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挖坑 你个臭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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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赫在家门口等裴素回家。
他没有闲着，手上编着小提篮，以后可以装些精致的糕点，他知道裴素不爱吃甜腻的东西，所以打算后面跟格桑奶奶学习下手艺，做些清淡的小点心给裴素吃。
眼睛看不见编东西的确有些麻烦，不过熟悉技巧后就没有任何阻碍，苏赫手指灵巧地编完一半，还差最后一部分的时候裴素回来了。
他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快悠闲，似乎心情不错。
他习惯性张开手臂，果不其然得到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他的脸有些红，却舍不得松开，正想说话，敏锐的嗅觉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奇怪异香，是裴素身上从未有过的味道。
下一秒他得到了解释。
“村子里来了一位新的外乡人，我去伊娜姐姐那刚巧遇见了他，他说话可有趣了，长得还好看，喏，这是他给我的糖，可甜了。”
裴素将手中饴糖放入苏赫手中，顺势握住他的手，语气轻快：“牧舟哥哥他说他的家乡还可以观潮，可壮观了，还邀请我跟他一起去看呢。”
“牧舟哥哥？”
“是呀，他叫柳牧舟，你认识吗？”
“不知道。”
“没关系，下次我带你去见见他，他人可好，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苏赫的笑容淡了，裴素像是没察觉他的不对劲，看向他手边没编完的小提篮，碰了碰，问：“这是什么？”
苏赫低眉：“给你编的，打算用来装东西。”
“苏赫你的手可真巧。”裴素夸奖道，苏赫正欲重新展露笑颜，却听他说：“要不你给牧舟哥哥也编一个吧，他刚来村子，什么也不熟悉，咱们送给他一个小礼物，让他更快融入村子，可不可以？”
苏赫的笑容彻底消失，裴素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他再加一把火：“苏赫，明天我就不在家陪你了，牧舟哥哥他不熟悉村子的路，我带他逛逛，可能很晚才回来，不用给我留灯，你早点睡吧。”
说完他先一步进屋，苏赫被丢在门外，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苏赫坐在门槛上把编完一半的提篮齐齐扯断，表情阴沉，唇绷紧成线，天空都没由来地暗了些。
当晚下了场暴雨。
……
朔月村的大家似乎并不愿意跟柳牧舟聊太多与裴素相关的事，至少柳牧舟到现在都没发现裴素跟他都不是本地人。
大家不说裴素也乐得装，装得比本地人还像本地人。
这些天他有事没事就跑去找柳牧舟，姿态亲昵，他把南嘉纠缠自己的技巧学了个十足十，天天跑去柳牧舟那刷存在感。
时间一长，大家都不舒服了。
伊娜他们不舒服是因为裴素马上要跟苏赫成亲了，于情于理这份意外亲近都不应该存在。
南嘉不舒服是因为他好不容易哄着自己接受青哥哥跟苏赫哥哥成亲的事实，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宝贝青哥哥每天围在别人身边打转，笑容灿烂的跟小太阳似的。
青哥哥还从来没对自己这么笑过！
柳牧舟不舒服是因为他冒着巨大风险再次用秘法压低实力，伪装成筑基大圆满混入幻灵村庄，以身涉险查探圣地所在，结果被一个幻灵天天纠缠，害得自己没时间开展行动。
更要命的是原本待他还算亲和的幻灵一个两个都变了脸色，他一来就背过身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到后面更是横眉冷对，态度急转直下。
柳牧舟搞不明白这些幻灵情绪怎么变来变去的，直到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被人丢了烂菜叶子。
那时候已经过了那位叫宿青的幻灵登门拜访的固定时间，他心头一喜，预备趁人少的时候潜入村长家搜查圣灯踪迹，墙头忽然翻进一个脑袋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不等柳牧舟开口问出个名堂来，那人掏出一把烂菜叶子丢到他头上，张嘴就骂：“死狐狸精！”
柳牧舟：“？？？”
“不要脸的东西，一来村子就勾引青哥哥，破坏苏赫哥哥跟青哥哥的感情，你个臭小三！”
“我都没上位你就想踩着我上位，你个王八蛋，你使什么妖术勾引人的，最好给我如实招来，不然我天天烂菜叶子伺候你！”
南嘉一只脚跨在墙头，手往篮子里掏，他今天还准备了臭鸡蛋，专门打臭小三。
