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那位太子,上集 若不是李珠 ...

  •   “咕咕……咕咕……”杜仲仁将手中谷子洒完,院中鸡鸭聚集。萧承昱侧身出来,惊起一地鸡毛。

      “好了?”杜仲仁问,一只灰羽鸽扑腾着落到他手臂上,杜仲仁顺势摸了摸它翅羽,抬眼同萧承昱道:“哄明白了?”

      萧承昱哼了声,“他太闲,日后来你这帮忙,叫他替你抄医书。”

      “别,别别,我这可供不起这尊菩萨,别把我这小小药庐拆了。”

      “怕什么,又不是不赔给你。”萧承昱扫了他一眼,这人掉钱眼儿了一样,不信给钱摆不平。

      杜仲仁眯起眼,“我瞧你是个好样的,有本事不说,为人还不迂腐,日后定有大出息,有你这句话就成,人送过来吧。”

      萧承昱笑了声,将瓦罐收好,转身进屋去。

      阿团笑吟吟地坐在桌边看着李珠,李珠轻轻摩挲着豌豆串,思考着要不要同这小童一道玩。

      一碗暖呼呼的粥下肚,他的心情好多了。

      萧承昱没说话,看起来顺着他的性子来也不算刁难人。

      “转过来。”萧承昱走到他身侧,将药膏旋开。

      李珠一愣,听得萧承昱又道:“涂上好得快些。”

      “我自己来。”

      “你如何看得见?”

      “不要你管。”

      蠢货一个,不用我管,你早死在山上了,还能等到现在来同我扯来扯去?

      萧承昱不理他,一手握住他腰杆,将人强按着转过去。

      萧承昱刚想撩开他下摆,想到阿团还在,便朝他打了个手势,阿团愣了愣,转身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李珠伸腿去蹬他,被萧承昱按住脚踝,“陛下还是听话的好。”

      下一刻一阵冰凉触上他腰臀,李珠不禁抖了抖,萧承昱又说:“上药而已,陛下不必介怀,早日痊愈陛下也好早日还朝。”

      “等朕回宫朕立马就下旨杀了你。”李珠咬牙。

      萧承昱语气平淡,不接他这话,反道:“后日我要上集,你就在杜仲仁这待着,实在无事就替他们抄抄医书,别惹事。陛下既来了这里,体察体察民情也好。”

      “少管朕。”李珠嘟囔,萧承昱手头动作带起一阵酸痒,他不自然地扭了扭,一身金贵皮肉蹭在这粗糙布料上越发难受。

      “今日这粥如何?”萧承昱问。

      李珠不知为何他这话头转得如此之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听得萧承昱道,“这粥是臣老家之风物,家父亲自教授,病中之人喝是最好不过,若是陛下这几日乖乖呆着,不惹事,等我回来了,还做给你吃。”

      “朕稀罕你一碗粥不成?”

      “是……臣这手艺当然没有陛下御膳房的手艺好,但也总比野菜粥好不是?”萧承昱替他理好衣衫。

      “哼。”

      “坐直。”

      ……

      天蒙蒙亮,车队晃晃悠悠地行在乡间小道上,掀起一阵烟尘。

      萧承昱啃着块干饼,看向前方,栗水村偏僻,到最近的镇子都有十里路,按这弱马的脚程,能在天亮前到已是不容易了。

      村长是年过五旬的老者,蓄着须发,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此次带着一笼上品珍珠上集来。

      父皇宫中节俭,朝堂上下均是一派清明,珠玉一类进宫的不多,萧承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村长看了他一眼,摸出颗来递给萧承昱,“这是二等珠,虽比不得上供的,也算是俏货了。”

