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她不想复合》十二平均律制

4、你可以跑，但我会一直追 签合同那天

　　签合同那天，苏晨晨差点迟到。
　　不是她不想去，是真的起不来。昨晚她做了个梦，梦见傅延宇站在她床边，对她说："我还在等。"她吓醒了，然后一晚上没睡着。
　　早上六点爬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最后放弃了遮瑕——遮不住，算了。
　　沈嘉嘉在咖啡馆等她，桌上放着两份合同。
　　"你这是被谁打了？"她一见苏晨晨就问。
　　"没睡好。"
　　"想什么呢？"
　　"想怎么一夜暴富。"
　　沈嘉嘉翻了个白眼，把合同推过来："看看，没问题就签。"
　　苏晨晨拿起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条款很标准，没什么坑。她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行了，"她把合同推回去，"我现在是《重逢的你》的常驻观察员了。"
　　"恭喜，"沈嘉嘉举起咖啡杯，"敬你一杯。"
　　苏晨晨跟她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问："录制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三，"沈嘉嘉说，"第一期是先导片，主要拍观察员们的互动。"
　　"观察员都有谁？"
　　"除了你，还有两个，"沈嘉嘉掰着手指数，"一个是情感博主周沫，粉丝挺多的。另一个是……"
　　她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
　　"另一个是谁？"
　　"顾行知。"
　　苏晨晨愣了三秒。
　　"顾行知？傅延宇的助理？"
　　"对。说是代表投资方，而且他本人挺有梗的，之前在别的综艺露过脸，反响不错。"
　　苏晨晨靠在椅背上，感觉头又开始痛了。顾行知，那个每天跟在傅延宇身边、知道他们所有过去的人。录综艺的时候，她得跟他面对面坐着。
　　"怎么了？"沈嘉嘉问，"你跟顾助理有矛盾？"
　　"没，"苏晨晨说，"就是觉得世界太小了。"
　　?
　　录制前一天，苏晨晨收到了一条陌生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猫，备注写着：顾行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
　　【顾行知：苏老师好，我是顾行知。明天的录制地点在芒果TV的演播厅，地址发给您。】
　　【苏晨晨：好的，谢谢。】
　　【顾行知：另外，傅总让我转告您，明天他会来现场。】
　　苏晨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苏晨晨：他来干嘛？】
　　【顾行知：视察。】
　　视察。苏晨晨冷笑了一声。什么视察，分明就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收拾明天要穿的衣服。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了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不张扬，不出错，也不会显得太刻意。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傅延宇会来现场。他会坐在哪里？会看她吗？会跟她说话吗？
　　还是像上次那样，把她单独留下来，问她后不后悔？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晨晨，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都过去四年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
　　录制当天，苏晨晨提前半小时到了演播厅。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化妆间，化妆师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一边给她上妆一边聊天。
　　"苏老师，我好喜欢你啊！"小姑娘说，"你那个短视频我每期都看！"
　　"谢谢，"苏晨晨笑了笑，"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小姑娘说，"你那个'过气女艺人自救指南'太搞笑了，我朋友都以为你是段子手。"
　　苏晨晨笑出了声："我本来就是段子手。"
　　化完妆，苏晨晨去换衣服。黑色连衣裙，配上简单的耳饰，看起来干练又低调。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至少不像一个被前男友甩了四年的怨妇。
　　"苏老师，该入场了。"工作人员在门口喊。
　　苏晨晨深吸一口气，跟着工作人员走向演播厅。
　　演播厅很大，中间是一个半圆形的沙发，前面是几块大屏幕。观察员的位置在沙发后面，一排三个座位。
　　周沫已经到了，正在跟工作人员说话。她看起来比视频里更瘦，妆化得很精致，整个人有一种网红特有的精致感。
　　"苏老师！"她一见苏晨晨就热情地打招呼，"我是周沫，你的短视频我超喜欢！"
　　"谢谢，你也很厉害，粉丝比我还多。"
　　"哪有，你可是正经演员出身，我就是个博主。"
　　两人寒暄了几句，顾行知也到了。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T恤配牛仔裤，看起来不像助理，倒像个大学生。
　　"苏老师，周老师，"他点点头，"两位好。"
　　"顾助理，"苏晨晨也点点头，"好久不见。"
　　顾行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苏老师气色不错。"
　　苏晨晨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好了，各位老师，我们开始吧。"导演走过来，"先拍一些定妆照，然后是开场介绍。"
　　拍定妆照的时候，摄影师一直在喊："苏老师笑一下！对，就是这样！"她笑得脸都僵了。
　　拍完定妆照，是开场介绍。三个观察员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头自我介绍。
　　周沫先说："大家好，我是周沫，一个情感博主，今天很荣幸能来到《重逢的你》……"
　　然后是顾行知："我是顾行知，延宇集团的工作人员，今天代表投资方来……"
　　最后是苏晨晨。
　　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职业笑容："大家好，我是苏晨晨。可能有些人记得我，我以前是个演员。现在嘛……"
　　她顿了一下，笑了笑："现在是个段子手。"
　　导演喊了声"好"，然后说："苏老师这句不错，有梗。"
　　开场介绍拍完，接下来是观察员们的自由聊天环节。
　　周沫先开口："其实我对这个节目挺期待的。恋爱这件事，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作为观察员，我们可以从第三视角去看嘉宾们的互动。"
　　顾行知点点头："我同意。而且我觉得，这个节目最大的亮点是真实。傅总——就是我们老板——他特别强调过，不要剧本，不要炒作，要真实。"
　　苏晨晨听到"傅总"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苏老师呢？"周沫看向她，"您怎么看？"
