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对我装乖》南熹栖桐

65、下山 猜猜我在用

　　林白把照片发出去的瞬间就后悔了，但是撤回更显得欲盖弥章，他靠在后面的树干上，盯着手机，脸上热得快冒烟了。
　　直到手机息屏，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他的脸，对面都没回复。

　　明明是他要看照片的，给他发了又沉默什么意思。林白把手机扔在一边，倒了点水抹了把脸给自己降降温。

　　没多久，一旁躺尸的手机屏幕终于显示了来了一条新消息。

　　【FB：猜猜我在用你的照片干什么？】

　　？？
　　？？？

　　林白脸上腾地一红，又开始冒烟，咬牙切齿手机敲得啪啪响。
　　【Blank：要点脸吧！】
　　【FB：[阿巴阿巴.JPG]】
　　林白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觉得什么话对顾易词都没有杀伤力，于是撤回了他发出去的照片。
　　顾易词早就料到了他的举动。
　　【FB：没用的，我已经保存了。】
　　【FB：[图片]】
　　顾易词很快又发了一遍照片。只不过这个和林白撤回的原图相比多了点东西。
　　照片的边框上围了一圈七彩炫光的富贵花，最顶上还多了一行大字。
　　[一生只爱顾易词。]
　　从潦草程度来看，应该是顾易词手写的。字又长又显眼，为了不遮挡画面中心的林白，“顾”字还在头顶拐了个弯。
　　林白不知道他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做了这么多事儿，但他知道自己对待顾易词这种城墙一样的厚脸皮根本没招。
　　眼不见心为静，林白把手机扔进口袋，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他一路疾跑，回到道观一头扎进院子里，用飘舀了井水给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圆一正在做饭，听到动静还探头往外看。
　　“被蜜蜂蛰了吗？”
　　“没事！”林白扬声道， “太阳晒太久了我降降温！”
　　圆一点头缩了回去：“洗手吃饭。”
　　“好！”林白应了一声放下瓢，然后顶着一头湿发回屋子去换衣服。

　　下午的时候，林白没有再上山，留在道观写作业。
　　他们作业不少，一科二十张卷子，平均差不多一天两三张才能写完。
　　平常，林白一下午就能写三张。但是今天他坐在桌子前，手里的笔转掉了十几次，才写了一个“解”。
　　最后烦劲儿上来了，他把笔一扔，卷子一收绕着道观开始跑圈。十圈以后，才堪堪把心里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林白一天的异常举动被圆一看在眼里。睡前，他主动找了过来塞给了林白两张红钞。
　　“明天你下山去买点米吧。”
　　“厨房不是还有两袋吗？”林白放下手里的卷子，把钱接过来，觉得奇怪，“山上要来客人吗？”
　　“没有客人。”圆一也不解释，硬是把钱往林白手里塞，“买五斤就行。”
　　林白没多想，以为有什么别的用处。他不想收师兄的钱，又还了回去：“买米用不了这么多钱，我自己买就行了。”

　　“你的钱自己留着上学。买米就用这个。多了你留着。”

　　林白没想到圆一不仅不接，还转身就走，仿佛那两百块钱是什么烫手山芋。不过没两步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停在门口，背对着林白：“明天我不做饭，你晚上在外面吃了再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屋子。

　　林白捏着钱，怔怔地看着他师兄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屋子里很安静，渐渐地，林白脸上不明所以的表情慢慢褪去，耳边零星传来几声蝉鸣，他扭回头，看着自己投在桌上的影子，把手里的钱叠好放进了口袋。
　　——
　　顾易词说要早起锻炼不是在开玩笑，第二天闹钟一响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学校给他们这一批参加夏令营的学生准备了四人间宿舍，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早上六点，他三个舍友睡得还很沉。顾易词迅速关掉闹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发现林白还没回他，于是又发了个早上好的表情包，之后熄灭屏幕，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下来，换了身方便的衣服就出门了。

　　暑假的原因，平常校园里的人就不多，研究生占大多数，这个时间更是异常安静。不过他到操场的时候，已经有人运动完在草坪上拉伸了。

　　顾易词先做了几个简单的热身运动，然后才上跑道上慢跑。
　　从他知道自己心脏根本没问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运动后，他就开始有意地增加自己的运动量。晚上睡觉前还雷打不动地做俯卧撑，大半年的时间，他的体力终于上来了。
　　但他还是不能跑步。
　　他的肺没问题，但就是跑不了多久就开始心跳加速喘不上气。
　　这次也一样，他慢跑了一圈后，呼吸就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了。
　　心脏跳得厉害，顾易词只能先停下来走一会儿。
　　他坐到草坪上，给林白发了一张自拍。
　　【FB：八块腹肌指日可待！】

　　“学弟？”
　　顾易词刚把消息发出去，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扭过头，发现是昨天中午那个女生。

　　“还真是你啊，好巧！”
　　女生自来熟地坐到了他旁边：“笑得这么开心，在跟女朋友发消息吗？”
　　“不是。”
　　“哦——”女生若有所思点点头，而后又听见顾易词继续。
　　“是和男朋友。”

