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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愿意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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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相对坐着。
维维安翻过手中的书页,看起有些心不在焉。
索隆正屏气凝神,临摹字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他长松了一口气,接过维维安递过来的水。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她说:“索隆,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噗一声,刚写好还未干透的字瞬间被湿透,模糊了大半。
他咳了两声,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维维安撑着脸看他,一点也没看出来开玩笑的意思:“结婚啊,我们可以先订婚,到时候...”
“维维安等一下!”他打断她。
他很少打断她说话,胸膛起伏越来越明显:“为什么突然...还有,我拒绝。”
维维安放下手臂,慢慢凑过去,两个人越离越近,直到彼此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你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我......”
索隆当然想,他从小是个孤儿,直到遇见维维安才知道被爱与偏爱的滋味。但结婚意味着人生角色的转换,更重大的责任。
他绝不会,也不愿意停下脚步。
“我每天要训练,要变强,要成为天下第一大剑豪,这些事情排在前面,我没有想别的。”他说完把头偏了一侧,目光落在桌上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真的不行吗?”维维安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索隆沉默了好一会儿,头还侧着,眼珠却转了过来。
余光里维维安的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能看到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露出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他又把目光移开了,移向窗外的黑暗中,轻声说:“现在不想。”
维维安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她说完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上,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她心血来潮,说完了就可以翻过去。
但索隆无法平静的继续练字。
夜已经深了,索隆默默收起自己的东西放到维维安的书柜上,抬眼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占了这个房间一小半位置。
他的字帖,他护理刀具的东西,他放在衣柜里的换洗衣服。
雷雨夜他会在这过夜,自从知道了维维安怕打雷,他嘴上说麻烦,但每一次都会在雷声炸响之前出现。
以及偶尔在这里午睡,维维安不喜欢他直接在地板上睡,就铺了一大块柔软的毯子。
放在柜子上的肉干奶酪则是给他锻炼途中加餐用的,虽然他不爱吃奶制品和那些甜滋滋的小零食。
就像维维安说的那样,两个人早就不分你我。
所以即使没有婚约。
他看向维维安,她微笑着和他摆摆手。
走出房间的索隆安静的靠在墙上,听着房间里动静,直到维维安收拾好躺下才离开。
即使没有婚约,两个人也可以像现在一样,一直这样。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之间多了一层很薄的、看不见的、戳不破的东西。
维维安还是会在他训练的时候把水和毛巾放在固定的位置,在练字的时候坐在对面忙自己的事,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利落,表情平静,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但索隆就是感觉有些不同。
那些细碎的,没有任何目的性的,但是却能让空气流动起来的话语变少了许多。
她不在训练间隙随口说一句今天集市上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不在翻画册的时候忽然把书转过来给他看然后问好不好看,不在读书的时候念给他听。
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在忙碌的写写画画,全神贯注。
索隆偷偷看过几次,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尺寸图,他没看懂,放在往常也就问出来了,这次不知怎么的,一要开口就想到那晚她委屈的嘴巴,到嘴边的话就这样被默默咽下去了。
更何况,有时候她注意到他偷看,还会假装不在意的垂手掩住。
这让他更问不出口了。
两个人的异常很快大家都发现了。
道场里的人并不知道那晚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两个人不像之前那样粘在一起了。
维维安忽然不像从前那样总往索隆身边凑了,之前常常看见两个人在一块。那些黏乎乎的亲近像藤蔓一样缠着索隆的日常生活,缠得旁边的人既羡慕又心酸。
但这两天维维安不知道在忙什么,出现的时间变少了,找索隆的次数变少了。这种变化太明显了,明显到连最迟钝的弟子都感觉到了。
倒也没有人真跑去问索隆。
只是偶尔有人在吃饭的时候小声嘀咕一句“维维安最近好像不跟索隆一起了”,或者“他们是不是闹别扭了”,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提。
但这些话飘到索隆耳朵里的时候,他面上表情没有变化,但是扒饭的动作明显用力了一些。
最近维维安总是在往外跑。
有时候还带着新闻鸟进进出出,回来的时候手里总是拎着一些东西,有时是一卷图纸,有时是一个包着牛皮纸的扁平纸包,看得出来很沉,回来的时候双手紧紧抱着,也不叫他帮忙。
晚上索隆躺在通铺里,很久都没有睡着。
他想起捡到维维安的那个盛夏午后。
他吃了饭,不想参加下午的文化课学习,就背着刀跑去了后山,在那条被人踩出的不明显的小道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呼吸浅的几乎都要看不见了。
他忽然从挚友离世的悲痛,刻苦训练的努力中短暂抽离了一刻。他抱起那个头发短短的小孩,一路狂奔回到道场。
道场助教一直兼着医生的职责,粗略检查了一下,助教松了口气说没有明显外伤,只是有些脱水。
喂了糖水后,能感觉到他的状态好多了。
这时候耕四郎老师才笑眯眯的说,让索隆来照顾这个被他救回来的孩子。
然后他偷偷带着他去后山洗澡,才发现了维维安是个女孩子。
一切的意外与阴差阳错,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维维安和道场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明明是个爱美又要面子的人,顶着奇怪的发型也感觉不到一点不自在,从方方面面都能看出来之前生活在完全不同的地方。常常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标准笑容,礼貌又带着距离感。
就像一只落在这里的鸟,整理好羽毛就会飞走。
那种鸟儿,或许一辈子只见一面。
但是她留下来了。
索隆其实知道,维维安对他是不同的。
她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主动照顾他,会拿自己的钱给他买各种肉类加餐,会改变自己作息陪他晚上训练。可是她做这些,也不会给人一点压力和异样的感觉,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就接受了她所有的好意。
让他知道,原来,被爱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通铺里睡了十几个个人,铁男的鼾声在左边响起,茂平的磨牙声从更远一点的地方传过来,还有一个不知道在梦里说着什么含混的字句翻来覆去地念。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斑驳光影,那些光斑随着云层的移动慢慢地从东边移向西边,像一只缓慢的、不发出一丝声响的钟,每移一寸就带走一段他本就少得可怜用来睡觉的时间。
晚饭的时候他听到铁男对茂平说了一句,他说看到维维安在码头上和船主说话,还问了去隔壁岛的船期。说话的时候铁男的语气是那种随便聊聊的、没有很在意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神却没放在面前的饭菜上,注意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包括他。
茂平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她最近好像很忙啊”,两个人说不出什么来,过了一会就转去聊别的话题了,留下那两句话在空气里飘着,哐哐往索隆头上砸去。
直到现在,他还在想这两句话。
他开始拼凑信息。
维维安在联系出海的船。
维维安在打听去隔壁岛的船期。
维维安最近总是往外跑,带着图纸和包裹,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些信息有些是他自己观察到的,有些是他听来的。
这些信息单独看每一条都轻飘飘的,像三根单独的线提不起任何东西,但把它们拧在一起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三根线变成了一根绳子。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心跳声太吵了,在寂静的夜里像有人在用拳头捶门。
维维安...要离开吗?
今天休息,一会检查完下一章也发出来。
各位,没想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