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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唐攸宁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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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没休到,何曜也不太在意,转头第二天照常上班出门诊。
周一一早挂号的人不少,何曜来之后就开始陆续看病人,中途喝口水休息。
护士按序叫名字进来。
成筱然今天也有门诊,比何曜早些结束,中午过来找他去吃饭。
食堂多的是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紧赶着磨出来的休息时间,吃饭的吃饭喝咖啡的喝咖啡。
两人照例找了个座位坐下,成筱然在说他今天早上遇到的奇葩患者。
“成医生,何医生。”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成筱然看了眼,有点眼熟。
柳欣欣笑笑,语气挺温婉,“我可以坐这儿吗?”
座位没写名字,坐哪儿都行,成筱然笑了下,“当然可以,随你。”
于是柳欣欣坐下,旁边是何曜。
食堂座位多,偏偏选这儿,没点事才奇怪了。
柳欣欣小口吃菜,看上去很小家碧玉,“何医生下午忙吗?”
她也是医生,和何曜同一个科室。
成筱然好整以暇,也不出声。
何曜头都没偏,淡定吃饭,“看病的人不少。”
意思是忙。
柳欣欣饭没吃几口,她得维持身材,“那下班了我请何医生吃个饭吧,上次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你。”
别有用心写在脸上,成筱然看何曜的乐子。
上周何曜顺手帮了柳欣欣一个小忙,本来也不是多大事儿,可他们科室的人几乎都知道柳欣欣对何曜有意思。
成筱然听说过但没太在意,毕竟要是何曜有什么,那是铁树开花。
何曜还是那副冰山脸,“不用,顺手帮忙而已。”
柳欣欣坚持不懈,“要的,一顿饭而已,医院对面新开的餐厅就不错,何医生赏个脸?”
地址都给了,摆明了今天这顿饭要拉着何曜去吃,再不济也得说点什么。
何曜抬头看了成筱然一眼,意思是帮他解围。
好兄弟这种情况还真不是第一次,成筱然乐子看完清清嗓准备棒打鸳鸯了。
“吃什么呢?”
身后椅背被人稍稍一摁,紧接着成筱然旁边位子上多了个人。
唐攸宁里头还是昨天那件衬衫,手臂固定着放在胸口位置,外面披了个外套。
不知道是单手不方便还是懒,头发乱着的,衬衫也皱皱巴巴散在裤子外面。
话是对着谁说的没人知道,只是唐攸宁视线落在何曜身上,然后不着痕迹看了眼坐他旁边的人。
成筱然昨天去病房介绍过自己了,虽然没提何曜,但现在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对方八成猜的出来。
成筱然回答他,“食堂饭,你还没吃?”
现在十二点过了,唐攸宁的确没吃,“嗯,医院食堂患者能吃吗?”
能倒是能,“但得去门口买饭票。”成筱然看他一眼,又看不说话的何曜。
“我帮你去买一张?”成筱然很好心,毕竟是朋友前男友,毕竟是患者。
唐攸宁坐的松松垮垮,外套眼见着要滑下肩膀了。
“何医生帮我去买一张呗。”他出声,眼神还是盯着何曜,看着对方不明显的顿了顿。
他们座位坐的挺靠外,离买票的地方就几步路,何曜这时候才抬头看他,“腿也受伤了?”
能从病房走到食堂,现在几步路走不了了。
唐攸宁当着医生面睁眼说瞎话,“昨天没觉着,现在疼了。”
疼的突然,疼的莫名其妙。
“行。”
何曜似乎听进去了,也没多问就起身去给他买票,唐攸宁在后面补了句,“顺便帮我把饭打了啊。”
谁能这么使唤何医生,反正成筱然没见过。
柳欣欣笑脸还挂着,问唐攸宁,“你是何医生的病人吗?”
