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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宣判无罪 江时眠,你 ...
裴素站定,江时眠已将此阵掌控权全权交给他,一道金色禁制悬于掌心,其中凝着一滴心头血以及一块黑玉。
这当然不是裴素的心头血,他修为低,心头血根本应付不了当前局面,这是十一的心头血。
好歹是元婴尸傀,虽说实力降到结丹初期,但也凑合能用,不过这滴血凝聚着十一一身精气灵力,再加上先前的伤还没完全好,取用完这滴血之后他又需要花大把灵石重新祭炼十一才能让其恢复原来神采。
不过单一滴心头血还是不足以撑起此禁制,裴素不得不配上玄阴玉才算勉强够看。
十一暂时下线,这代价有点大。
原本来说,裴素才懒得管江时眠死不死,奈何这人还没到剧情划定的死期,目前这情况跟自己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拿不准江时眠会不会被自己的蝴蝶翅膀扇死,他的职业素养也不允许剧情再次发生偏差,于是决定出手帮忙。
当然也藏有他的一点小心思,他实在好奇苏赫的真正实力究竟如何,也好奇他实力背后到底仰仗的是什么。
裴素神识入阵中,迅速了解阵中情况,手中禁制急速运转,十二瓣金花层层旋开,其内似乎还有更惊艳的美妙姿态要展示,却被裴素团成球投入阵中。
心头血于禁制中消解,锁灵阵荡起一圈涟漪,仿佛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湖面,一缕极细微的纯金光辉流过阵纹。
光幕重新升起,暴雨连同林间怪物被隔绝在外,其余幻灵一律被重新镇压。
苏赫脚下一阵晃动,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为锁灵阵重新注入力量,但他不管,继续轰击面前的障壁,势必要杀了江时眠解恨。
江时眠默默后退,虽说掌控权已交由裴素,但他也不会完全将自身安危托付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其实说实话,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把阵法控制权交出去,这种时候每一个决定都左右自己与他人性命安危,可事实是他还是将控制权交了出去。
或许是那句活总能让人安心吧,毕竟自己同师弟师妹们说的时候,他们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位于阵眼的止戈被强行调动,与阵法连接断开,江时眠本以为失了止戈镇守阵法会崩解更快,却没料到阵中竟涌现一股新鲜力量,这股力量极阴,连阵纹都被染成死寂的黑。
与阵法相连的止戈被掌控阵法的裴素隔空握住,第一剑斩向最大威胁。
苏赫摆头躲过,右拳轰出正中止戈,尚未被完全控制的止戈摇摇晃晃落回,跟受了一拳的醉汉似的。
试到力度裴素表情不变,闭眼深吸一口气,不知名的金色禁制在他掌心浮现,逐渐收束,最后被握住。
与此同时的止戈也被握紧,一层浅薄禁制锁住剑柄,无言杀意翻涌。
锁灵阵及时响应,漆黑锁链缚住苏赫手脚,苏赫怒不可遏,一把扯碎锁链,浑身暴虐的气息压都压不住,单凭肉身与幻月赐福加持,他竟能将锁链连根拔起,连带阵纹都被激起连连颤动。
现在他只差掰碎脚上的锁链,可不知何处冒出的阴气却将全部力量加注其上,让他无法立刻挣开。
裴素清楚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止戈凝聚剑气,势如破竹驰入囚困怪物的阵中,伴随阵中冒出的阴气爆发惊人杀意。
剑身悬空立起,锋刃流转的银光划出薄如蝉翼的弧,侧斩一剑头颅滚落,手腕翻转剑出如虹,金色禁制析出剑柄钻入怪物体内,吞吃最精华的部分。
止戈杀戮不断,力达剑尖,只求一击毙命。
泠泠之声划破长空,扑来的怪物被毫不留情刺穿,剑锋下落,足肢尽断,止戈凌空斜劈,将碍事的丑陋怪物沿腰腹挑开,腐臭内脏散落一地。
人脸在哭,人脸在笑,腥臭的泪水与上扬的嘴角融在一起,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
裴素虚空执剑内外挽花转换招式,收剑避开怪物反扑,于腕中旋转点剑于狰狞的面孔,血珠涔涔,皮肉落地。
令人目不暇接的剑招闪转腾挪,横斩腥风,竖斩血雨,一招一式不可谓不漂亮,但凡出剑必见血,只杀不退,无所畏惧。
金色禁制于此间酣畅痛饮鲜血,直至金光与血色熔炼成火烧云一般的灿金色。
凭借与止戈神识相连的联系,江时眠几乎可以感受到那执剑之人如何使出精妙剑招击穿攻势,如何顷刻间转变招式精准毙命,如何在挽出漂亮剑花的同时旋下怪物头颅。
此人招式所带杀伐意味极重,鲜血喷薄如雾,传递给止戈的情绪中最先涌现的不是沉重而是酣畅淋漓的痛快,似乎漫天鲜血才是于他最好的奖励。
此人定是剑修,不过太重杀伐,反倒失了剑修应有的洒脱,多了些意味难明的邪气。
是北洲剑修吗?
