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谁的初吻 你生气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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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牧舟捂住胸膛跌跌撞撞扑向一截枯树干，手指抠进树皮才堪堪稳住身形。
随着他的动作，血接连滴落，死死按在胸前的手早已被鲜血染红，未散尽的血线在眼眶边卷曲舒展，墨色在鲜红眼珠中晕染开。
他再次眨眼，眼珠恢复如常。
那疯子幻灵实力神鬼莫测，每次再见都比先前强上几分，这一战虽得到计划中的东西，但也付出不小代价，甚至险些丧命。
更可恶的是……
柳牧舟手下发力，忍痛松开，血肉疯长连同破碎的心脏一并修复，这个过程很痛，可再痛也无法压下他心底的恨。
什么幻灵，什么成亲，还有什么牧舟哥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叫宿青的修士精心筹划的骗局！
他竟然把自己耍得团团转，还让他那个幻灵姘头将自己伤成这般模样，他反而成功度过道念雷劫，步入大道！
此人修为至少结丹，就算会隐藏修为的秘法至多也只能是元婴，可就算是元婴也不应该如此轻易迎来道念雷劫，他定然是从幻灵那得到了什么惊天机遇，助他一举证道。
思及那疯子幻灵先前瞎掉的眼睛，柳牧舟恍然大悟，更是气得牙痒痒。
他看上的东西被别人抢走就算了，自己还被教训一顿，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待把伤养好，掘地三尺都要将这个叫宿青的修士找出来碎尸万段！
柳牧舟吐出一口污血，按住发热的胸膛，努力辨认所处方位，脑袋却疼的要命，令他无法静心。
他随手掏出一把丹药往嘴里塞，高纹丹药入口即化，体内碎裂的部分被舒缓药力覆盖愈合，可还是有些暗伤难以愈合。
柳牧舟撑直身子，踉踉跄跄往前走，想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打坐修养，待伤势稳定再联系鹤守。
结果脚下不察，一时踩空，本以为会摔在坚硬地面上，却突兀地落入一个莫名熟悉的怀抱。
微凉的手指抚顿在脊背，血腥味很淡，柳牧舟警铃大作，不等他有所动作一根手指先抵住他的唇示意安静。
柳牧舟停住动作，随来人一齐隐入黑暗，隔着张狂枝杈斜眼观望。
先是很轻的脚步声，比呼吸都轻，再是呜呜咽咽的抽泣声，忽重忽轻。
昏暗天光下，来者终于显现真实面目。
瘦骨嶙峋的四肢，脖颈处空空荡荡，往上几缕发丝垂下，一颗双颊消瘦眼神空洞的脑袋惊悚亮相，漂浮空中宛若游鱼。
这怪物似乎只是偶然来此，并未过多停留，幽幽荡荡地离开了。
柳牧舟眯起眼，他身后人将他所想道出。
“落头民，并非妖兽而是无暗幽林中层区域特有的鬼物，脑袋能飞离身体，以脑髓为食，这只落头民实力达四品，可与元婴修士对抗，非我们现在可以应付的。”
“良儿，我说的对吗？”
柳牧舟警觉地拉开距离，血气无声流淌，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下看清来人。
青年面色单薄如纸，眉目一如既往阴郁冷傲，情绪寡淡于无，却在看到他的瞬间，如冬雪消融隐现罕见的温柔神采。
高宇。
柳牧舟动动唇，反应迟钝一下，等思绪回归，一股凉意从脊后窜出，眼中杀意骤起。
他重伤未愈根本无力维持段杉良伪装，现在样貌就是他原本模样，高宇从未见过怎么可能认出他！
几乎是浸淫修真界百年的本能，他五指成爪光速出手想立刻碎了裴素丹田，奈何没考虑到现在身体状况，强行运转灵力导致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被灵力反噬，鲜血溢出嘴角，柳牧舟摇摇晃晃再次砸进裴素怀里。
这一来一回裴素也咳出血沫子，身上血腥味重了些，却不撒手，托起柳牧舟腰侧令牌查看。
柳牧舟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尸傀宗衣服，佩有段杉良的身份令牌。
修士易容很常见，看来高宇以为自己是易容后的段杉良，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死人可比活人可靠……
柳牧舟手中凝聚血气，刚好是目前身体能负担的程度，不耽误杀人，正欲动手之际却听裴素道：“宿青师兄还在等着我们，宗门交代的事你都忘记了吗？”
本打算杀人的柳牧舟脑袋转了半弯，手臂撑在裴素胸膛上略微隔开点距离，抬头问：“宿青师兄？”
裴素点头，却不说完，只道：“我们先离开这吧，这里妖兽鬼物遍地，实在危险，你先随我来。”
……
