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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溯洄 斗罗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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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罗大陆,神界。
深蓝色长发的青年突然在梦中惊悸了一下,倏然睁开了眼。
他枕旁的女子跟着他醒了,神祇的强大精神感知力,令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立马清醒。她起身担忧地看着青年,粉蓝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铺满了大半的床铺。
她关心地询问:“怎么了雨浩,是做噩梦了吗?”
戴雨浩没有回答,他微微皱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女子想要抚摸他面颊的手,看到对方面上明显的疑惑神色,他这才如梦初醒般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我没事,就是梦见了以前的事……我想出去走走。”
说完,他也不管唐舞桐会有什么反应,窸窸窣窣地下床穿衣服,自己出了门。
他走到门口时却停下了来,静静等了一会,没见唐舞桐追上来,他用灵眸悄悄探查,果然看见了唐舞桐完全无所谓地又躺下睡觉了。
他心中与日俱增的恐慌又多了一分。这不应该,他心想,但是,其实对于现在来说,似乎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的唐舞桐,已经不再霸道了,甚至……可能也不再爱他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面对唐舞桐,他的爱人,感受到的不是浓烈的爱意,而是恶心甚至是厌恶。他不是在和自己的爱人生活,而是和一个人在表演一对恩爱夫妻。
这个人有着和他的爱人一样的躯壳。
这样的想法其实毫无理由,毕竟谁能有那个本事替换神王的女儿,一个二级神祇。
或许只是他迎来了七年之痒吧,毕竟成为神之后不老不死的岁月实在太漫长了。
本来他不会注意到这些的。
可是最近,他的灵眸总是时不时地刺痛,他在成神之后很久没有做过梦了,最近的梦境却繁多起来,梦里的主题很一致,就是唐舞桐。
或者说,是王冬,他的爱人最初的样子。在漫长的岁月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其实已在回忆里慢慢模糊,但是这几天的梦境强制他去回想,然后他就惊恐地发现,这个人与他现在的枕边人,竟然有天壤之别。
那时候的王冬还是一身男装打扮,却比绝大多数的男性还要优秀,天赋卓绝,容貌傲人,他是史莱克最耀眼的一颗新星。他有傲气,大少爷脾气,在修炼上有些懒怠,但是也善良,心软,纯粹。
那么耀眼的少年,千年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真的会愿意接受父母的安排,成为一个区区二级神祇,然后为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吗。
他不会的,他不可能因为爱情,因为父母之命,就放弃他的傲骨,甘愿辱没自己的天赋。
就算再爱戴雨浩,他也不会一直故作娇态,甘愿去矮化自己。他本来该是当世,甚至可以说是上下千万年里最优秀的人。
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戴雨浩,是他多想了,一切都没有变,只是神界时间太漫长,他开始怀念过去了而已。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戴雨浩一个人心烦意乱地乱走,神使鬼差地走到了时空长廊的边界,那里连接着神界与下界。
时空长廊旁,有一道极深的天堑。
戴雨浩凝视着这道天堑,却也只能看着,他不能靠近这里。
神王唐三在这里设下了神禁,只有他才能自在出入这道天堑。
这道天堑里其实没什么东西,只封存着一块宝蓝色的玉石,一万年前,是戴雨浩和唐三一起去取得的它,为了稳固神界封存在了天缺处,也就是这道突然出现的天堑。
但是今天这块石头好像不太正常。
蓝色的絮状质里突然多了一些像血液一样的红色流体,在戴雨浩靠近之后,整块玉石更是像心脏一般搏动了起来。
还没等戴雨浩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这块玉石突然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霸道的光线霎时间吞噬了一切,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瞬间击晕了戴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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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罗12666年,星罗帝国,白虎公爵府。
一个简陋的土坟前跪伏着一个瘦小的少年,这个男孩在独自埋葬了母亲之后,跪在这里哭了好久了,但是他太瘦,也许久没有进食,终于在几个小时前因为体力不支晕倒了。
他倒在脏兮兮的土地里,脸上沾了灰尘,和泪水掺在一起,显得狼狈又落魄。
就在这时,他轻颤睫羽,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美的蓝色眼睛,仿佛有摄人心魄的魔力,但是这双眼睛里的神采,却绝对不是一个十岁的孩童能拥有的。
这双眼睛智慧,沉静,似乎还带着些忧伤。
和刚才那个茫然又充满着愤恨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紧接着,这双仿佛闪着凌厉精光的眼睛多了一分疑惑。他翻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掌又瘦又小,上面有泥土的脏污,厚厚的茧子,还有陈年的冻疮和伤口。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灵脉魂力——虽然这具身体与他的灵魂没有任何排斥,但是体质太驳杂,灵脉也格外的窄,他已经很久没有魂力如此滞涩的感觉了。
但是最令他讶异的,还是自己的武魂,冰武魂和死神武魂都消失了,只有他的本体灵眸武魂在识海里孤零零地飘着。
这确实是他的身体,但是却不是情绪之神戴雨浩的身体。
霍雨浩环视四周,警惕地观察着环境情况,然后在看见那座坟墓后愣住了。
这座坟的主人,早在万年前就复活了,就在“昨天”,她还温柔地叫他一起吃饭。