不过为什么不使用灵力,只用剑招?
尚存人性的怪物跪地求饶,没有人形的脑袋磕在血肉模糊的阵法上,还蹭了一下不知谁的内脏,丑陋的怪物躯体扭成求饶模样,顶着恐怖面容,流着泪滴,吐露人言,怪异至极。
可惜执剑之人心中不存在怜悯,直接斩下暂时可以称为脑袋的部分,禁制无情收缴残存的蕴含灵力的血肉,将怪物最后的价值都榨干。
瓢泼的血与瓢泼的雨并无差别。
怪物的眼泪与人也亦没有差别。
止戈却已化身修罗,无情屠戮这些曾经为人的怪物。
直至最后一剑斩落,裴素习惯性抹去脸侧不存在的血,却被指尖冷得一哆嗦,像有根细针刺着脸。
他将冷得没知觉的手指纳入手心,喃喃道:“杀人可真是痛快一阵,痛苦一阵啊。”
吸收完足够血肉的禁制徐徐展开,罩在将即将挣脱的苏赫头顶,落下一圈圈大小不一的禁制,将他手脚脖颈都死死锁住。
愤怒将苏赫的面颊灼成燃烧的红,他冷下的神色将轮廓分明的面容点缀的极富攻击性,眼窝寡淡的影蓄着禁制金红的颜色,他的眼底仿佛都折射红光。
苏赫拼尽全力挣扎,禁制嵌入肉里吞噬他的血肉,继续壮大自身,同时返还给他更强力的束缚。
他越挣扎就越难挣脱。
鲜血静默流淌,苏赫遍体鳞伤,即使知道自己越挣扎禁制就会锁的越深,甚至还可能绞下他的手脚,可他就是不愿束手就擒,硬生生从禁制中扯出一只手腕,手臂顿时血流如注,血肉翻飞,粉的红的糊成一片,深可见骨。
我明明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跟青青求亲,好不容易可以获得幸福,好不容易可以不再是一个人……
这些怪物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夺走我的重要之人,为什么这么可恨?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都要跟我抢!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怒火烧灼着苏赫的五脏六腑,他转动眼珠,眸底的灰绿洇出血红的癫狂色彩,仿若万花筒的迷幻之光。
苍穹之上电闪雷鸣,光幕附上一层浅淡的阴森气息,衬得光幕内光辉暗淡不少,像是入夜。
苏赫的眼睛在幽夜中发光,银白月色在极深处绚烂绽放,将裴素喜欢的青色洗净。
金红禁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苏赫用唯一挣脱的手捻掉眼皮沾上的红,平直的唇微微上挑,深邃俊美的面容在雷雨之下透出虚无缥缈的圣洁之感。
肌肤映衬着月牙白,他轻轻地笑了。
骨骼发出扭曲的吱呀声,断裂的骨刺刺破肌肤,鲜血溢出染红衣衫,环环紧扣的禁制被蛮力挣碎,他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以肌骨撕裂的代价挣脱禁制。
这鲜血淋漓的一幕太过惊悚,江时眠立马掐诀加固障壁,却被暴涨的力量撞飞出去。
少年低声呢喃:“讨厌的人族修士……”
……
雨幕之下,禁制彻底崩碎。
裴素脸色瞬间惨白如同死人,胸腹攒动的内脏碎片随鲜血稀里哗啦狂涌出,带走身体仅存的温暖。
他捂住嘴,粘稠的血液还是不住地从指缝溢出,滴滴答答淌在地上,他佝偻着腰站都站不住,却还是咬牙强撑着站直身子。
禁制反噬的代价比他想象中还要大,更要命的还是那股仿佛从灵魂深处铺天盖地袭来的阴寒。
这几乎将他仅存的理智淹没,魂灵都几近被冰封。
好冷啊,为什么还是这么的冷,即使杀的早已不是人族,也还是会如此吗?