今天这人必须给他交待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青哥哥这些天这么上赶着来，他当然也不是想学办法，只不过是看不下去而已，对的对的，看不下去。
南嘉点点头，心里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依据，挺起胸膛恶狠狠回瞪了柳牧舟一眼，催促他赶紧交代。
柳牧舟拨下头顶的菜叶，额角青筋暴起。
好，原来是这样，他忍了。
柳牧舟耗尽所有好脾气，笑容可掬地望向南嘉，虽然他长得好看，但这么笑总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正欲开口询问，有人敲门打断。
一听见动静，南嘉手脚奇快，先丢篮子后翻墙，来无影去无踪，抓都抓不到。
肩上还搭着菜叶子的柳牧舟：“……”
拍落菜叶，打开门，来人是位明眸皓齿的少年，一如既往热情洋溢，衬得后头那位脸跟冰碴子似的。
裴素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竹篮，篮子里装着瓜果，身后跟着一位气质阴郁的少年，脸色有些病弱的白，像大病初愈，不透光的布料束着眼睛，面上一点笑都没有。
他拉着裴素的手，手指勾在一起不知道给谁看的，察觉到视线，静静地抬起头，这宿命般的遇见让柳牧舟颧骨又疼了起来。
他脸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即使罪魁祸首成了瞎子也不解气，而且怎么就真成了个瞎子？
他目光灼灼盯着苏赫双目。
听幻灵说的本以为只是受伤，这眼睛珠子都挖没了也只是受伤吗？江时眠可没跟他讲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睛可是幻灵一身精华之所在，异色幻灵的眼睛更是不得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还没收网结果发现只剩条鱼骨头。
柳牧舟气上加气，却又不敢问明白。
“牧舟哥哥，没有打扰你吧，我是来送请帖的，过几天我跟苏赫就要成亲了，到时候希望你也能来凑凑热闹。”
柳牧舟心情由阴转晴：“成亲？”
裴素点头：“早就定好日子了，之前一直不太平，现在安定了就提上了日程，到时候我还要去圣地拜见神明，真是有些忐忑呢。”
柳牧舟早就打听好前往圣地的条件，只是之前苦于找不到机会潜入，没想到机会自己找上门了。
他不动声色瞟了一眼裴素身后冷冰冰的少年，果断放弃假扮裴素成亲潜入圣地的可能，不过裴素相当体贴，立马给出第二种方案。
“为了向神明祈福，村长爷爷会在新婚的前一天把圣灯放在我们家积福，到时候成亲的时候就可以把福气一并分享给大家。”
“牧舟哥哥，你可一定要来呀。”
柳牧舟正欲接话，裴素将竹篮顺势递给他，温温柔柔地说：“这是我跟苏赫一起编的，送给你，希望你能早点适应村里的生活。”
柳牧舟顺势伸手接过，掌心被挠了一下，像羽毛拂过似的。
裴素冲他调皮地眨眨眼，走近一步，柳牧舟如临大敌大退一步，一不留神踩空，腰肢被人握住，力道有点诡异的熟悉。
裴素只握一下就收回手，将请帖双手奉上，眼眸弯成月牙，颇有些天真烂漫的意味：“牧舟哥哥，你可一定要来哦，毕竟我最喜欢你了。”
柳牧舟：到底是谁勾引谁？
刀子似的视线寸寸剜着他的肉，他却找不到视线来源，只有裴素身后少年阴沉沉地杵在那，像一片积蓄暴虐雷霆的阴云。
直到裴素转身。
少年浑身气质骤然变化，如雨过天晴，露出温柔和煦的内里，他掀起一点笑意，似乎想同裴素说些体己话，却被裴素勾住脖子推到柳牧舟面前。
他的笑僵在唇边，宛若棺材板里腐朽的尸体僵硬地转动脖子，咔擦咔擦像要吃人。
柳牧舟也维持不住面上轻松神色，顾不得体面退到房门内。
现在的自己真可称得上手无缚鸡之力，要是这幻灵是个暴脾气的主，听信谣言，不得骨头渣子都给他扬了。
裴素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潮涌动，按住苏赫肩头，戏谑的笑容藏在他脑后，只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
他说：“苏赫，快跟牧舟哥哥打声招呼。”
“……”
苏赫不语，唇角彻底耷拉下来，转身抱住裴素，伏在肩头病恹恹地说：“青青，我难受。”
裴素回抱住他，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心脏疼，特别难受，我们回家好不好，这里好臭，我有些想吐。”
柳牧舟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
“可是这样不礼貌，牧舟哥哥……”
“没事，我不介意，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就行，不用在意我的想法，呵呵……”
裴素抱歉地看着他，又瞎扯几句有的没的，柳牧舟实在没耐心跟他耗，火速解决掉所有话题让裴素赶紧走人。
裴素如他所愿带着苏赫离开。