他急切地在附近寻找到了一片水洼,然后果然看见水中映出来的是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了。他回到了自己十岁那年,这一年,霍云儿刚离开他,他还叫霍雨浩,孑然一身,马上要去星斗森林搏命取得自己的第一个魂环……然后他的命运就在这一刻开始改变。
这真是太荒谬了。他不是没有想过现在是幻境,但是没有哪个幻境可以控制住一个一级神祇,更别说是他情绪之神,下一任神王的继承者。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时间回溯了。可是谁会耗费那么多的能量,违反时空法则去逆转时间呢。
他突然想到昏迷前爆裂的宝蓝色玉石。
他于是了然了,应该就是这次爆炸导致了时空溯洄。
霍雨浩不知道现在该哭还是该笑。这下真的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功成名就的情绪之神,突然之间就变回了这个只有十级魂力,一只十年魂兽都能杀死的男孩。
霍雨浩苦笑了一下,清点了身上还剩下的东西,结果很不乐观,他身上就剩七块银魂币和五块铜魂币,一把白虎匕,一身已经不太合身的薄衣,此外便什么都不剩了。
他想了想,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去星斗森林,先去找天梦哥,然后不出意外他可以遇见贝贝和小雅。
想起这两个故人,他不由得惆怅了一下,在他成神之后,唐雅和贝贝留在了下界,驻守着唐门,神界一天,人界一年,等到霍雨浩在神界安顿好,几个月的光景,他们却早就在人界生儿育女,接着衰老死去了。
他叹了口气,但是紧跟着又感受到了一些欣喜。能再遇见那群人一次,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时间给他的惊喜。
在漫长的神生里,回忆里那些年青时的伙伴,的确就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了。
他收拾好了行李,在妈妈的坟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踏上了去星斗大森林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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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上的钱太少了,霍雨浩一路只能省吃俭用,更是没有钱去租什么代步工具,现在的身体素质太差,所以脚程就很慢。
但是慢也有慢的好处,他可以走走停停,再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上一世他在神界只待了不到三十年,放在人间却已经过去万年了,斗罗大陆的发展日新月异,到了最后他心血来潮窥伺它,它却早已高楼林立,与霍雨浩记忆里的那个故乡大不相同了。
而他这一路上看到的,都是生养他时的样貌,总能触景生情勾起他早已淡忘的回忆。
虽然如此,霍雨浩也不敢太耽误脚程,毕竟他要是去晚了,谁知道还会不会遇见天梦冰蚕。
他不敢赌上天是否会一直眷顾他。
这一世的赶路虽然也挺狼狈,但是现在拥有神祇识海的霍雨浩,对于精神的感知力,还有体能的恢复,都比上一世强许多。而今他还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驳杂体质也在精神力的洗涤下慢慢变得纯净。
上一世逆天改命吃的苦,终究不是白费力气。
紧赶慢赶,霍雨浩终于在第六天到达了星斗大森林的边界,只要再走上一天,他就可以进入星斗大森林。
这里的生态环境也比他一路走来的城镇村落好太多了,他看见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里面满是巴掌大的游鱼。
他想起来了,上一世就是在这里,饥肠辘辘的他抓了几条鱼来烤,香味将赶路的唐雅引了过来,这就是他和唐雅贝贝的初见。
这次因为少走了错路,霍雨浩到达这里的时间要早很多,所以他原地修整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削了根树枝,撸起袖子下河抓鱼。
对于这种需要精准度的事情,霍雨浩向来得心应手,没一会就叉上来十几条鱼。他找了个干燥的地方笼了个简易火堆,从行李里找出调味料,架上鱼就开始慢悠悠地烤。
很快鱼肉就被烤出了油,金黄的色泽格外诱人,撒上调料后香味马上飘了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树丛里传来清脆的呼声:“哇,好香啊!”
早就察觉到有人靠近的霍雨浩,在听见唐雅的声音后了然地绽开了一丝微笑。
来了。他在心里喟叹道。好久不见。
十分钟后。
自来熟的唐雅捧着烤鱼吃的满嘴流油,一边吹着热气一边急急忙忙地往嘴里塞,还能抽出时间夸一句霍雨浩:“好香,太香了,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烤鱼。”
霍雨浩腼腆地笑笑。刚刚他们已经互通了姓名,在唐雅和贝贝那里,霍雨浩还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落魄少年,但是霍雨浩却对他们很熟识了。
霍雨浩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怀念的神色,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烤鱼,一边和贝贝两人闲聊。
贝贝比起天真烂漫的唐雅,警惕心是更重一些的,他没有因为霍雨浩看起来很弱小就轻视他,交谈时便默默观察着霍雨浩。
这个少年魂力低微,天资确实不太好,谈吐间又能看出来他极坚韧的心性和赤子之心,勤能补拙,假以时日他也终将会有所成就。
所以在唐雅拉着他说小话,想要把霍雨浩收入唐门时,他点点头没有反对。
他想了想措辞,温和又不失郑重地向霍雨浩抛出了橄榄枝,他没有隐瞒唐门现在的式微,但是也给出了一个很具有诱惑性的条件——
史莱克学院给唐门的内定名额。
霍雨浩默默听完了贝贝说的话,没有马上回答,微微皱着眉思考起来。贝贝和唐雅温和地注视他,也不催促,毕竟加入一个宗门真的是很大的事情。
霍雨浩佯装思索了一会,然后答应了贝贝。他当然要加入唐门,这时的唐门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一样的存在了,他的唐门里有贝贝,有唐雅,未来还会有他其它的亲人加入,还有……他的爱人。
他向门主唐雅行了拜师礼,少女笑嘻嘻地扶他起身,毫不吝啬地把功法玄天宝录并着一些初级丹药都送给了霍雨浩。
霍雨浩面露动容,也不扭捏,收下了这份礼物,然后因为三人各有要事,他们不得不在短暂的重逢后再次分别。
霍雨浩目送着二人走远,踩灭将息的篝火,提步向星斗大森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