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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泪 “爱会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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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听心羞耻得要泛泪花,张嘴咬她侧颈。
“嘶……”
“我不喜欢这个。”元听心不喜欢挨打,一点都不喜欢,怎么样什么形式都不喜欢。
处于失控边缘的林逸潼被脖子上的痛感拉回来一点,微微低头去吻她,亲她泛红带点水的眼角,语气变得轻柔:“我错了,对不起。”
认错好快。元听心埋首在她颈侧,不想再抬头去看,这次太过了。
林逸潼嘴上在道歉,手上也没停,元听心几乎是还没下来就又上去,连续叠加在一起,淌落的东西几滴手掌盛不下,落在红色裙摆上,洇几块深色。
电梯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监控从电梯一路黑到房间,她们都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所作所为,后事处理都让管家去做。
元听心也没空去管别人看见这里会是什么心情,她整个人浮浮沉沉,靠在林逸潼怀里,又累又困,有一种极度攀.高后坠落的空虚,好在她一直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进入浴缸温水的时候,她已经有点睁不开眼。
林逸潼在背后环着她腰,吻她侧脸:“睡吧,我抱你出去。”
于是她竟然真的就在浴缸里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时她还缓了好一会儿,死去的记忆一直在殴打她的羞耻心,清晨醒早时间比哪一天都要长。
长到林逸潼忍不住问:“真的这么讨厌昨晚的?”
对镜前天晚上也有,凌空也是,连续也不是第一次,硬要说,寸止确实是,但元听心生气的时候寸止都结束了。
林逸潼没太明白元听心生气的点是哪一个。
“你讨厌哪个?你和我说说,我下次不做那个。”林逸潼抱住她拍拍背,手掌顺着脊柱轻抚。
元听心在她怀里没动,抿着唇好一会儿,低下头,额头抵住她肩膀。
“不喜欢打。”
“?我没打啊。”林逸潼先是疑惑,随后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哦,好,我以后不做那个。”
她把她抱得更近一些,让她在自己颈窝里靠着,亲一亲她下颌。
“很难受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那个,我以后不做了。”
林逸潼的体温挺高的,第一次握手的时候元听心就发现了,宽大有厚度,带着温度在后脑轻轻抚摸。头发也是昨天林逸潼给她洗的,她现在给她洗澡越来越熟练。
颈窝里是护发素和沐浴露的味道,玫瑰的,很早之前闻过的类似味道。
元听心捻了一丝自己的发丝到鼻下,闻一闻,一样的。
“林逸潼。”
“嗯?”
“我以前经常被打。”所以是真的很讨厌,不管是谁,什么情况,都讨厌。
林逸潼喉管一哽,后牙紧了紧,对元听心说话的语气是最轻柔:“以后都不会了。”
有一个吻落在头顶。
元听心又缩了缩,往她怀里面、很温暖的地方去。
然后又有点闷闷的低声说:“我也不喜欢锁链,项圈,强.制,kun绑,黑的、不干净的地方也不喜欢。”
在这个地方说这个,林逸潼实在是愧疚难当。
元听心也知道,但她现在那个情绪上来了,说得出口,再换一个时间点,她不一定能说出口。
“……对不起。”林逸潼深深吸一口气,重重叹出去,“真的对不起。”
言语好无力。
“我原谅你。”元听心在她颈窝动了动脑袋,动作很轻,干爽发丝带着林逸潼玫瑰洗发水的味道,触感毛茸茸的。
又强调:“但不可以有下一次了。”
她说的语气有点幼稚,扁扁闷闷,回答的人语气却很认真。
“好,以后都不会。”
露台那处透进来的阳光暖洋洋的,落在身上镀一层光晕,温暖的让人又想睡觉。
元听心不太想睡了,所以找一个话题:“昨天,林逸朝和你说她们要孩子的事情了?”
“嗯,说名字都取好了。”
“叫什么?”
“没说,但可以猜一下。”
“排字辈。”
元听心猜到了,她们这一辈的人名字中间都有一个“逸”,按照这个方法推,上一辈是“祝”,再上一辈是“宜”。
“按五行排字辈,”林逸潼给她解释清楚,“祝之后是逸。”
刚听完,元听心就弯着唇笑了:“所以你的名字是水。”
木火土金水,祝属火、逸属土。她母亲叫林祝央,央又属土,她的表姐妹林逸朝和林逸夕也是,朝夕都属金,名的五行在字所属五行的后面一个。
但林祝央不想掺和家族中的事情,所以给林逸潼取的名不是土之后的金,而是越了一位的水,隐喻自己这一脉没有争中心的意思。
理解得这么快又准,林逸潼也笑了:“你们文科生还要记文字五行吗?”
