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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烟火 白虎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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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公爵府占地极广，还安排着人巡逻以驱散闲杂人等，霍雨浩不想在这里过夜，王冬也就亦步亦趋跟着他，等走出白虎公爵府，天已经渐渐亮了。
他们走出了更深露重，越过白虎公爵府压抑阴沉的围墙，接着就看到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夜行时压在鼻腔胸口沉甸甸的湿闷，就这么被拂晓烘干了，入目是一片金灿灿的农家麦田，霍雨浩和王冬在这广阔的景象前，情不自禁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尤其在看望过了母亲的墓后，霍雨浩了却了最大的一桩心事，心里也舒缓了不少，不管是这具躯体残存的不甘，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现在都暂时消迩了，沐浴在晨光下，他甚至有一些亢奋的畅快。
他们面前刚好就是一家村庄，互相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这吃个早饭。
这个点早餐店刚开，店里人还很少，开店的阿婆见他们衣着华贵，有些拘谨地将桌凳多擦了几遍。
王冬没吃过星罗帝国乡间的吃食，就全凭霍雨浩去点菜。
桌角就是瓶瓶罐罐的调味料，霍雨浩调了一碟酱料，扭头对王冬笑道：“这里有长一种特殊的野菜。”说到这里，他停下来念出了一个古怪的发音，“你估计没见过，我们基本上拿它包包子或者蒸着吃，恰巧到这了，你刚好尝尝。”
二人交谈几句的工夫，热腾腾的包子已经端出来了，乡间的早餐都便宜又实诚，面皮蒸得宣软，馅料也夹得厚，用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一口下去，能鲜得让人吞掉舌头。
王冬等吃完一整个包子，才在去取下一个的间隙说话：“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都很会做饭？真的很好吃。”
霍雨浩笑了：“慢点吃，别把舌头烫着了……你这就以偏概全了，才见了几个人呀，就说这里人做饭都好。”
王冬忙着啃包子，没理会他调侃的话，自己的料碟沾完了，就把霍雨浩的拉过来用。
霍雨浩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他吃剩的空碟端走，新调好一盘料汁，又给他放了回去。
二人吃完早餐便继续启程了，没了来时日夜兼程的紧迫，回去时就慢慢悠悠的，霍雨浩想着王冬也没来过这种乡间，便一路走走停停，任他在看见新奇事物后停下脚步。
现在是金秋，他们一路走过的村庄田垄满是丰收的麦田，金灿灿的一片，王冬蹲下来摸摸麦子，饱熟的麦穗有着微微喇手的麦芒，风声吹送来农人欣喜的声音：
“……今年是个好收成啊……”
这片麦田的主人这时正在附近，弯腰割着麦子，见霍雨浩和王冬两个看着就金贵的孩子凑过来，直起身善意地笑了笑：“没见过麦子吧？”
王冬摇了摇头，他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乡野，他从小都被宠着，娇养着，就是出门游玩，也大多去的是帝都省城，活在阳春白雪里十多年，也是第一次感受下里巴人讼芋田。
霍雨浩也何尝不是呢。他虽为庶出，但也总归是公爵府的人，是一个魂师，也从没见过一丛麦子，是如何变成面粉，再被端上餐桌。
主人又笑了一下，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玩，就继续干自己的活了。
二人就继续看着麦子，还有麦田里时不时落下的麻雀，没什么好看的，但就是发呆也愿意这么蹲在这里。
静谧，宁和，安详，微风拂过，吹动衣角发梢，带来些许痒意。
这时候王冬叫了霍雨浩一声。
他转过头去，就见王冬眯着左眼，眼尾已经隐隐泛红，还带着泪意：“眼睛进沙子了。”
霍雨浩就捧了他的脸过来，轻轻拉开他的眼睑，让沙子顺着眼泪流出来：“还难受吗？”
王冬眨了眨眼：“没事了。”但是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喷嚏：“这里沙子好多。”
霍雨浩就把他拉出了麦田：“小少爷，果然是一点也吃不了这种苦。”
王冬没回他这叹息一般的调侃，只用还带着朦胧湿意的眼睛看他。
霍雨浩便也说不出什么了。像王冬这种天生都金贵的人，谁也不该无理取闹地去责难他，要是真落在泥土里了，才是叫人心疼的呢。
霍雨浩和王冬用了半小时走出这片村庄，刚好路过一条小溪，打了一路喷嚏的王冬便过去洗脸上的尘土。
秋天的水已经很冷了，王冬刚拍到脸上，就被冰得激灵了一下。
