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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当初就该捅死他 奇奇怪怪的 ...

  •   难得落了一场秋雨。

      本就不高的温度又降下来了。

      潮冷的风卷过境,丝毫拦不住急驰的马车。

      这并非一贯的三层盘车,而是一辆私造的犊车,体型更小,更朴素,不引人注目。

      车内通铺上,侧卧一个黑衣女人。

      是喻为央。

      通铺前头摆了个小凳子,上头坐着个黑衣服的男子。

      是替余。

      他抬眼看了下喻为央,除了车身带起的颠簸,她一动不动。

      他不理解这么颠簸的马车,他坐在一边都有些受不了,她是怎么睡这么安稳的。

      他明明记得假死药效果过了。

      搞得他提心吊胆半天,怕喻为央忽然醒来给他杀了。

      不过视野盲区,喻为央额角落下的冷汗昭示,被梦魇困扰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个低沉的声音,鬼魅一般,一直在她黑漆漆的梦里喊:“你要记得我。”

      手脚是什么时候被束缚住的,她也不清楚,只是身上异常不舒服。

      这是什么感觉?

      黑暗里她意识模糊,挣扎了两下,发现束缚她的,根本不是任何具体的东西,而是她自己的羞耻心。

      是她分外熟悉的体温,在一下下开辟道路,试图完全融入她的身体。

      还未消化惊恐的羞耻,力道又被剥夺去,就连视野也怪起来,明明没有睁眼,却能见到眼前木槿树下,一个白衣人跪着,怀里抱着个紫衣人。

      两个人身上都是血。

      她听见白衣人在说“对不起”。

      明明背对着她,视线却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几乎起了鸡皮疙瘩。

      看清对方面庞的瞬间,喻为央脑子一瞬短路,又看清了他怀里的人。

      赫然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

      更剧烈的惊恐扑面而来,视野骤然变回黑暗。

      脖颈间,尖利的牙轻轻磨着她的皮肤,将恐惧一并嗜去。

      尖牙没有穿透她脖颈的欲望,灼热气息跟着舔舐神经,叫她浑身充斥羞耻的爽感。

      喉咙间随着渐渐大的力道不自觉发出点喘息声,刺破她最后的理智。

      有个声音很清晰地说:“杀了我,无论几辈子,我都会缠着你。”

      偏偏那有力的臂膀环着她的身躯,将她往怀里按,心跳贴在一起,瞬间同频。

      “滚啊!”喻为央尖声吼道。

      她猛然睁眼坐起,眼前一片亮白,气喘吁吁。

      坐在一边的替余吓了个半死,不理解她忽然犯什么病,瞪眼站起来,头磕在车顶上,发出闷响。

      这时候喻为央视野才从朦胧变得清晰,看清眼前弯腰站着个黑衣男人,正在揉自己头顶。

      心头的余悸还在,面庞烧得火热,但不妨碍惊恐也一并迸出。

      摸了一下手,是凉的。

      潮湿的沉闷雨声从帘子缝隙钻进来,连沙沙叶响也格外。

      喻为央忍着头痛,还有喷涌而出的求知欲,爬起来要问个究竟。

      以为这个女人要打自己,替余退了一步,道:“等等,先别打我。”

      喻为央顿在那,微皱眉,声音有点哑,“方才做噩梦了,没有要打你。”

      她清楚这肯定是接应自己假死之人,本就没有攻击的意思。

      他狐疑看了下她,果真在那没有动,才没有再退。

      喻为央道:“你是谁的人,为什么要以假死助我?现在这车去哪?”

      她脊背发凉,梦里头的感觉还没褪去,心头略起了点嫌恶。

      不是说她清心寡欲,而是这个梦的对象叫她太难以认同。

      而且梦总透出无边的窒息感,让她现在胸口还滞涩点胀气。

      她听见替余道:“殷所大人的下属。去北境。”

      她心头一跳,猛吸了口气,敲敲发痛的脑袋道:“为什么去北境。”

      北境虽然是她要去的地方,但怎么碰巧他们也要带自己去。

      替余道:“没地方去了。”

      那确实也是,整个南方都完全由喻为辙管辖,也就北境因为极寒他很少亲自涉政。

      喻为央在脑海搜索“殷所”这个耳熟的姓名。

      隐约想起他好像也是同高叙一般,早期驻扎在皇城,后期去了北境。

      估计也是和镇北侯一样,这几年归的京。

      还惦念替余跳过了她一个问题,她道:“目的。”

      替余噎一下,道:“见到大人您自己问吧,我只是办事。”

      这人倒是会甩锅。

      但喻为央不信喻为辙那么恨自己,能叫自己这么顺利假死。

      又问:“你们用的什么手段,行事那么轻易?”

      替余缓缓坐回小凳子,随着马车抖动扶了下车壁,“放一把火,多死几个人的事。”

      喻为央皱眉:“几个?”