越过重重禁制，柳牧舟打量着裴素临时歇脚的地方，出于戒备他并未坐下，站在风口向裴素伸手。
裴素将刻有任务内容的传讯玉简递出。
柳牧舟将神识投入玉简，确认带有尸傀宗的专属印记才勉强信了裴素几分，转而查看内容。
“无暗幽林外围阵眼已设临时通道，可凭此玉简进入中层区域，地图附于简中，目标为珍稀妖兽通幽兽，捕获击杀均可，不计死活，完成任务后将兽血涂抹于玉简可直接传送离开无暗幽林。”
他收起玉简，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所以宿青到底是谁？”
裴素仍旧不答，向柳牧舟伸手，柳牧舟面上闪过些许不自然，僵硬地坐到裴素身边。
一只手无比自然地圈住他的腰肢，像是心疼他此时惨兮兮的模样，用袖子一点一点揩去唇边干涸的血迹，落下目光的神情温柔到不能再温柔，连声音都是轻轻的。
“我都忘了，想来良儿还不认识宿青师兄吧，这本是宗门派给我与宿青师兄的秘密任务，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此次幻月裂隙之行他收获颇丰，待我们将手头任务完成便可与他汇合，到时候你我晋升乙等弟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柳牧舟：“完成任务后我就可以见到宿青？”
“那是自然。”
宿青……
柳牧舟在心里反复念着，品味出咬牙切齿的恨意，向来都是他算计别人，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算计他，还害得他险些丧命！
胸腔气血翻涌，情绪大幅波动导致伤势加重，柳牧舟现在不止脑袋疼，身体疼，心肝也疼，只有将那个叫宿青的王八蛋碎尸万段才能平复。
柔和灵力覆上起伏的胸膛，沉浸在怒火中的柳牧舟瞬间炸毛拍开裴素的手。
裴素眨眨眼：“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明明下巴尖都是阴郁的白，人却装出一副脉脉含情的模样，瞧着竟也不奇怪，柳牧舟正沉浸在愤恨的情绪中，一时间想不明白裴素为什么会这样问。
仿佛做过无数次一般，裴素熟轻熟路将柳牧舟拢入怀中，轻声细语地解释：“宿青师兄的计划需要我暗中布置，所以一直没能去见你。”
他的脸更近了，柳牧舟几乎可以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眼睫。
“这些天我一直很想你，你可曾想过我？”
柳牧舟靠在裴素臂弯里，难得词穷。
他不回答，问问题的人却兀自笃定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的良儿再怎么生气也一定会想我的，毕竟……”
指尖抚过最后一点血迹，柳牧舟视线上移，没有错过裴素眼底蛊惑的深情：“你是全天下最爱我的人。”
手指没入发丝，手臂紧贴在一起，柳牧舟顾及伤势，难得没闹什么动静。
呼吸带起胸腔起伏的动静与平稳的心跳串联在一起，柳牧舟感觉自己的发丝被人精心梳理着，手腕也被扣在掌心，温和的灵力像暖烘烘的温水流经带有暗伤的经脉，拔除杂乱的气息。
“等回家，我会好好跟你赔罪，到时候一起去逛灯会如何？马上就是七夕了，我们去讨个好彩头。”
柳牧舟的眉眼陷入裴素怀中的树影里，他说：“你忘了吗，幻月裂隙的时间流逝与外面不一样，现在已经是第二年秋，马上就到冬天了。”
裴素话语不带停顿：“那就等明年吧，我们的时间还很长，不必急躁。”
他的话语像自带安宁氛围，淡去危机四伏的周遭，抚慰身体的伤痛，那只手仍旧紧扣自己的手，灵力输送并未停止。
柳牧舟不说话，坐直身子，没有甩开裴素的手，脸色还是不好看。
身上的伤容不得他思索别的破事，当务之急就是好好调息修养。
正想着，一颗丹药被塞进嘴里，柳牧舟瞪裴素，裴素坦坦荡荡与他对视：“这个可以恢复一下灵力，我们不能留太久，还需尽快调养好身体。”
柳牧舟囫囵吞下，咂摸了下。
三纹回元丹，哼，估计是他能拿出的最上乘的丹药了，倒是舍得。
裴素在旁托腮看着他，忽然一笑：“良儿，我还是习惯你敷粉的样子。”
正疗伤的柳牧舟睁开一只眼，表情有些古怪：“那你觉得是我这副假面好看，还是原本那副样子好看？”
“若是你，那自然什么样都好看。”
柳牧舟似笑非笑，收了架势，主动靠近，那张明艳至极的脸蛋占据裴素所有视线，他点点脸颊，眼尾带着天然的绯色，像桃花初绽时最浓的色调。
他问：“若不是我呢，你觉得是之前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裴素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这个笑容点亮阴郁的面容，流淌出柔软的情愫，柳牧舟恍惚发现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皆涌向自己，将他团团包围。
