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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捡到一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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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快快
暑气蒸腾,晴光灼灼,日头悬于中天,周遭空气皆浸满燥热。
谢昭抬起手拭去额头上的汗珠,俯身将地上的蓝铁矿捡起来,轻扔进身旁的竹筐。
忽闻不远处传来凌乱脚步声,夹杂着刀剑相击之声,周遭草丛亦随之轻轻晃动。
光天化日之下,这一带素来安宁,从未听闻有山匪作乱。
她紧锁眉头,迟疑地拉着筐子朝一旁的隐蔽地方躲。
将筐子往脚边拽了拽,谢昭猫腰向外看。倏然撞上一具坚硬的身体,耳畔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粗重的喘息。
“不要出声。”
嘴巴被一只带着厚茧的手捂住,耳边骤然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
谢昭被吓得浑身发僵,连心跳都近乎停滞,重重地点了点头。
察觉到谢昭顺从之意,身后之人桎梏的力道稍稍松缓。
她转头,看到了一个剑眉星目,俊美无双的男人。
汩汩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渐渐染湿了他的玄色衣袍。地上晕出血迹,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人呐?方才明明看到朝这边来了。”
“仔细搜,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主子有令,务必取其性命,万万不可让他回到京城,否则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
谢昭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耳边倏忽传来几道低声交谈。她抬眸朝那边看,映入眼帘的是几个蒙面的身影。
利刃在空中泛着冷光,刺客们四散开来,目光阴鸷地搜寻着每一处角落,周身满是凛冽杀意。
是来追杀身后那个男人的吗?
谢昭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一时间思绪万千。
这帮刺客一看便不好招惹,如今她与这男子同处一地,势必会被视作同党。
若是被发现的话,刺客定然斩草除根,两个人都活不了。
谢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脚下不动声色地将男人滴下的血迹掩盖,拉着对方卧在地上。
出门没看黄历,今天算是她倒霉……!
所幸男子也知处境凶险,极为配合,顺着她的动作藏身隐匿。
此地处在山上,地形崎岖。周围杂草丛生,枯茎与新蔓缠作一团,足以掩盖住人影。高大的树木交替,顽石遍布。
二人身躯紧紧相贴,呼吸交织,身前顽石与身旁草木交织掩映,将他们遮得严严实实。
刺客四散开来,有一蒙面刺客缓缓朝这边走,右手紧紧攥着剑柄,寒光凛冽。
他挥剑斩向草丛,利刃过处,杂草纷纷落地。
眼看黑衣人步步逼近,转瞬便要就要行至石头面前。再往前几步,便能发现二人藏身之处。
谢昭趴在地上,紧紧咬着下唇。她能感受到身后男人紧绷的身躯,微微向后退,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意味。
一步
两步
……
剑刃即将触碰到身前顽石,另一侧忽的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那边有情况,快追。”
“别让他跑了。”
望着黑衣服离开的背影,谢昭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怕对方再次折返,他们不敢立即起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谷又恢复了宁静,两人才缓缓站起来。
谢昭俯身拾起方才从筐子里掉落的石块,余光撇了男人一眼。
今日出门果真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还是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这矿石着实沉重,肩头被压得酸疼不已,这般苦力活,当真难熬。
她的脑中思绪万千,动作没有停留,毫无眷恋地转身。
“别走。”身后骤然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
好熟悉的开场白啊,接下来就要开口求她了。
谢昭是十足的小说爱好者,遍览群书,从中深知了一个道理——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轻则丧命,重则家破人亡。
她只感觉是魔音入耳,脚下的动作加快,权当是没有听到。
“姑娘,留步。”
男人挣扎着踉跄向前走,脸上布满泥土,额间还凝着未干的血痕,动作迅速地攥住她的衣角。
谢昭不动声色地向前迈步,尝试将自己的衣角从对方手里抽离,奈何徒劳无功。
既如此,她也不能继续装傻,旋身回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虚浮笑意。
“公子,唤我何事?”
