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唐攸宁：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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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曜忙完回到办公室时早已过了寻常的下班时间，成筱然还在手术台上奋战，办公室里冷冷清清。
对话框里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想到什么，何曜手一划页面切成监控软件。
监控是放在客厅电视柜上的，将猫的区域和半张沙发包在一起。
想象中明亮的客厅没有出现，监控自动切换成夜间模式，黑白画面里沙发上露出了半截侧躺着的小腿。
何曜轻轻点了两下，监控画面向右转动。
唐攸宁睡着了，屈着腿侧躺在沙发边上，身上毯子也没盖，头边上窝着只猫。人是背对着镜头的，看不清脸，但透过屏幕的背影看上去难以言说。
唐攸宁现在独自一人躺在何曜家里，没有回房间没有将监控放到角落，他知道有人看得见。
左上角的时间一分一秒往前流逝，何曜凝神的瞳孔慌乱一瞬，反应过来后他收了手机，动作前所未有迅速的离开了办公室。
黑色SUV穿过夜色驶进明亮的停车库，正是晚饭后出门散步的时间，小区里热闹的紧，却没有一点传进何曜的家里。密码锁的声音惊动了浅眠的碰瓷，小猫眼一睁看向门口的方向。
沙发上的人姿势没变，门锁的声音也没有吵醒唐攸宁。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何曜悄无声息换了鞋，之后走到客厅旁边开了落地灯。
茶几和餐桌都和自己离开时一样，唐攸宁带回来的衣服也还放在椅子上。
监控回放显示对方回到家没多久就睡着了。
前段时间唐攸宁睡眠不足的夸张，他不告诉何曜，但夜里护士查房的记录如实上报。现在离开医院那个环境，唐攸宁能多睡一会儿总归是好的。
落地灯亮度调到最低，玄关感应灯又自动熄灭了。何曜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看了会儿，碰瓷没继续回笼觉，头一拧慢条斯理的开始舔毛。
唐攸宁就是被头发上的拉扯感扯醒的。
何曜看了会儿手机，再抬头就发现碰瓷毛舔到唐攸宁头发上去了，他刚要抬手制止，头发主人已经醒了。
落地灯亮的挺明显，唐攸宁稍稍转过身，看见坐在旁边的何曜也没惊讶。
他揉了把头发坐起来，嗓子稍微有点哑，“回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没多久。”何曜说着起了身，“你难得睡着。”
适应灯光后，唐攸宁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下班？”
何曜去倒了杯水转过来，是熟悉的马克杯，“嗯，有急诊。”
“想吃什么？”
唐攸宁面不改色接过杯子，“点外卖？”
何曜还站着，外套已经脱了，里面是雷打不动的衬衫，“冰箱里有菜，我做。”
唐攸宁回来就没进过厨房，他跟着何曜走到冰箱前，期间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环境骤然明亮，唐攸宁看了一圈下来也没个头绪，他记着何曜忙了一天，提议了一句：“不然我来做吧。”
何曜手扶着冰箱门，看过来的眼神里流露着疑惑。
话都没说一句，唐攸宁自己也意识到这事儿有点困难了。和做杯子一样，唐攸宁在厨艺这方面也有过一段人菜瘾大的时期。
表现在于何曜实习的时候他变着花样在家研究做饭。
但俗话说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关上一扇窗，唐攸宁做饭这扇窗看上去是关的死死的了。
为了不让厨房遭受第二次装修，唐攸宁果断放弃这扇窗。
毕竟何曜的还开着。
于是唐攸宁改口了，“我给你打下手。”
何曜从冰箱里拿出几样东西，“都行。”
重逢以来两个人在家里吃的第一顿饭没有大张旗鼓，只有两碗简单的海鲜面。
餐桌上热气腾腾，碰瓷闻见味道一下窜了过来，唐攸宁全程下手打得很称职，他还没说什么，就见何曜端着个小碗从厨房出来了。
里面是他提前挑出来的一些鱼虾肉，给谁准备的显而易见。
唐攸宁眼看着猫开始大快朵颐，没忍住憋出一句，“你倒是被人惦记着。”
这话该听的听不明白，不该听的恍若未闻。
面还是从前熟悉的味道，以前唐攸宁还想过复刻，结果往往大相径庭，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么多年也没忘，有人还惦记着。
“何曜。”
“要不然你给我写个配方步骤呗，这样我肯定做出来就和你做的一样了。”
何曜吃相好看，赏心悦目，他淡淡开口：“独家秘方。”
“……”
这就是不给了。
有人锲而不舍，“那你卖我？”
“不卖。”
“……”
唐攸宁忿忿夹了快鱼肉放嘴里，“有价无市？”
“有市无价。”何曜靠着椅背，提醒，“面要坨了。”
说要买秘方的人吃了还没几口，知道唐攸宁最近胃口不佳，面的份量比从前少了些。
但最后唐攸宁还是剩了个底，他有心解释，“太久没吃了，胃还没反应过来。”
“那多久能反应过来。”何曜煞有其事的问。
唐攸宁沉思两秒，“多吃几次吧。”