除了她接触多的那几个字,大部分字她都要查一查才知道五行属什么。
“个人兴趣。”元听心有段时间喜欢研究五行,顺带研究了一下,她也不是所有的都记得,只是很正好,林逸潼周遭这几个人的字她都知道五行。
“我还以为这也是你研究我的一部分。”林逸潼自作多情了。
元听心睨她一眼,哼一声:“自恋。”
“你也恋。”
又是一个短暂的鼻音,元听心问起另外一个封建传统:“那你们是不是还有必须生女孩的规矩?”
“对啊,真聪明啊,文科状元真不一样。”林逸潼因为元听心的存在,对文科生的滤镜忽然加了几个度。
“你之前和陈悦扬学长说的可不是这样。”
“又是什么时候?大学还是高中?”
“高中,”元听心举起手,只伸出食指和中指,在空中对着林逸潼那双浅金眼睛弯曲两下,“你说文科生看那么多字,迟早把眼睛看坏。”
林逸潼把脸往前凑,用眉骨抵住她的指尖,不要脸的变脸:“一码归一码。”
温软指尖按着硬挺的眉骨,轻轻两下,元听心收回手:“逸之后是舒?”
“真聪明。”
“鬼上身。”
林逸潼托着脑袋看她:“你觉得舒配什么水字好?”
林家女人一般在二十几三十岁的年纪生孩子,不需要担心时间和事业,怀孕期间整个林家都没人敢动她的东西,上门见面都得挂着笑带着礼。如果孩子和母亲因为谁而出了问题,那那个人以后在林家都不可能抬得起头。
从怀孕到孩子出生,整整修养一年,确保孩子和母亲都身体健康,安全的进手术室,安全的出手术室。术后有专门的产后康复训练,帮助母亲恢复最好的身体机能,尽可能弥补生育损伤。
在金钱足够的情况下,培育自己的血脉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故而林家的女人都不排斥生育,对她们来说就是花费一年的时间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尤其在02年双雌生育实验成功之后,林家作为第一批知道研究成果的人,在确定安全性之后就有人去做了,林逸朝就是这么诞生的。
在这之后很多女人都不需要再去挑选优质精子孕育子嗣,而是直接挑选卵子结合,更加稳定。不过也有因为担心双卵子导致自己基因遗传减少的女人坚持使用精子受孕,毕竟精子不存在第二条线粒体,出生就一定是自己的孩子,几千年后追溯源头都能追溯到自己那种。
元听心中肯的说:“水字都挺不错的。”
很多水字都象征着流动的海湖,带有三点水的字都是,和舒都挺配的。
林逸潼用手背碰一下元听心脸颊,笑问:“你作为另一位妈妈怎么看?”
元听心动一动自己躺好,斜睨她一眼:“我说要做了吗?”
“你不做我就绝后了。”
“卵子库里有很多优秀卵子。”
“有你优秀吗?”
“那要看了才知道。”
林逸潼笑得肩膀都抖一抖:“我真去了你肯定要生气。”
元听心淡淡哼一声,回到名字选字的话题:“反正不会是我的听。”
林逸潼转目看她,静静等她接下来的话。听和心不一样,心源自于她的母亲,听源自于她自己,林逸潼想要知道听背后的故事。
“心是我最初的名字,”元听心缓缓道,“我最初叫作由心,自由的由,心灵的心,我妈妈取的,之后她走了,上户口的时候改成了元楠楠,后来我又自己改了一遍。”
元听心,是她自己的名字,不属于母亲不属于父亲,是只属于元听心本人的名字。她也有想过要不要用听心当Mine的中文名,但后来还是算了,除了她本身之外,任何人事物都不可以是听心。
故事还没有说完,所以林逸潼依然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静默地看着,元听心微不可察的呼出一口气,手指绕着自己的黑发继续道:“我妈是被诱拐过去的,那个男人强制她,监禁她,五年让她生了三个孩子,一个女孩两个男孩。”
所以当初元听心很反抗躺着被监禁,所以她当时害怕到颤抖,林逸潼低下头,像一个面对神像忏悔的信徒。
元听心没有看她,她视线落点在空中,一会儿在天花板上,一会儿在对面一整面柜子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第三年第三个孩子出生,她的镣铐被解开了很多,只偶尔才会被锁起来,但她没有跑。