      替余道:“地牢里死一半吧。”

      她道:“只是牢犯也还好。”

      替余道:“没有,大多是看管卫兵和上头牵连的人。”

      随着他话落外头划开一道白光。

      ……

      一瞬间喻为央觉得自己当初还是没应他们的好。

      为自己这么一条命,死那么多人太不值得。

      外头淅淅沥沥雨声如碎珠,其间骤然起了点雷声轰响。

      她垂头抓起身上衣物,语气低了些,“你家殷大人倒是没受牵连,那在外头,我现在的生死状况是?”

      替余道:“斩首示众。”

      喻为央指尖一紧,抬眼看他时眉毛也微微皱起,“死了?”

      居然不是失踪潜逃?

      替余“嗯”了声,没说别的。

      这人跟个闷葫芦一样,喻为央撇嘴道:“喻为辙会那么蠢?就算烧了一把火,他不可能不来看看我吧?”

      替余道:“皇上没来看。”

      他平静模样叫喻为央又心头痒痒,她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似乎有点歧义,道:“我的意思是,他来看看我有没有死。”

      替余还是道:“没来。”

      她眉毛更皱一分,心头更不痛快了。

      逮她的时候亲自来了,反而出事了没有理?

      见这女人面色阴沉,替余补充道:“玄风城出事了,他没时间理你,叫指挥使去探查你的情况了,你不知道他一给你抓回来,就吼着说明天下令杀你,一直在摔东西吗?”

      确实是喻为辙能做出来的事。

      但他似乎有点人格分裂了。

      喻为央无言一阵,想起玄风城是北境的要塞,道:“玄风城怎么了?”

      替余道:“不知道。”

      她觉得和他说话很没意思。

      也不知道到哪里了,只是马车还颠簸的厉害,喻为央又掐了自己一下,依旧是没有痛觉。

      这件事并不是在牢狱里的恍惚,还得进行探究。

      她掀开旁边的帘子,雨声骤然大起来,细细密密的雨被风砸在脸上,带来一阵湿凉。

      外头已近黄昏,乌泱泱的,路侧树木斜斜随风抖着,猛然朝后倒带。

      喻为央放下帘子,低眼看着膝盖,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梦里的感觉还没褪下,她心头织密密麻麻的恐惧。

      一个捉妖师,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身体没有丝毫抗拒,只有亲密的羞耻。

      怕不是暗中被动了什么手脚。

      怪不得最开始遇到孟献,身体就对他防备不起来,甚至能和他说笑,估计是他早就给自己悄悄下了咒,只是自己应该尚未察觉到。

      喻为央抬手探查自己经脉,企图从其中找到他下的咒。

      虽然相处的时候早就有预感,但没想到他心机这么深沉。

      早知道第一回就该拿刀捅死他。

      甚至为了降低她的警惕那般低声下气,表现得那么不要脸皮。

      脑海骤然闪过他溪边地牢边的模样,喻为央心头又一紧,一瞬觉得他喊自己名字其实也挺好听。

      她掐了自己一把,感觉指尖在皮肉里陷下去,还是暗道算了吧。

      在经脉里她什么都没探查出来,只得安顿下来再找人看。

      就算确实他想给她养肥了吃,或者怎么利用,现在也不用计较了。

      以后也不再是一条船上的人。

      至于欠不欠他什么,应该也算不清了,那就不算了。毕竟他对她也有算计。

      连梦里折射的血腥场景也几乎明示她,他就是在算计她,只是那句“对不起”,又是在说什么。

      喻为央眼神闪乎一瞬。

      又回望起那跟梦一样的几天,她不觉冷笑,他藏的真深啊。

      当初在镇北侯府里冷硬对待孟献是正确的抉择。

      只是最开始的自己心软难免有点可笑。

      她现在更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了。

      所谓缠着她,终归只会是浮云。

      喻为央叹了声,散发重新将其拢好,问替余:“现在在哪?”

      他抬眼看着这个正在束发的女人,道:“郦州。”

      离北境还远,喻为央路上还有要见的人,她道:“不论如何,谢过你们救命之恩。”

      但不管殷所出于何种图谋助她假死,后边的路都该她自己走。

      她已经被命运推着走很久了。

      毕竟她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上一个将她从喻为辙手里救下的人,就应该对她怀着算计,不知在步什么局。

      已经牵连许多人,殷所也不可能冒着风险再将她假死一事告知喻为辙,否则先落地的只会是他自己的脑袋。

      于是她继续道:“劳你替我谢过殷大人,但实在是暂时无法报答,而且还有要事得先离开。”

      替余眉毛一挑,瞪眼道:“你要走?”

      这个女人刚醒,身上到处是伤口,外边荒芜,还下着雨,怎么就想着走呢。

      喻为央道:“不然爬吗?”

      替余一征,道:“不是不行。”

      反正不是他去爬。

      喻为央却道:“那你爬个做个表率?”

      他道:“那还是走吧。”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但是外边下雨,你还有伤口,要走也晚点吧。”

      类似挽留的话也有人和喻为央说过,她身形一颤,道:“你现在就喊车夫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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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管怎么样,正文一定会写完,预估60w左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