何曜点头，起身准备收碗。
唐攸宁很有眼力见儿的帮着收拾。
治疗暂告一段落，何曜如往常一般早出晚归，唐攸宁重新开始和合作方沟通画展的事。现在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唐攸宁那两句追人的话也落到了实处。
初冬多雨，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有时何曜因为突发情况无法准点下班会给唐攸宁发个消息，唐攸宁也会回一个好的。
碰瓷一日三餐准时准点，人没有。
唐攸宁打车去了二院，美名其曰送伞。
但医院到停车库再到回家，按理来说何曜从根本上就不会有淋雨的可能。
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送的那个人。
唐攸宁轻车熟路走到何曜办公室，门是关着的，里面没人，脚步一转，唐攸宁走到二楼大堂的休息区坐下。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
唐攸宁：何医生，雨天配火锅怎么样？
何曜处理好病人，和护士交待夜晚需要注意的事项，家属在旁边还有点缓不过神，握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的手。
何医生有心安慰了两句，六七十岁人的突发病情不罕见，但都得有个接受过程。
看到唐攸宁的消息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何曜把口罩往下拉了点，往电梯口走。
何曜：下班了。
何曜：想吃就收拾一下，等会儿出门。
对方消息回得很快。
唐攸宁：回办公室了？
何曜按下按键，门无声闭拢。
何曜：在电梯里。
电梯里信号不太好，这下唐攸宁没再发消息过来，何曜切了软件想看眼监控。
意料之外的，客厅昏暗一片，不见人影。
“叮”的一声，何曜往外走。
风雨如晦，黑色叶子在空中盘旋飞翔，寒意从略微缝隙中蔓延至上，如同夜半悄无声息索人的鬼魂。唐攸宁侧着头看被雨痕模糊的落地窗，世界暗下来了，他在钢铁铸就的宝塔里躲藏。
后知后觉的冷气被刻意忽视，衣袖有些长，唐攸宁将半张脸埋进领口，手也往袖口里缩了缩。
何曜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对方没有明说，只发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提出想吃火锅。何曜曾经在这里遇见过不少医生的家属，或抽出时间来送饭，或来接对方下班，或是有要紧事商议。
如今有人也在这里等自己，何曜心跳空了一拍，墙上时针严谨往前弹了一格，随之一旁楼梯口的灯灭了。
唐攸宁下意识往动静方向看了眼，先瞥见的却是站在不远处的熟悉身影。穿着白大褂的人三两步走过来，在视线里逐渐清晰，最后站停在自己面前不过一臂距离。
“怎么不发个消息？”何曜问。
唐攸宁在看清人的一瞬间就站起了身，他抻了抻脖子，话里带着笑意，“这不是给何医生一个惊喜么。”
他手里还拿着把雨伞，说：“下雨了，来接你回家。”
雨伞的作用对何曜来说微乎其微，但有人愿意用这个当借口，他不拆穿，反而有来有往说道早已确认好的事实：“那为了感谢你，请你吃火锅。”
唐攸宁眉眼弯弯，“好啊。”
那把伞到最后都没有打开，两人离开二院后去了附近商场，火锅店在顶楼，雨天来吃的人不少，户外玻璃房坐满了人，唐攸宁和何曜最后坐在室内的双人桌。
只不过和唐攸宁想象的略有偏差，他们进的是一家粤式粥底火锅店，并非能刺激肠胃的红油麻辣锅底。
服务生一一将盘子端送上来，最后祝他们用餐愉快。
唐攸宁坐在靠墙一侧，何曜将熟透的海鲜杂烩夹到离自己稍远的盘子里。被服务的人还惦记着自己得做些什么，在何曜准备给他夹第二个鲍鱼时先下手为强。
何曜动作一顿，看了眼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又抬头。
眼前人一边手肘放在桌上，挑眉示意他，“挺好吃的。”
这样的举措不特别，但紧接着何曜又听对方说：“礼尚往来，不能总让你照顾我吧。”
“得有点追人的自觉，毕竟和以前不一样了。”唐攸宁笑得坦荡，又拿了旁边汤勺，看架势是准备给何曜舀一碗。
何曜盯着人看，对唐攸宁的行为和话没评价，不过倒是低头把盘子里的刚刚对方夹的东西吃了。
紧接着一小碗鲜汤放在自己手边，唐攸宁面上因为热气稍稍发红，餐厅环境是暗色调，暖光灯下不太明显。
“何曜，你要是觉得进度条能往前走，就给我点暗示呗。”唐攸宁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他把手里东西放下，又扯了张纸擦刚刚不小心滴到桌面的汤汁。
“这样我有个底。”
何曜抬手按住唐攸宁的动作，对方手臂明显一僵，何曜却浑然不觉，指尖按着纸巾擦了两下然后从对方手里抽走，丢进桌侧的小篓里。
“进度条是你决定的还是我？”何曜问。
“你决定。”唐攸宁说。
何曜略一点头，拿勺子喝了口汤，鲜甜温热，味道是一样的。
他抬眼说道：“那就别总想着看进度条。”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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