祁泽眯眼打量面前的小姑娘,唇角扯起淡淡的笑意。
对方穿着半旧的粗布襦裙,衣袖被磨得发毛。未施粉黛,仅用一根荆钗松松挽着发丝,鬓角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乱。
想必是这附近的村民。
怕刺客再次折返,他原想借着这个小姑娘离开,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救他的打算。
祁泽轻咳两声,压下伤口处的疼痛,脑海里飞速盘算。
当一个人不为你办事之时,就说明没有给到足够的筹码。
他垂眸,从手上取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玉扳指递给谢昭。
“想必姑娘也看到了,我如今伤痕累累,凭借自己的力量是走不出这个山谷的。”
“我望姑娘应该是这附近的村民,此扳指赠与姑娘,望姑娘救我一命。”
谢昭目光淡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递来的物件。
羊脂白玉扳指莹润通透,质地细腻无瑕,周身泛着温润柔光,边缘錾刻精致云纹。
背后的框子越压越重,她的大脑飞速盘算。
原主家是真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因为谢母的病更是欠了不少银两。倘若真的把这个扳指当了,或许可以缓解她现下的困境。
其实谢昭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几日她还正为获得扎染传承人比赛金奖而开心,没想到下一秒就被车撞死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亦唤谢昭。几年前父亲意外离世,母亲自此缠绵榻上,只留下年幼的她与弟弟相依为命,家中重担尽数压在了原主肩头。
谢昭刚穿过来之时,看着谢家一贫如洗,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没有办法,她只能重操旧业,靠染布赚钱。
祁泽静静等待对方的回应,突然周身伤口剧烈疼痛起来,似有钝刃反复碾磨。
他的指尖瞬间失了力道,扳指掉落在地。额间沁出细密冷汗,身子一软,悠悠倒了下去。
谢昭感觉拽着自己衣服的力量微微有些减轻,就见面前的男人直愣愣倒了下去。
她慌忙拽住对方的胳膊,“不是,你不要碰瓷啊。”
谢昭叹息,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罢了,看在玉扳指的面子上,她就勉强将他带回家。
今日只能自认倒霉了。
“砚砚,快点出来,帮阿姐把他扶到床上。” 谢昭拉着筐子,连背带拖将男人放到地上,气喘吁吁地推开后门。
谢砚听到声音小炮仗似的飞奔出来,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男人安置在床上。
她瘫坐在谢砚搬过来的凳子上,鬓发濡湿凌乱,仔细端详着面前的男子。
一身玄色锦袍裁制合体,料子乃是上等云纹段,色泽沉墨。领口襟边绣暗金云纹,走线细密,腰间束镶金玉带,衬得人身形颀长挺拔。
一看就非富即贵。
她大喘着粗气,试探地推了推男子的胳膊,“你好重,把你背回来,真的要累死我了。”
“去后山矿石没捡到,倒是捡到了你一个男人,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冤孽?”
谢昭把玩着方才从祁泽手里接过来的玉扳指,气息平稳之后,去谢母屋中找了几瓶药丸。
不知道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毕竟她也不会治病。
劳累了一上午,谢昭浑身的筋骨皆是酸胀发软,双腿沉坠无力。床榻被男人占住,她闭上眼睛,靠着椅子沉沉睡了过去。
许久,昏沉睡意缓缓散去,意识渐从混沌之中回笼。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躺在了床上,男人闭目靠在床边。他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衬得眉眼愈发清邃冷寂。
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你醒了?”
谢昭怔了怔,轻轻点头,“嗯。”
男人又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没事,举手之劳,”谢昭的眉眼间荡漾着笑意,摆了摆手,她试探着开口 “公子既已苏醒,也该动身寻自家去处了吧?”
当初不过是应下救他一命,如今人既已醒来,也没有必要留个麻烦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