      圆润的珍珠滑入萧承昱掌心,散出些莹润细光来,叫人无端想起某人使坏时的眼神。

      说来古怪,地方征税有用稻用麦的,还甚少见用珍珠的,村长却说他们村这般纳贡已快十年了。不光他们村,连同周边的十来个村子都是这般。

      只说是贵人的旨意,还在这专门设了征珠官,专营此事。

      旁的村不如他们村位置好,也少见阿圆那般会采珠的,得来的珍珠品质不高,便要多征税。为免祸事,不少村子会趁着上集,来买他们村的珠。

      村长说就这一笼,便可抵一些小村半月的税呢。

      萧承昱叹了口气,贵人,只怕是某些蠹虫吧,上头人一句喜恶,夺多少人饭食。

      也就是生在靖朝,若是在大昭,但凭阿圆那采珠手艺,便可叫整个村子不饿死,李珠这皇帝当得荒唐。

      他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也不像个知晓朝政的,丢了十几日了,也没个人来寻,莫非朝中直接当他死了不成,还是说他这皇帝当得颇为傀儡,他不在反更好做事?

      也不知是谁打着他的名头在外横征暴敛,兴许就是那什么亚父。

      说来惭愧,萧承昱擅机巧,偏对这前前朝的事不够钻研。史书巧言令色,他自幼便不喜。

      反是他弟弟萧承衍热衷于此,如今同前年的探花郎一道修史,修的似乎就是这靖史。

      这幻世就该让他来,他恰好同李珠一般大小,二人兴许还多些话说,不至像现在这样,同他吹眉瞪眼的,萧承昱没来由地想。

      也不知李珠此时醒了没醒。

      想起李珠,萧承昱无声叹了叹,快些将人治好送走吧。

      集上热闹极了,萧承昱没东西换卖,下了车便往铺子街走去,在县衙后头正好有一圈卖货的。

      萧承昱侧身进了间成衣铺,老板正弓腰侍弄新来的料子,见他来,随手招呼着叫他自己挑。

      这小地方的铺子里,料子全是线麻,不若京中的好。

      原本李珠身上那件是他从大昭穿来的丝绸单衣,改了给李珠当内衫穿正好合适。

      偏他用去裹贝壳了,贝壳边缘锐利,将那丝绸衫子划开好几条口子,再穿上总松松垮垮的耷拉着。

      随便动作,不是滑出一块肩就是露出一片腰,看得萧承昱心头一股无名火。

      再想买一件,这里的料子偏又粗劣,萧承昱挑挑拣拣,并未有中意的。

      老板见状,忙上前问道:“公子想要什么样式?自己买,还是帮人带?”

      “可有皮子?”萧承昱问,布的不成,皮子总不至磨伤。

      老板摇头,“早些日子还有,眼下天暖了,谁还穿皮子。去集上碰碰运气,兴许老猎头他儿子那还有剩的。”

      萧承昱道过谢出门去。

      此时天光大亮,街上热闹一片,热热气腾腾的早市也开了。

      山民也纷纷支起摊来,鲜嫩的白笋、红彤彤的山果子,鸡鸭鹅也都拉出来卖,还有各种形态各异的海鱼,萧承昱走走逛逛,随手买了些吃食。

      若不是李珠受不得凉,真该带他也一并来,他久居深宫定是没见过这场景,见着指不定怎么高兴,定然又像狗儿一般拥上去,这不比什么破贝壳好看。

      人一开怀病自然也好得快,也不必折腾他了。

      若是能早些送走,就再好不过。

      那猎户姓张,摊前摆着一只鹿腿,肉色新鲜,萧承昱瞥了眼,并未见皮料,便也不打算询问,转身往巷尾走。

      里水村的村人们聚在巷尾,村长一副威严的模样,也染上些喜色。

      村长见萧承昱两手空空,询问道:“好了?怎没见衣裳?”

      “没合心意的。”

      “藤鞋该带一双。”村长记得他那弟弟,住在杜仲仁药庐东边的小偏房里,总苦着张脸坐在窗前,去哪都是萧承昱抱着背着,脚就没沾过地,一个男娃娃,养得这般娇可不是好事。

      “不知晓尺寸,回去了再顺着大小编一双。”萧承昱道。

      村长笑笑,“修水渠,造水车,编网造船,连藤鞋都会编?”