下巴尖被挑起，柳牧舟再次近距离看到裴素根根分明的眼睫，只是这次他离得更近，一不留神就被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俘获。
乌黑瞳眸美如绚烂的夜，边缘潋滟一圈浅淡的纹，而自己正被那圈浅纹锁住，困守其中。
唇角落下柔软，像一朵芬芳的花轻飘飘从树上飘落蹭过唇角，附带的香风摩挲唇隙，像又一个吻。
柳牧舟懵了，一股气直往头顶冒，
瓷白的脸庞生出别样的艳彩，黑睫如影颤栗，面上天生的靡丽色彩更加稠浓，宛若宣纸上浓墨重彩的朱红一笔。
他都听不清裴素后面在说什么，手举起又放下，不可置信地望着裴素，又不可置信自己竟然没当场杀了他。
柳牧舟跳起来厉声道：“你！”
裴素毫不心虚地面对他，反而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问道：“怎么了，良儿？”
怎么了，你告诉我还能怎么了，自己初吻被个死断袖夺了，还能怎么了！
他这辈子，长这么大，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结果现在不止手被男人牵，甚至连初吻都不放过！
你你你你你！
柳牧舟指着裴素鼻子恨不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气得浑身发抖却没吐出半个字。
他能怎么骂，难不成骂他非礼自己吗？现在他用的身份正是这人名正言顺的道侣，他还需要借用这个身份去见宿青，根本不能就此撕破脸。
可是！
柳牧舟磨磨牙。
很好，这个仇他大头算宿青头上了，还有你高宇，等我把宿青杀了一定让你给我好好长长记性，知道什么人该亲，什么人不该亲。
“良儿？”
听见这人又在呼喊自己，柳牧舟竭力掩盖眼底激愤的情绪，语气冷冰冰道：“我们还没有和好，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说罢拉开距离，走向角落坐下，闭眼冷脸疗伤。
裴素挑眉，这就生气了？
［宿主大大，我已扫描完毕，此人真实修为是元婴中期。］
裴素算是发现系统bug了，不与剧情深度绑定的角色根本查探不了真实修为，只能根据表面灵气进行判断，因而很容易被蒙蔽。
［宿主大大，咱们真的要带上他吗？虽然你刚才趁他松懈在经脉里做了手脚，但咱们好像还是打不过他……］
［而且那块唯一能传送的玉简也被他收走，到时候咱们怎么离开这里呀o(╥﹏╥)o］
裴素：有我在，别担心。与其思考这个，不如告诉我，你在小黑屋待了这么久，没什么惊喜带给我吗？
［宿主大大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懈怠工作，特地升级了辅助功能，现在不需要花费能量就可以进行伪装和查探，大乘期以下修士都无法识破，而且我还大量加载了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很多你不清楚的东西都可以问我，还有还有！］
系统148颇为得意：［先前的工伤补贴我也为宿主申请到了，一枚三纹筑基丹，服用后最差也可以修筑四重灵台，要是运气好七重也是可以的！］
裴素：要不你重新加载一下我的个人信息？
系统148沉默加载中，很快结结巴巴道：［九，九重筑基，雷雷雷灵根，宿主大大咱的水木灵根呢⊙△⊙］
裴素：度劫时天雷把我灵根烧了，我气不过把它炼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就稀里糊涂成了我的雷灵根。
话说的轻巧，系统148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轻松，一想到自己竟然不能跟宿主共同攻克难关，它就自惭形愧。
按理来说，身为系统理应辅助宿主轻松渡过难关，尽快完成任务，结果自己还没帮上什么忙就哐哐掉线，这是重大失职。
似乎察觉系统低落的情绪，裴素安慰：没关系，这个世界本身就排斥外来物，你被屏蔽也是无奈，之后的工作尽心竭力辅佐我就好。
裴素清楚系统能力有限，所以从来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它身上，他主外，系统主内，各司其职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遵命，宿主大大Ｏ(≧▽≦)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谁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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