裴素的齿关都在打颤,他胡乱擦掉嘴边的血,擦完就吐,吐完就擦,就算往嘴里塞回元丹也没用。
禁制的反噬是绝对的,根本无法借丹药修复。
即使自己已经尽力高估苏赫的实力,结果还是小瞧了他,竟然连这个禁制都能挣破……
裴素眼神发冷,顾不得检查身体情况,也顾不得手指的僵硬,再度蓄气,隔空握住止戈。
染血的止戈浑身凝练的杀伐之气将雪白剑身染红染黑,萤火之光褪去莹白化成血红,符环一圈一圈扣紧,符文扭曲成一个“杀”字。
裴素却不满意,眼底浸出一层浅浅的黑,并指隔空划开太古篆文,声音冰冷无比:“止戈,别给我藏着掖着,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不配合的话等着给你宝贝主人收尸吧。”
止戈周身黑气暴涨,嵌在剑身之中的银线彻底浸黑,周遭空间似有万钧之力如游龙腾起,翻滚咆哮着,七层符环应声解扣,发出金石相击的叮铃脆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天地,震耳欲聋。
苍云般的法则纹路流于剑锋,雨珠不再落地,空间仿佛静止,连天穹上的雷光都罕见凝滞。
裴素握住虚空,虚空执起止戈。
剑尖挤压出一丝恐怖的因果法则气息,在极致压抑下轰然爆裂,驰向疯狂破坏阵法的少年。
这一剑无情中又带着试探。
法则穿肩而过,像刺破一个精细编织的美梦,没有任何实感。
裴素心中猜测终于证实。
少年猛地回头,徒手截住止戈,其上覆盖的一丝法则气息如枯叶被捏得粉碎,不知何时探出乌云的明月照亮他肩上的剑伤,连同先前挣出禁制的伤一并修复如初。
他摸摸自己的脸,让月光将脸上细密的伤口修补,确保苏赫面容的俊美完美无缺,然后甜蜜地按按唇,像是留念先前遗落于此的温存。
最后将手中残留的法则碎片吃了个一干二净。
江时眠终于撑到离开的时间,失去掌控的止戈被他召回。
剑身的血还没流干,江时眠意念一动,止戈低鸣,血腥褪尽,露出霜白剑身,一如既往不染纤尘,无人能看出先前嗜血的模样。
江时眠盯着止戈,止戈死气沉沉靠在他手中,刚才那恐怖的气息仿佛跟幻觉似的。
但他也没时间弄明白那人对止戈做了什么,此幻灵实力深不可测,自己身负暗伤,灵力亏空,必须马上离开。
可少年已然盯住他,如同撕破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般,他毫不费力地扒开障壁逼近阵中心的江时眠。
唇角擒笑,明晃晃的恶意挂在脸上。
江时眠握紧止戈,恶战一触即发却被一声呼唤打断。
“苏赫!”
少年顿住,表情出现短暂空白,有很多情绪闪过,怔怔然回头,苏赫睁大眼睛,眼泪先话语一步掉出。
“青青!”
裴素撑着重伤的身体接近苏赫,目光直视时刚巧与苏赫背后表情骤冷的江时眠对上眼。
嗬,都这时候了这人还想杀他呢。
苏赫什么也顾不上了,宛若归巢的鸟雀扑向裴素,他拥抱的力度不重,奈何裴素现在跟薄纸脆的瓷器没什么区别,碰一下都得乱喷血。
于是裴素皱起眉,而苏赫也闻到他身上散不开的浓烈血腥味,以及轻微的湿润生肉的味道,是内脏的味道。
“怎,怎么会伤成这样?”
眼泪啪嗒落下,连着一串。
苏赫蹭着裴素脸颊,承接他全身的重量,浓烈的血腥过后又是彻骨的冷。
裴素的脸是冷的,手是冷的,连胸膛也是冷的,如果不是心脏处仍有动静,苏赫真心觉得此时自己抱住的是个死人。
可他的宿青怎么能是个死人?