　　苏晨晨想了想，说："我觉得……恋爱这东西，没什么标准答案。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能给的也不一样。"
　　她顿了一下，又说："有时候你以为的'不合适'，其实只是时机不对。等时机对了，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话一出，演播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晨晨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怎么突然说这些？
　　"所以我觉得，"她硬着头皮说下去，"这个节目最大的意义，是让所有人重新思考，什么是合适，什么是不合适。"
　　导演在旁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
　　"好！苏老师这段说得好！"
　　苏晨晨干笑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傅延宇要是听到了，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她在暗示什么？
　　录制进行得很顺利，中间休息的时候，苏晨晨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四年前的她，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恋综的观察席上，对着镜头聊"什么是合适"吗？不会。那时候的她，满脑子都是演戏、走红毯、拿奖。而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多挣点钱，早点退休。
　　"苏老师？"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好，我马上来。"苏晨晨擦了擦脸，重新补了个妆，走出洗手间。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了傅延宇。
　　他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她出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晨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傅总，"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您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傅延宇说，"录制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
　　"那就好。"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苏晨晨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尴尬，但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傅延宇先开口："你今天……"
　　"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就是觉得，你比四年前成熟了。"
　　苏晨晨愣了一下。
　　"傅总，"她说，"您是来夸我的，还是来找茬的？"
　　傅延宇笑了笑："你觉得呢？"
　　他的笑容很淡，但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苏晨晨，"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下来，"你刚才在录制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苏晨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有时候你以为的不合适，其实只是时机不对。'"傅延宇重复了一遍，"你是在说我们吗？"
　　苏晨晨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不是，"她说，"我只是在回答问题。"
　　"是吗？"傅延宇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告诉我，四年前的'不合适'，现在时机对了吗？"
　　苏晨晨后退了一步，背撞上了墙壁。
　　"傅总，"她的声音有点僵硬，"我觉得您误会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跟您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傅延宇又往前走了一步，"苏晨晨，你甩了我四年，现在告诉我没有关系？"
　　"我没有甩你，"苏晨晨说，"是我提的分手，但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傅延宇打断她，"因为你觉得配不上我？因为你觉得会成为我的累赘？因为你觉得我们不合适？"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苏晨晨心里。
　　"傅延宇，"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你现在提这些，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傅延宇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你的理由。"
　　苏晨晨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傅延宇的声音更低了，"我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要提分手。但我不接受。"
　　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接受你说的'不合适'。我不接受你说的'配不上'。我不接受你说的任何理由。"
　　苏晨晨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因为我知道，"傅延宇继续说，"你爱我。"
　　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苏晨晨脑海里炸开。
　　她想反驳，想说"我不爱你了"，想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想说"你别自作多情"。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他说得对。
　　她爱他。
　　四年前爱，四年后……她不敢想。
　　"苏老师！"走廊另一头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该入场了！"
　　苏晨晨如获大赦，推开傅延宇，快步走向演播厅。
　　傅延宇没有追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苏晨晨，"他低声说，"你可以跑。但我会一直追。"
　　苏晨晨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会彻底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