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珠缀仙尘》锦鲤饲养员

2、第2章 参须换恩，赖上仙尊 谢无妄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淡漠，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活了上万岁，三界六道，见得多了。
　　仙魔妖鬼，魑魅魍魉，无一不带着欲望、算计、敬畏或恐惧。
　　可眼前这个小东西——
　　干净得过分。
　　眼神纯粹，没有算计，没有畏惧，只有直白的紧张、直白的开心、直白的……好奇。
　　像一张白纸，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她赤着脚，没穿衣服，皮肤白得透光，小小的身子在风雪里微微发抖，却依旧仰着小脸，亮晶晶地看着他，笑得像朵刚开的小棉花。
　　谢无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是何物？”
　　他开口，声音低沉，寡淡，没什么情绪，像冰雪撞击，清冷却带着疏离感。
　　苏糯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软声回答：“我是参精呀。”
　　“千年雪参，今天刚化形的。”
　　她怕他听不懂，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小脸上带着点骄傲，又有点害羞：“我、我会救人的。”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她头顶。
　　那里，隐约残留着三道极淡的金光——是参须脱落的痕迹。
　　他眸光微沉。
　　千年雪参精。
　　上古异种，万灵参体，滴血活死人，肉白骨，是三界仙魔疯抢的至宝。
　　极其罕见，极其珍贵，也极其……危险。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只，还只是个刚化形、懵懂无知的小东西。
　　更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用自己百年修为的参须，救了他这个重伤濒死的仙尊。
　　谢无妄的眼神，复杂了一瞬。
　　他是无妄仙尊，三界第一战力，身份尊贵，地位超然，从不需要任何人救，更别说……一只刚化形的小妖。
　　可此刻，他确实被她救了。
　　百年参须，虽不足以完全治愈他的伤势，却恰好稳住了他溃散的生机，压制了他体内失控的寒冰煞气，让他得以醒来。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苏糯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冷冷的，不由得有点害怕，小小的身子往回缩了缩，小声问：“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她怕他嫌她脏，嫌她是妖，嫌她多管闲事。
　　族长爷爷说过，仙妖殊途，仙人大多看不起妖怪，会斩妖除魔。
　　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好看，气质这么清冷，一定是很厉害的仙人。
　　他会不会……把她当成坏妖怪，一剑斩了？
　　想到这里，苏糯的眼眶更红了，鼻尖也更红了，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虽然她没衣服），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哽咽：“我、我不是坏妖……”
　　“我只是想救你……”
　　谢无妄看着她快哭出来的样子，眼尾泛红，鼻尖通红，像只受了委屈、无措又可怜的小兔子，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几乎难以察觉。
　　他活了上万岁，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疏离：“无妨。”
　　苏糯一愣，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心翼翼地问：“真、真的吗？你不生气？”
　　“不杀我？”
　　谢无妄淡淡瞥她一眼：“你救了我，我不杀你。”
　　苏糯立刻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甜得像蜜，小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开心地说：“太好了！”
　　“那……那你要报答我吗？”
　　她仰着小脸，亮晶晶地看着他，眼神直白又期待。
　　谢无妄：“……”
　　他活了上万岁，第一次被人（妖）这么直白地索要报答。
　　他沉默片刻，开口：“你想要什么？”
　　他身为无妄仙尊，宝物、功法、地位、修为，应有尽有，只要她开口，他都能给。
　　苏糯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
　　她是参精，住在灵墟山，什么都不缺。
　　灵草、仙泉、阳光、雪水，她都有。
　　她想要的……
　　她看向眼前的白衣男人，他长得这么好看，气质这么清冷，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仙人。
　　族长爷爷说过，跟着厉害的仙人，能蹭仙气，能长得更快，能更安全。
　　而且，他是她救的，他要报答她。
　　那……
　　苏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仰着小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我想跟着你。”
　　“你带我走，好不好？”
　　“我给你当小跟班，我会很乖的，我不捣乱，我还能给你治病！”
　　她怕他不同意，又赶紧补充，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我、我很好养的，我只吃露水和阳光，我不挑食！”
　　谢无妄：“……”
　　他看着眼前的小东西，仰着小脸，亮晶晶地看着他，眼神期待又紧张，像只求收养的小奶猫。
　　让一只刚化形的千年雪参精，跟着他？
　　他是无妄仙尊，独居无妄山，性情孤寒，不喜与人（妖）亲近，身边从未有过任何人。
　　带一只小妖回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想拒绝。
　　可看着她那双干净纯粹、毫无杂质、满是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顿住了。
　　他想起她渡给他的那三根百年参须，想起她在风雪里赤着脚、小心翼翼靠近他的样子，想起她快哭出来时那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
　　罢了。
　　不过一只刚化形、懵懂无知的小东西。
　　不过是报恩。
　　带在身边，护她一段时日，也算偿还这份恩情。
　　等她长大了，想走了，再送她回来便是。
　　谢无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应允：
　　“好。”
　　苏糯一下子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真、真的吗？”
　　“你、你同意带我走了？”
　　谢无妄淡淡“嗯”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嗯。”
　　话音刚落——
　　苏糯立刻笑开了，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满世界的星星，开心得不得了。
　　她伸出小小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糯又雀跃：“太好了！”
　　“谢谢仙尊！”
　　“我会很乖的！”
　　谢无妄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他的衣袖，万年冰冷，从未被人触碰过。
　　此刻，被她这么轻轻一抓，竟莫名……不讨厌。
　　他眸光微闪，没说话。
　　风雪渐渐小了。
　　谢无妄缓缓站起身，白衣染血，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他低头，看向身边小小的、赤着脚、没穿衣服、却笑得一脸开心的小参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先穿上衣服。”
　　话音落，他抬手，指尖微动——
　　一件雪白、柔软、带着淡淡仙气的小裙子，凭空出现，轻轻落在苏糯身上。
　　苏糯一愣，低头看着身上软软暖暖的小裙子，又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笑得更甜了：“谢谢仙尊！”
　　谢无妄没再说话，转身，朝着风雪深处走去。
　　“跟上。”
　　苏糯立刻快步跟上，小小的身子，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风雪漫过白衣，小小的身影紧随其后。
　　千年雪参精，就此缠上三界最冷的无妄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