　　女生愣了一秒，然后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
　　她揪着草皮，心里一阵遗憾。
　　还想着这么帅的人，帮自己的姐妹们要个微信，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喜欢女的。

　　顾易词盯着聊天框，过了一会儿发现林白还没回消息，余光里女生也拿出手机在玩，看样子一时半会不打算走了。
　　他收起手机：“学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易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迅速起身跑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女生的男朋友就过来了。
　　“刚才那是谁？”男生看着顾易词的背影警惕地问道。
　　女生拿出纸巾递给他：“擦擦汗，臭死了？他就是昨天我跟你说把饭撒我身上的那个帅学弟。今天也是巧了没想到又碰见了。”
　　“我每天都来跑步都没见过他，怎么昨天他一撞上你，今天你们两个就遇见了？他不会是看上了故意来偶遇刷存在感的吧？”
　　女生听出来了对象嘴里的醋意，本来想说人家不喜欢女生还有男朋友，但转而一想这种事情挺私密的，也不好乱说。
　　“巧合而已，你想多了。跑完了吗？赶紧回去洗个澡，我在楼下等你吃饭，我好饿。”
　　女生囫囵着把这件事情揭过，挎着他男朋友的胳膊把人拉走了。

　　顾顾易词本来想着运动一个小时，回来再洗个澡，吃个饭，正好赶上早八的课。没想到第一天出师不利，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舍友还没醒，他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公共澡堂冲了个澡，换上新衣服去食堂吃饭。
　　第一节下课，顾易词换教室的时候，林白终于回了他消息。
　　【Blank：早上坏。】
　　【Blank：腹肌这种东西，你做梦比较快。】

　　林白刚到山脚，回完消息之后打了个出租。
　　关南县没什么好玩的，他知道圆一只是想让他下来放松一下，更不会提前回去。但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林白也不想压马路，干脆找了个奶茶店，点了杯饮料坐着。

　　从顾易词发过来的照片来看，他这节上的是数学课，老师是学院有名的教授。大学的教室比他们高中的大了好几倍，连黑板都是上下两层的。
　　一节课九十分钟，中间十分钟休息。
　　林白有顾易词的课表，他看着时间，等到第一小节下课的时候，顾易词果然准点给他发了消息。

　　【FB：在干嘛？】
　　【Blank：你猜。】
　　【FB：消息回这么快，你下山了？】
　　山顶虽然有信号，但时好时慢，偶尔还会断连。回消息不及时是常态，但林白还是小小佩服了一下顾易词的敏锐。
　　【Blank：下山买米。吃过晚饭再回去。】

　　林白消息发送的下一秒，顾易词的视频邀请就打了过来。
　　林白点了接通的一瞬间，顾易词的大脸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看背景，顾易词应该是坐在墙角，他身子斜着，相框里只有他的大脸和头顶墙上的爱因斯坦。
　　参加夏令营的人不多，彼此之间保持着边界感，课间休息的时候也很安静。
　　顾易词看着林白的脸，没忍住伸手搓了搓屏幕，然后无声比了个口型。
　　[想你了。]
　　林白不知道他有没有关掉音量，也不敢出声，只能也跟着对口型。
　　[那就想着！]
　　手机另一边的顾易词开始瘪嘴装可怜。
　　林白没忍住笑了笑。
　　[我也想你。]

　　知道林白今天一天都在山下后，顾易词的视频就一直没关过，上厕所都要带着他。
　　中间手机没电了，林白还去最近的商场扫了一个充电宝，也算是沉浸式体验了一天营训生的日常生活。

　　两人半个月没见，平常聊天偶尔还有时差，打视频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到了晚上，谁都不舍得先挂电话。
　　林白手里提着一袋米和水果从出租车上下来：“你不是还有晚自习吗？还不去？”
　　“再聊一会儿嘛，就一会儿，进去就不能说话了。”
　　这会儿信号已经有点不太好了，视频画面和声音都一卡一卡的。
　　林白只好先停下：“我要上山了。手机好烫。”
　　顾易词站在教学楼门前，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一对你侬我侬的情侣。
　　他一脸向往，但想到还要一个半月才能摸到有温度的林白，又一阵失落。
　　“好想暑假快点过去。”

　　林白听到学校的预备铃响了，催人去上课。
　　顾易词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那我进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林白刚说完，就发现顾易词的脸卡在屏幕中间一动不动。
　　他截了个屏，退出挂断了电话，然后提起脚边的大米和水果朝着山脚走去。
　　顾易词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了一天，周围猛地安静下来他还有点不太习惯，哪怕有聒噪的蝉鸣和鞋子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作伴，林白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白又走了一段上坡路，离山路只有几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路灯下坐了一个人。

　　这条路上平常不会有人，就算是来夜爬的驴友也不会这个时间上山。
　　何况是一个孕妇。

　　看清坐在阶梯上是谁的那一刻，林白直接愣在了原地，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你回来啦。”
　　朱婉听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脚步声，抬头看到林白后，她一手撑着楼梯，一手扶着肚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朝他走去。
　　“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