      “没编过,试试罢了。”

      “我儿若有你这般能干,我就能松快些了咯。”村长笑笑,抬手朝不远处围在浆果摊前讨吃的小胖墩招手。

      小胖墩捧着一兜子浆果,笑吟吟地扭头,跑过来低低唤了声阿爹。

      村长轻拍了拍他肩膀,故作严厉道:“给阿姐钱没有?”

      小胖墩抿着笑,只吃不说话。

      萧承昱乐了,伸手也摸了摸这小娃娃的头,方才在车上他出神,都没注意到这娃娃,这是村长家小儿子,长得结结实实的,总是在寻吃的。

      萧承昱摸出几枚铜钱,“去,给钱去。”

      小胖墩眨眨眼,见村长并未阻拦,接过钱骨碌碌地跑去。

      村长感叹道:“那年他阿娘孕中受寒,生得凶险,险些没命,若不是杜神医云游到此,这娃娃本生不下来。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倒是没想到杜仲仁还有这本事,我还以为他只会外伤。”

      村长:“杜神医什么都治得好,据说他早年在京城一带开馆,后来潜心修医书才四处云游。之前我还想让我儿认他做师傅,被杜神医拒绝了,说是没缘分。”

      萧承昱看着那小胖墩圆鼓鼓的后脑勺,不禁失笑,这娃娃看着不过五岁,兴许那杜仲仁见过李珠。就是不知,他这当差的地儿,是京中还是宫里。

      出神之际,远处传来一道喧嚣。

      几个官兵模样的人驱赶着人群,嘴里骂骂咧咧的,在墙上撕着什么东西。

      “回去吧。”村长挥手,里水村的村人麻利地收起手中东西。萧承昱反手抄起小胖墩,消失在人群里。

      *

      日头高起,阳光穿过密林光斑随风晃动,李珠正坐在村头青石上,雪光般的阳光扑簌在他身上,照得他如玉人一般端肃凝重。

      他手中捧着个木碗,碗中半碗污绿汤药晃荡,氤氲而起的药气熏得他直想吐。

      怀中那只断了腿的兔子不安分地扭了扭,换了个姿势继续窝在李珠怀里,一旁的阿团蹲在地上磨石头。

      苦,苦得李珠想杀人,从前宫里没人敢给他开如此苦的汤药。

      什么神医,他看就是故意想害他,伙同着萧承昱一道报复他。

      李珠看这汤里扑腾的圆沫,像极了太医滚落的头颅,烦闷盘桓不去。他盯着那半碗药汤,思索着将这汤药倒掉会不会被发现。

      阿团捧给他一块圆圆的石头,脸上的笑在看到李珠神情时当即停滞,正当他想比划几下时,林中传来几声尖锐的鸟鸣。

      李珠眉头一紧,心头烦闷越发翻涌,一把抓过阿团手中的石头,使劲朝林中砸去。

      阿团面色乍变,这鸟声他认得,是征珠队的翠头隼。

      林中静寂一瞬,阿团急切地同李珠比划起来,李珠不理。

      叶羽耸动间一道骂声乍起:“他奶奶的,谁敢打你陈爷爷。”

      阿团更是焦急,可见李珠脸色,也不敢上手攀扯他。

      一个衙役打扮的中年男子揉着额头出来,挺着大肚子,腰间别着把刀,面上胡茬凌乱,一副邋遢模样,身后还跟着一行同样打扮的官兵。

      李珠草草打量了下,赶紧挪开眼睛。

      吃着朝廷饭,还长成这个模样,真是丢朝廷的脸,这种人也能当个头儿,这的县令也该死。

      “小兔崽子。”陈虎吐掉嘴里的草茎,“你们谁扔的石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