在这儿待着，等到高深他们回来了，你便带着他们到天水客栈找我，我与迟炘现在就去狱中，我倒要看看薛良是怎么自缢的。”
　　一个时辰后，朱慧光来到了大牢门口，牢头连忙出来行礼：“给长公主请安。”

　　朱慧光省去了客气的环节，她直接问道：“薛良是怎么死的？”
　　“是自缢……”

　　“他是怎么拿什么自缢的？”
　　牢头弱弱道：“绳子。”

　　朱慧光皱眉道：“你这大牢可真是奇怪，竟然会给囚犯准备绳子，难道就不怕他们找机会勒住你们的脖子，然后趁机脱狱么？”
　　“长公主恕罪，是小的失察了。”

　　“好了，领本公主进去看看吧。”
　　牢头闻言，连忙躬身把朱慧光与迟炘往里面让。

　　等他们走到关押薛良的监房门口后，便看见了他的尸体，悬在梁上的绳子以及翻倒的板凳。
　　此刻他的尸体被平放在地上，朱慧光走到了他的面前，在观察了会儿后，朱慧光示意迟炘和自己一起将他的尸体翻了过去。

　　“给我把刀。”
　　迟炘听完话，忙将随身携带的短刀递了过去。

　　朱慧光从上向下，割开了薛良后背的布料，然后将他的衣服往旁边掀去，他后背上深紫色的尸斑便显露了出来。
　　如此，朱慧光差不多已经明白了，她转头看向了牢头，然后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都是小的看管不严，让薛良自缢了，都是小的不对。”
　　朱慧光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他是自缢，你就不怕本公主治你个欺主之罪么？”

　　牢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知长公主为何要这样讲。
　　“这监房之中无比的干净，与对面的监房完全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收拾过的，这薛良无权无势，又是个不懂变通的脾气，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特殊对待他么？”

　　牢头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了对面住着疯囚的监房，那里面的环境确实又脏又差，薛良所处的环境跟他一比，简直不要太整洁。

　　朱慧光见牢头哑口无言了，遂冷笑道：“如果本公主没猜错的话，你之所以命人把这里收拾的如此干净，就是为了隐藏犯罪痕迹吧？”

　　牢头疲惫道：“长公主睿智……”
　　其实朱慧光，之所以这么快就能断定薛良是为人所害，一方面是因为监房的环境，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薛良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