“青青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身上有这么重的血腥味?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冷?”
十指相扣,摩挲手背,苏赫竭力抱紧裴素想将身心的暖意传递给他,裴素空出的手指插进苏赫颈侧发丝,按住跃动的脉搏。
蓬勃生机的温暖传达指尖,他没能忍住诱惑下巴压住苏赫肩头,将脸贴上去。
可真冷啊,仿佛骨头都冷透了,这一点暖根本不够用……
江时眠手中止戈重新焕发漆黑光芒,七道符环接连亮起。
他闭上眼。
命犯七罪之人,天理难容,若放任其苟活于世,只会造成天下大乱。
可他现在只能使出一剑,但那异色幻灵凶残至极,这幻灵又是他重要之人,自己若杀之,必会遭惨烈报复。
杀还是不杀?
摆在江时眠面前有两条路。
一是立马放弃,逃离此地与师弟师妹汇合,他仍然是万众敬仰的玉穹剑宗大师兄,无人知晓他曾放过一个罪孽深重的魔头。
二是拼尽全力诛杀魔头,被暴怒的幻灵撕碎,或等阵法彻底破碎后被其余怪物分而食之,灵魂永生永世流放幻月。
江时眠没有犹豫,再次睁眼,攥紧止戈一剑祭出,剑身所凝漆黑似乎都泛起嗜血红芒,罪咒之纹密密麻麻,挤占漆黑剑身。
止戈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裴素单手扣住苏赫腰肢,手指在腰窝打圈,像是安抚,可苏赫控制不住眼泪也控制不住心疼。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他还是没保护好自己的青青,害他被伤成这样,都是他的错。
“青青,对不起……”
苏赫垂首,跟小狗狗似地蹭着裴素颈后发丝,裴素抬起头,跟一双水汪汪的狗狗眼对视。
他身上的血迹可不比裴素少,甚至可以说一身衣服都染成血红色,要不是那诡异月光疗愈了伤口,估摸他身上连块好肉都不会有。
罪魁祸首裴素一点都不心虚,温柔耐心地为他收拢发丝,在额头落下一个吻,呼吸都很轻:“不怪你,只要你没事就好。”
苏赫连连摇头:“我不要我没事,我只要你……”
……没事就好。
裴素表情变都没变,一把将他甩开,只身迎上那柄漆黑长剑,连犹豫都没有。
苏赫不可置信,拼了命冲过去,却被阵法拼尽最后一口气传到边缘,一时间赶不过来。
罪咒纹路蔓延全身,苍白肌肤覆盖墨黑咒文,耳边惊雷炸响。
裴素只手握住胸前刀刃,鲜血染红江时眠的白衣,寒冷的霜雪仿佛都被艳红之血融化。
这一切却只是一瞬。
覆于肌肤之上的墨黑咒文褪去,符环重新扣回,罪咒顷刻消散,漆黑止戈回归无害雪色,就连胸膛喷溅的鲜血都倒流回去。
罪咒之罚没有生效,可止戈上的法则残余还没消尽,江时眠刺人之因成为他所应承受之果,止戈竟在此时反噬其主。
江时眠反应很快,裴素比他更快,摸出不知道从哪拿的短刃捅进江时眠心口。
江时眠并未受伤。
因果转移,伤害转移,碎的不成样子的因果法则已无力分辨更深奥的因果关系,加之止戈护主私心,裴素这一刀下去重新转嫁因果于己身,帮江时眠抗下反噬。
倒流的鲜血更汹涌地喷出,溅了江时眠一身,骨骼扭曲断裂的声响犹如噩梦深深刻印在他脑海中。
他妄想逃避,裴素却掐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
他唇上溢出的血色极美极艳,面容苍白如雪,瞳眸漆黑如墨,积压着肆意妄为的笑,在江时眠眼中勾勒出一幅永生难忘的绮丽画卷。
画中人与他对视,呼吸仿佛近在唇齿。
“江时眠,你欠我一条命。”
命犯七罪之人,止戈宣判无罪。
这章好痛,不过大家放心,下章就全养回来了,依旧是健健康康素,身体倍棒那种
(祈祷一下下章让我能放出来,我真觉得没很那个呀,真不能删太多了,我下章里面是有剧情的,呜呜呜
)
感谢今天也想睡觉,嗨嘿小可爱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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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宣判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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