霍雨浩在一旁笑他，然后也被撩了一脸水。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阳光打在溪流上亮晶晶地闪，挂在粘湿的发梢上，又勾勒出灿烂的光晕。
两个人难得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就全靠蛮力互相泼着水，最后谁都没占到便宜，衣服倒湿透了，又一边互相控诉，一边翻出了干净衣服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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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小溪再穿过一片树林，他们才算真正走出了白虎公爵府的辖地，白虎公爵府的防御系统很严苛，不允许有飞行器出现在他的领空，现在走出来了，终于可以自由使用飞行魂导器和武魂了。
霍雨浩一边穿戴魂导器一边问王冬：“接下来你想去哪？”
王冬打了个哈欠：“我想找地方睡觉。和你这种铁人没话说，一晚上没睡现在还那么精神。”
霍雨浩这才想起来，因为昨天晚上烧了一夜纸，他们二人熬了一个通宵。难为王冬陪他东奔西跑了一天一夜，现在才打着哈欠说困。
他顿时有些愧疚，找准了最近的一座规模比较大的城镇，带着王冬先去订了个旅馆。
王冬哈欠连天地换了睡衣，接着便倒头就睡了，他真是困的神志不清了，顶着大中午的太阳和霍雨浩道一了声“晚安”。
霍雨浩帮他轻轻拉上窗帘，接着坐在床边，静静看了王冬一会。
王冬睡觉的时候喜欢抱东西，这时搂着被子的一角压在脸下，那边脸的肉就被微微蹭起，看着多了些可爱与稚气。
王冬因为揉乱了被子，背后便没盖好，霍雨浩就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帮他把被角掖好。
王冬因为他的动作迷迷瞪瞪醒了，带着鼻音嘟囔道：“你不睡么？”
“我不困……”霍雨浩话音未落，就被王冬抓住了手腕，微微使劲拉到了床上。
王冬在作息一致这方面一直很执着，蛮霸道地把霍雨浩按在自己身边躺下。
他是一个惯会撒娇，懂得利用自己优势的人，明明干的是那么不讲理的事情，用骄矜的目光看你一眼，你就只想着顺从了。
霍雨浩也不能免俗，等他在晕晕乎乎间回过神来，已经听着王冬的话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脱掉鞋子，钻进被子，再被王冬搂进怀里当成了人形抱枕。
霍雨浩枕在王冬的臂弯里，口鼻间满是王冬的气味，这是一种很好闻，很令人安心的味道，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衣液的香气，像花香却又没那么腻，像檀香却又没那么浓。
霍雨浩分不出来，但是紧接着他也没心情去分辨了。
他耳边满是王冬沉稳的心跳脉搏声，扑通、扑通、扑通。四面楚歌，震耳欲聋。
明明听着王冬舒缓的呼吸声，明明和这个人已经同床共枕了那么多次，他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越跳越快，属于少年人青涩、藏不住事的真心，就这么在令人脸红的幻想间，一点点爬到了喉头。
他的手指打着微微痉挛的颤，明明从没有过什么心脏疾病，这时候却又像濒死一般心慌意乱。
到底是意乱还是情迷。他不是君子坦荡荡，他问心有愧，他心里有鬼。
他在这时又气恼于王冬的迟钝了，既然不是只他一人动心，那怎么偏偏就他在兵荒马乱。
霍雨浩在胡思乱想间，突然多了一个莫名的念头。
他定是当不成守城的将军的，若敌方是王冬，在这人踏马至城前，卸下甲胄号令他投降时，他可能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他合该为自己设想的这个情景羞耻的，却怎么又蓬勃了心跳。
他听着恼人的，不知道属于谁的心跳声，就这么干瞪眼了半个小时，困意才渐渐席上来。
他终于放弃抵抗，又带着些隐秘的欢欣，缓缓的，轻轻的，将头抵在了王冬颈窝，这才安心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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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暮色西斜了。
这次倒是霍雨浩睡得久些，毕竟昨天晚上大喜大悲，把他也折腾得不轻，困意一袭来，便如同山倒。
他迷迷瞪瞪睁眼时，室内光线很昏暗，只在床头亮了一盏黄灯，王冬便坐在灯下，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一本当地风水志。
他单手支着腮，翘着二郎腿舒展腰身，百无聊赖地翻过一页，纸张摩擦间发出沙沙的白噪声。
“醒了？”他余光一瞥，看见霍雨浩揉揉眼睛坐了起来，便放下书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一杯水下肚，肠胃也被唤醒了，霍雨浩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出饥饿来。