等人彻底走远，柳牧舟“哐”地关上门，拉上门栓，仔仔细细检查好后还是施下一个小禁制避免有人半夜三更害人性命。
做完这些，他面沉如水，很想把院子砸了但还是按捺住冲动，回屋与鹤守秘密联系，让他根据新得到的消息调整计划。
做完这些，他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拂到地上，脸都黑成碳了，酝酿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奇耻大辱！”
*
婚期就在明天，朔月村张灯结彩，都为苏赫开心。
为了给某位心机深沉的修士偷灯的机会，成亲前一天裴素嚷嚷着要亲自准备婚宴上用的鱼，借此特地跑到离家最远的溪边抓鱼。
苏赫则去找伊娜古丽熟悉结亲流程，他十分重视这场亲事，总担心搞砸，因而一遍一遍演练着。
按照以往耗费的时间估计，至少得晚上才回家。
清澈见底的溪水被指尖分流成两股，圆滑的卵石卧在水底，阳光落在其间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小鱼小虾藏在金箔与卵石层叠处，倏然游走。
裴素挽起袖子裤腿，白皙又不失力量的手臂被水珠滚出亮色，日光透过水面在他脸上折射出流动的波纹，眼中悠闲的笑仿佛也跟着流动，哪哪瞧着都在闪闪发光。
他猛地伸手，眼疾手快抓出一条肥美的银白大鱼，大鱼甩着尾巴，水珠溅在他脸侧，裴素只顾着笑，笑声融于夏天最后燥热的风中。
“南嘉，抓鱼可不像你那样抓的，一会说晒一会又说饿，你去格桑奶奶那拿小点心回来的时间都够我抓四五条鱼了。”
南嘉坐在岸边的绿荫里，挽起裤脚，裸白的脚浸在小溪里，他被大太阳晒得无精打采，跟棵焉了吧唧的小秧苗似的，皱巴巴一团。
没得到回应的裴素把刚捕获的鱼嘴贴上南嘉脸颊，自上而下逆光笑嘻嘻地望着他。
一点浅红的影打在南嘉发梢，那是裴素耳廓下朱红的羽。
南嘉推开滑溜溜的鱼嘴，更闷闷不乐了，裴素察觉到他的小情绪，问道：“不开心？”
南嘉像是找到倾诉的树洞，发泄道：“我去格桑奶奶那拿小点心的时候看到苏赫哥哥了，格桑奶奶专门给他做了冰酥酪，倒了蜂蜜撒了桂花，可香可甜，我想吃一碗都不给。”
“大家本来就喜欢苏赫哥哥，现在他眼睛瞎了，大家对他更好了，他什么都有了，连你都是他的，这不公平！”
南嘉气鼓鼓地发出一声呐喊，思来想去还是鼓足勇气问裴素：“青哥哥，你真的喜欢苏赫哥哥吗，如果你只是想弥补他，可以不用跟他成亲的。”
蝉鸣似乎默了一瞬，夏光依旧灿烂。
南嘉眼神真挚，一眼就能望看清里面的纯白颜色：“我还是希望青哥哥能够跟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谁都好，只要你喜欢就好。”
裴素像是第一次认识南嘉一样，仔细瞧了他两眼，道：“南嘉，你跟别人可真不一样，是因为还没长大吗？”
南嘉不太明白裴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前一句话总归是在夸他吧，他心里有小九九：“那我跟苏赫哥哥比，哪里不一样？”
裴素如实答：“你比苏赫笨一些。”
南嘉又焉了，他就是想听裴素夸自己，至少有一个方面能胜过苏赫就好，可裴素就是不如他的意。
“青哥哥，你就不能哄我一下吗，你都要跟苏赫哥哥成亲了，你哄我一下安慰安慰我好不好，这些天我可伤心了。”
南嘉仰躺在岸边，身下石头再硌人也不及他破碎的心，他的初恋无疾而终，他的眼泪泪流满面。
裴素只是笑笑不说话，起身打算再抓几条鱼过来，南嘉抓住他脚腕，说话前左顾右盼一副要做亏心事的样子。
裴素配合地蹲下让他凑到耳边说话。
南嘉压低声音：“青哥哥……”
“嗯？”
“要是哪天你不喜欢苏赫哥哥了，其实我觉得咱村子里有一位叫南嘉的人也挺适合你的。”
“哦？真的吗？”
南嘉心跳了一下：“真的，只要你愿意等他成年，不过你不愿意等也没关系，他会等你的！”
他扭扭捏捏地举起手，手指压住衣袖，淡粉桃花层层叠叠开满袖口，沿指尖绽放，他笑容甜甜像吮着花蜜的蕊：“我对你的喜欢就像袖口的小桃花一样，会永远永远带在身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裴素被逗笑了，南嘉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正甜蜜蜜地笑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嚷嚷道：“青哥哥，伊娜婶婶……姐姐让我提醒你早点回家，明天的流程她都跟苏赫哥哥讲清楚了，你回去记得让苏赫哥哥再跟你讲讲，免得出了差错。”
阳光照热脸颊浅浅的绒毛，裴素眯起眼：“苏赫已经回家了？”
“是呀。”
裴素拧了下浸湿的衣角，手搭在额上遮光顺势站起来，道：“我回家拿个东西，一会过来，你帮我把鱼看好。”
“那你快点哦，青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挖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