唐攸宁也笑,歪歪头,“是啊。”
他进这医院第一眼见到的医生是何曜,那他就是何曜的病人。
成筱然没看明白这位兄弟前男友的意思,话里话外感觉不像分手了一别两宽的意思啊。
有患者在这儿,柳欣欣也不想提刚刚的话题,找了个借口走了。
这边人走了,另一边何曜回来了,端着一个盘子。
唐攸宁看了眼里面的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三人坐着,成筱然找话题和唐攸宁聊,问他夏枫淇呢。
医院食堂饭味道中规中矩,不过唐攸宁有点挑,他吃不惯就戳米饭,把菜摆整齐。
“早上接到电话,好像她妈早产,坐着轮椅去看了。”
夏洪明妻子昨天那阵情况突然,状态也不好,谁都没来得及给夏枫淇讲,现在稳定了才跟他说。
人一听立马跳上轮椅去看妈妈,还是唐攸宁把他推到病房门口的。
何曜看那盘菜被摆的整整齐齐就知道唐攸宁不爱吃食堂的饭,他没多说什么,成筱然和唐攸宁聊的也起劲。
饭吃完了,何医生还帮着唐攸宁把盘子收走。
成筱然和唐攸宁并肩站着看何曜背影,他低声说:“何曜下午有门诊。”
前不搭后不语的一句话,唐攸宁“嗯”了声。
他下午出院,走的时候何曜应该在忙,办出院的医生也不是他,两人见不上面。
成筱然说这么一句话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和唐攸宁提一嘴。
三个人两个人回了办公室,唐攸宁自己回病房。
到了白天,医院人又多起来,夏枫淇估计要在他妈那里待好长一段时间,没回病房。
唐攸宁刚刚没吃几口,肚子还饿着。
他又打开手机准备点外卖。
医院附近外卖种类相对没那么多,唐攸宁看了半天又突然什么都不想吃。
窗外天阴沉沉的,偶尔几只扑朔着翅膀的小鸟飞过去,像是要下雨,唐攸宁百无聊赖坐在床边。
去食堂是因为夏枫淇早上提了一嘴,说可以去那儿吃饭。
唐攸宁睡病床一点睡不惯,又小又硬,昨晚他翻来覆去好一阵睡不着就干脆不睡了。
然后下床坐在床边那张陪护椅上。
凌晨医院死一般的寂静。
走廊上白织灯关了,从门缝里透进来一道刺眼的幽红光线,听不到一点声音。
唐攸宁没想过自己回国还没两天就进医院,也没想过刚好是在何曜的医院。
他们分开太久,有时候唐攸宁觉得自己都快要忘记何曜这个人了,可哪有这么容易。
去国外刚开始那阵哪儿哪儿都不习惯。
一起住的时候何曜会每天早上做早餐,唐攸宁有什么小习惯他也照单全收全部满足。
所以有时候迟述也会说唐攸宁现在这一身臭毛病是何曜惯出来的。
但后来还不是慢慢就适应了,没有人做早餐了他可以不吃,没有人提醒他换季加外套他也能在天气彻底冷下去的时候察觉到。
唐攸宁只是觉得有点狼狈,隔了这么多年再见面,想象中好歹自己得展现出过得比以前还好的状态。
没成想第一面就是在医院。
何曜大学时天天拿着本比砖还厚的书啃,唐攸宁看到只觉得他们医学生没被书砸晕都是奇迹了。
他们俩一个学艺,一个学医,两个人专业隔了十万八千里,大一那年不知道是学校管理问题还是懒得分配,唐攸宁和何曜就这样进入了同一间寝室。
和何曜见面以后,那些过往画面被一帧帧拉出来循环播放,明明分开的时候也不体面。
两张床之间被帘子隔开,夏枫淇呼呼大睡,唐攸宁坐了一阵又起身出门了。
走廊一眼看上去像恐怖电影里的场景,唐攸宁没觉得害怕,顶多觉得医院有点抠,晚上不开灯。
坐电梯下去的时候,也没遇上其他人。
医院一楼挂号进来有条矮坡,旁边有一面墙,墙上是大大小小科室医生的介绍。
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一个人一张照片然后下面一小段介绍。
医生按科室分的,所以何曜很好找。
他那张脸放这几十张照片里也很突出,唐攸宁抬头看着。
淮江大学毕业、国外进修、发表论文数个,履历看上去很漂亮,唐攸宁看不懂那些专业名词,就盯着名字和那一小段话。
何曜,神经内科主治医师。
照片上的人穿着白大褂,头发比起现在短了一点,没戴眼镜也没表情。
看上去和大学那会儿没什么区别。
他们分开的这几年对方依旧过得很好,唐攸宁看了很久,几行字都快要背下来。
一楼灯还是全亮着的,唐攸宁就站了一小会儿时间,外头突然响起一道救护车的声音,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几个医生推着担架车往里面急诊跑。
躺着的人脸上有好大一片血,衣服上也有,医生半跪在上面做心肺复苏,唐攸宁一时愣住,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这样的画面。
人很快被推到他看不见的地方,情况急根本没人注意到他,唐攸宁脸色有些白,靠在墙边缓了会儿。
他不知道何曜有没有这样救过人,那医生手上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血。
以前何曜是有点洁癖的,唐攸宁画画以后手上到处都是干了结了块儿的颜料,他自己不在意,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但何曜看不过去,拉着人到卫生间就给他洗。
他也没松开,两个人的手都在水里,何曜一点点把唐攸宁手上的颜料洗干净。
那个时候唐攸宁喜欢从镜子里看两个人,看要拿手术刀的何医生安静垂眸给自己洗手,动作轻,洗的也干净。
何曜是个闷葫芦,刚认识的时候他们俩话都没说过几句,然后隔了快两年,变成他男朋友。
唐攸宁喜欢惹何曜,他眼前就是何曜的耳朵。
男朋友好心给自己洗手,结果唐攸宁不安分,凑近在何曜耳边吹了口气。
“何医生,洗干净点啊。”
何曜耳朵太敏感,一下就红了。
他看了眼唐攸宁,对方挑挑眉,两人还在画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进来。
他拍了下唐攸宁的手,“别动。”
镜子里有人笑。
唐攸宁往回走的时候,刚刚那个患者的家属赶来了。
脚上还穿着拖鞋,跑着去了急诊室方向。
医院太大了,大到唐攸宁听不到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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