她抱着元听心和她说了很多话,不是什么很有哲理的,只是她以前的生活环境,大榕树下的躺椅和公园湖泊的白鹅,幼年的由心听得云里雾里,问可不可以一起去那边生活。
山村里重男轻女,女性在那里只会沦为生育机器,或是被买卖交易的人口,地位很低。
由心不理解为什么这样,在她看来被买的才是有价值的,没人会花钱买没用的东西,就像把男人挂出去也没人要,又没有用,还不如一颗鸡蛋值钱呢。
母亲被她的说法逗笑,却时刻警惕着周遭,让她小点声,不要和别人说这种话,可以藏起来偷偷说,但一定不要让别人知道。
由心不理解地问为什么,母亲只说,这是一场不可以失败的躲猫猫。
躲猫猫是由心最喜欢玩的游戏,虽然母亲被绑着,但是她可以躲在屋子周遭能听见声音的地方,母亲用声音当做脚步,陪她玩一场别人不会玩的躲猫猫。
所以这一场躲猫猫她也玩得很好,没有任何人发现她早就准备好要把钱和户口本都拿走去外面上高中,她表面伪装的乖巧温顺,外貌是最好的假象,她“愚昧无知、被村子驯化”,没人怀疑她。
没人怀疑那一场让村里很多女人趁乱逃走的山火是她催生的,没人怀疑家里一位男丁在山上森林摔断腿是她骗的,没人怀疑前些年村子被警察彻查是她举报的。
当然,现在有人怀疑了。可是他们一辈子都碰不到她了。
躲猫猫游戏结束了,找到也没有用,找到的,也不会是乖巧温顺的猫。
林逸潼沉默的当着听众,缄默着忏悔自我。
元听心轻轻拍一下她,找到她的眼睛,看着她说话:“不好奇我为什么还姓元吗?”
林逸潼轻轻吸一下鼻子,环住她肩膀,抬起脸轻声问:“为什么?”
“随母姓需要母亲在场,改姓也同样需要亲属在场,我只改了名字,”元听心停顿一下,“元听心的元,是元听心自己的元。”
不是随从谁得来的。
事物的意义在于人类的定义,而元听心的所有意义,她会自己赋予。
不论过去如何,现在就在脚下,未来就在眼前。
林逸潼担忧道:“你的户口呢?”
“没有双亲,我自己单开了一本。”元楠楠云淡风轻地说,“听说是前些年村子被彻查,他逃跑的时候被山里的毒蛇咬死了。”
“你真厉害。”林逸潼抱住她,却是为自己寻求安慰。
她无法想象那些过往,那些蛰伏,日以继夜的躲藏隐匿,才能在深山夜里存活下来,还要记得自己。
一场不能输的躲猫猫游戏。
同样是游戏人生,林逸潼从没觉得游戏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别可怜我。”她不喜欢林逸潼的怜悯,那不平等,至少在林逸潼这里,她不要。
“我敬佩你。”
林逸潼的手掌轻轻在她身后抚摸,可此刻的元听心其实不需要这份抚摸,于是元听心手伸到她背后,轻轻拍一拍。
“这个可以。”元听心不畏接受他人的敬仰。
林逸潼找到了更合适的词汇,于是改口道:“我钦慕你。”
钦慕,钦佩和恋慕。
“也可以啊。”这份感情元听心也很乐于接受。
林逸潼靠在她肩膀上,明明那么大一只,此刻挂在她身上,缩起来,打在锁骨的呼吸好沉重,压着心跳。
元听心的手从缝隙中探入,摸到她脸颊,有一点湿润。
怎么又在这张床上落泪。
怎么又在这张床上说过去。
她微微叹出一口气:“我已经攒够钱了,等我在江城买房,我就和那个地方没关系了。”
“你……妈妈是江城人?”
“……不知道。”
“你为什么没一起走?”
“我不能和她一起。”
母亲很爱她,就是因为爱,所以才留下,所以挣扎的看着她,所以在她说出哄慰的话语时落泪。
幼小的由心在妈妈怀里问:“妈妈为什么哭?”
母亲泪眼朦胧的回复她:“因为妈妈爱心心。”
“爱会让人落泪吗?”
“有些爱会的。”
“有没有不落泪的爱呢?”
“心心会有的。”
母亲对她不是不落泪的爱,是挣扎着试图逃离的复杂情感。
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时时刻刻让她记忆自己被监禁的日子,可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她才能在被监禁的日子里有那么一丝温暖。
谁能说清爱的成分呢?
谁能懂得爱的原理呢?
说不清,道不明,最玄幻,也最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