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归来 八年召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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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间，欧罗巴的铁蹄踏遍了炎域和金洲。
而苏塔，已经提前从苍陆五国归来。他率军东征，将西域百余国一一收入西尼戈的版图。刀锋所向，无人能挡。他是恰姆拜最锋利的刀，也是西尼戈最年轻的将军。
如今，他站在西尼戈王宫的高台上，目送三只灰雕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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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召回
“刀兵之期，不远了。”
三只灰雕从西尼戈王宫冲天而起，向着三个方向飞去。
一只落在阿尔卑斯山北麓的莫奔手中。一只落在直布罗陀海岸的苏沫手中。一只落在苍陆五国的阿钰手中。
信是苏塔亲手绑上去的。字是王恰姆拜亲手写的。
“回来。刀兵之期，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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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雪崩
雪崩来的那一刻，索玳以为自己要死了。
风先到——不是风，是雪崩前的气浪，像巨手捂住她的口鼻。她把脸埋进外祖母的肩窝。身后，哥哥的手按在她肩上，没有松开。
雪雾散尽，她低头——手腕空了。金链不见了。那颗蓝宝石也不见了。
她扑进雪里疯了一样翻找。手指冻得失了知觉，手背被冰碴划出道道血口。她不怕疼，只怕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外祖母的手伸过来，枯瘦，微颤。掌心里躺着那条金链，蓝宝石沾了雪水，闪着幽蓝的光。
“傻孩子，”外祖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这雪山，“链子在，人也在。下次别这样拼命了。”
索玳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外祖母的掌心里，蹭了蹭。那掌心粗糙，却暖得像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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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天前
两天前，阿尔泰北麓。他们沿着预定的北路，已翻越帕米尔，行至阿尔泰北麓。九王爷的商队遭遇了欧罗巴巡逻队。二十几个黑衣骑兵从雪沟两侧包抄，弩箭如蝗。
莫奔没有慌乱，目光扫过两侧雪坡——北边林子密，但林间有猎人小径；东边开阔，雪层下藏着冰裂缝。
“往东。”
两匹马冲上东边雪坡。追兵紧随其后。
“弓。”莫奔单手接弓，三支箭夹在指缝间，身子偏出马腹，回身便射。
第一箭，正中领头骑兵的弩机。弩炸了膛。
第二箭，射中马腿。马跪倒，甩出背上的人，撞翻后边两个。
第三箭，射在队伍前方马蹄前的雪面上——积雪之下是暗河裂缝，冰层本就薄，马蹄重踩必塌。这是莫奔观察地形后临时设下的陷阱。
“轰！”雪面塌陷，三匹马坠入裂缝。追兵被截成两段。
“走！”
他们钻入针叶林。林间小径只容一马，追兵速度骤降。莫奔回身两箭，射断头顶挂满冰凌的粗枝。积雪裹着冰块砸下，马匹受惊，林间一片混乱。
穿过林子，追兵已被甩开。
“哥，他们还会追上来。”索玳皱眉。
“那就再拖一次。”莫奔策马向东，“东北方向有条冰河，冰面没冻实。你从西侧绕到河岸雪堆后，等我引他们上冰面，你射冰——射最薄的那条裂缝。”
“冰裂了，他们就掉下去。”
“对。”
两人分头。莫奔故意留下清晰蹄印，追兵果然跟来。他放慢速度，保持弩箭射程边缘，左闪右避，一步一步引向冰河。
冲上雪坡，他翻身下马，趴在山顶。追兵已冲上冰面。
十几匹马踩上去，冰面咯吱作响。有人勒马想退，后面的马还在往前涌，队伍挤在一起。
“索玳——！”
一支箭从西侧河岸射出，正中冰面最薄那道裂缝。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每一箭都钉在同一条线上。
冰面碎了。十几匹马连人带马坠入冰河。
最后两骑勒住马，看着冰面上的黑洞，又看着雪坡上缓缓站起的莫奔，拨马就逃。
莫奔翻身上马，伸出手。索玳握住，借力上马。
“走吧。”
他们跑了不到半个时辰，侧面雪沟里冲出一群灰袍人。莫奔手按刀柄——但灰袍人没有冲向他们，而是插到他们与另一队追兵之间。那是第二批欧罗巴巡逻队，至少三十骑。
灰袍人首领缓缓抬手，兜帽被风吹落。
莫奔的瞳孔骤然一缩。那张脸——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像极了父王，像极了沙里。
灰袍人没有看他。他的手抬到眉心，拇指按下去，向外划出。那是巨人的祝福手势。
“走！往北！”他用西尼戈语喊道，拉上兜帽，冲进追兵阵中。