从午饭开始就滴水未进，一觉睡到晚饭的时间点，也该饿了。
这时王冬又爬上床凑过来，顺手捞来那本书，哗啦啦翻到一页给霍雨浩看：“你看，这个城市刚好在这一周有灯会，说是当地习俗，还会开夜市……”
“去凑凑热闹么？”他笑吟吟道，眼睛一眨不眨地，亮晶晶地看着霍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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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霍雨浩已经被王冬牵着，踏入了人流熙攘的街市。
霍雨浩的手里被王冬塞了一根冰糖葫芦，人也被王冬搂护着，没撞上任何人。
王冬展臂护着他整个后背，霍雨浩几乎半身都被他搂在怀里，空气里有烟花的硫磺味，有吃食糕点的饭香味，但存在感最高的，还是王冬身上的气味。
街市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传到霍雨浩这里，却把那些刺耳聒噪的过滤了一遍，他甚至还能听见王冬鼻息喷洒在他发顶的声音。
“诺，尝尝这个。”
王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付了钱出去，拎了一包桂花糕过来塞进霍雨浩怀里，收回手时自然地摘去了他腮上的糖碎。
脸又烧起来了，可能是人太多了，有些气短吧。
霍雨浩和王冬都不太喜欢人流的拥挤，填饱了肚子就离开了街市，天也恰巧黑透了，这时候放河灯的人也渐渐聚集起来了。
他们买了两盏莲座烛灯，小贩还送了他们纸笔。
“把心愿写好塞进莲灯，顺着护城河流一轮，愿望就能实现了。”
霍雨浩拿着纸条，提笔时微顿了一下。
心愿吗？成为神祇之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早就无欲无求，世间的一切好像都是唾手可得的，也就没有什么强烈的愿望了。
这辈子唯一的变数，秩序外的脱轨，他不敢预料，却又强烈渴盼未来的，就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了。
理所当然，他写下的前三个字是“愿王冬”。
愿他什么呢？愿他扬名立万，愿他平安喜乐，愿他不离不弃……他在面对这唯一一个祈愿时，却又格外的贪心。
到最后千言万语难书，再提笔，落下的只是一句俗套的“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原来所有最真挚的情感，到最后都会不谋而合，假意的人用做客套滔滔不绝，真心的人却如鲠在喉，最后万语千言只剩下了那么一句。
“愿王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他写完了自己的，就歪头去看王冬的，王冬早就写好了，见他探头过来，大大方方地展开给他看。
“祝雨浩，年年常欢喜，岁岁皆无忧。”
两个人倒都忘却了自己，狭小的纸条上只能写下一行字，就留下了这么大同小异的一句话。
只能许一个愿望的话，不强求他出人头地，不勉力他迁就自己，只愿这个人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本来写完了自己的愿望还觉得没什么，两条纸条搁在一块，却又莫名其妙脸热起来。
霍雨浩听见身边人好像轻笑了一声，喟叹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雨浩啊。”
他转过头，少年的左眼被灯火映成了橘红色，右眼隐在阴影中，却也那么璀璨。
他看了霍雨浩一会，在霍雨浩因为等待心跳加速之后，才轻声开口：“我——”
“膨——”烟花炸响，遮去了少年耳语一般的话语声，模糊了他的口型，也照亮了他本就璀璨的眼眸。
明明什么都听不见，强烈的预感却依旧让他心脏轰鸣。
一切仿佛都按下了慢速键，他自作多情，他心生幻想。话说完了，夜幕也净了，他的骨血里却依旧放着烟花。
“你说什么？”他急急追问道。
王冬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好话不说二遍。”
霍雨浩羞恼地瞪他一眼，起身去放河灯了。
两盏灯倚靠在一起，一摇一晃地荡进护城河的波涛。
霍雨浩看着它们汇入灯流，这时肩上便搭上了一双手，一股馨香的风扑到鼻尖，耳边传来了王冬带着笑意的轻语。
“我说，想之后的每一年，都能这么和你在一起。”
心跳彻底失序，因为这么一句平淡的，甚至都说不上是暧昧的耳语，他竟从尾椎骨窜上了一阵麻痒的躁动。
“这一次听清楚了？”王冬笑吟吟道，却因为霍雨浩的下一句话，也再不能维持云淡风轻。
“我答应你。”
烟花在此时又响一轮，却再遮不住两个人擂鼓般的心跳声。
tbc.
我这一章写完发现怎么整的和冬殿单推一样。。。全是夸冬殿的，我不是歪屁股啊！
后来发现了因为这一章是雨浩主视角。。。就这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吧！《醉吻》那一章的霍雨浩也很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