刀光在雪地上炸开。
莫奔想喊“二伯”，但喉咙被堵住。不可能。二伯死在二十年前那扇落下的城门后面。父王说的，大伯说的，所有人都说的。
可他明明活着。
那他为什么八年都不回家？为什么宁愿当灰袍人，也不愿回西尼戈？
莫奔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喊不出来。
索玳拽住他衣袖：“哥……他是谁？”
莫奔没有回答。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风雪中厮杀的背影，拨转马头，朝北奔去。
身后，阿勒坦的声音最后一次追来：“往北！巨人会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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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巨人救援
阿鲁克的脚步声震得雪坡簌簌发抖。他弯腰把两个少年从雪里捞出来，放在掌心里。“……找到了。”声音像石头滚过河床。但那两个字里压着四天的搜寻、几十里的风雪，和那句没说出口的“你死了我怎么交代”。
莫奔从掌心站起来，看向追兵消失的方向。欧罗巴的火把还在远处晃动。
他知道，阿勒坦已经替他挡住了那批追兵。
那个人，是他的二伯。
索玳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站在巨人的掌心里，望着北方。
那里有雪城，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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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雪城重逢
巨人们把他们送回了雪城。
城墙上的士兵望见那接天连地的身影，脸色煞白。急促的号角声在城中回荡。城内街道空无一人。百姓们只是静静地坐在屋内——没有人惊慌。他们知道，那是巨人。
巨人们踏过冰封大河，迈上古老祭祀台。一个矮小巨人在壁画上添了一笔：雪崩的那一刻。
烽火台将军沙里已经等了三天。一年前他折返雪城，因为这里要迎来归人，他这个主人必须在。
阿鲁克伸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四个人——两个少年，一对鬓发斑白的老夫妇。他们轻轻落在石板地上。
沙里看着那两个少年。八年了。他们走的时候，索玳才到他的腰。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几点火星。
“大伯，我们回来了。”
沙里怔住。目光从上到下，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打量都补回来。然后他嘴角扬起，快步上前，先向九王爷和王妃躬身行礼。老人点头。
他直起身，跨出一步，张开双臂——将两个少年紧紧拥入怀中。
铁甲冰凉，胸膛却烫得惊人。他把他们箍得很紧，紧到像是怕他们再消失一次。
没有人看见他的脸。只有那两个少年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滴，又一滴，落在他们的后颈上。
沙里的声音闷在他们肩窝里，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八年了……你们受苦了。”
索玳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进大伯铁甲冰冷的缝隙里。
整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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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海路
同一时刻，海面上。一艘黑色大船贴着浪尖疾行。苏沫站在船头，海风灌进衣领。苏雅在他身后，展开一张海图，上面布满欧罗巴舰队巡逻路线的红点。
一只灰雕从东方飞来，落在船舷上。苏雅解下信筒。
“苏沫。叔父让我们回去。刀兵之期，不远了。”
苏沫闭上眼，把欧罗巴舰队的位置刻进记忆，—比任何航海图都准。然后睁开眼，手指在船舷上敲了三下——西尼戈暗探的暗号：准备登陆。
苏雅望着归国的方向，想着三年前阿钰的承诺。他们在勾吴国港口一起学习了半年。
他说：“等我回来。”
三年了。她把信折好，收进怀中，指尖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痕——那道痕，像她等他的日子。
她抬起头，望着归国的方向。海风把她的头发吹散，她想起分别那天，阿钰把一支竹笛塞进她手里，说：“想我的时候就吹，我在海上能听见。”
她吹过很多次。每一次，风都把笛声吞没了。
但她还是吹。
“走吧。家里还有人等我们。”
她不知道，玄菟国的太子赫连奕——赫连瑾的长兄——已经遣使送来婚书，求娶的不是索玳，是她——苏雅。
而她等了三年的阿钰，此刻正走在苍陆的官道上，手里攥着那只灰雕送来的信，对一切都还不知情。
苏雅把竹笛从腰间抽出来，横在唇边，吹了一个音。
海风吞掉了它。但她还是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