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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椿梦 对象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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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落了一场秋雨。
本就不高的温度又降下来了。
树在漆黑的骤雨里如鬼一般急促抖动,沙沙狂响。
内室烛火熹微,窗棂被雨拍得连连发抖,吐进来些雾珠,在光晕里纷飞飘散。
窗帘微动,榻上卧着个黑衣女人。
是喻为央。
她凝眉侧卧,额角冷汗昭示梦境并不太平。
有个低沉的声音,鬼魅一般,一直在她黑漆漆的梦里喊:“你要记得我。”
丝丝缕缕,带着透骨的凉。
顺着她的耳朵往心脏爬。
偏偏手脚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束缚住,喻为央异常不舒服,意识模糊里挣扎了几下,却发现一件惊恐的事。
束缚她的,根本不是任何具体的东西,而是她自己的羞耻心。
喻为央分外熟悉的体温在一下下开辟她的身体,试图完全融入。
“主君……”
“主母……”
“疼疼我……”
明明做的是尽是些不道之事,低语虔诚敛抑,称呼毕恭毕敬。
羞耻感未消化完毕,力道又被剥夺。
喻为央的视野都变得奇怪起来,她明明没有睁眼,却能看见眼前有棵通体粉白的木槿树。
其下跪着一白衣人,长发零落披散,垂到怀里紫衣人衣襟口。
两人身上沾着花瓣一般的血痕,都背对着她。
但喻为央却能看见白衣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缱绻痴缠,如同无底之渊。
唇齿张合间,一句月色般浅的“对不起”入了她的耳。
这句话在啃嗜她。
通体发麻。
喻为央的视野里骤然出现紫衣人的脸。
周身暖意散尽。
赫然与她一模一样。
视野跟着被剥夺,落回无边暗夜,只有更加敏锐的感官。
脖颈间,尖利的牙轻磨她的皮肤,温热气息一并将恐惧碾去。
“姐姐,我的好恩人,睡了我,我可要以身相许。”
低语间,尖牙提起她脖颈一片皮肤搓捻,羞耻的爽感浸透浑身。
喻为央喉咙间随着渐大的力道不自觉发出点喘息。
“你听听,再怎么恨,你不是一样离不开我的身体。”
“再叫两声。很好听。”
这句话带着毫不压抑低喘,引诱的意味刺破她最后的理智,引爆羞耻的洪流。
她夹得炙热猛僵一分,耳边炸开一道近乎娇嗔的喘。
真实到可怖的爽感碾压她每一寸神经。
来人浅笑一下,喘得更卖力,勾得她心头起了燎原火。
一个冰凉的吻落却在她的眉骨,“杀了我,无论几辈子,我都会缠着你。”
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身躯,将她按进怀里,心跳相贴,瞬间同频。
“滚啊!”再也遭受不住,喻为央尖声打破梦魇。
她猛然睁眼坐起,眼前唯有雪白纱帐在黄晕里轻扬,一如她起伏的胸口。
身上热潮难退,心底亏空,似乎在遗憾那只是个梦。
喻为央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荒唐。
冰凉的手心落在灼热的面庞,脆响一声,但无丝毫痛感,只余阵麻。
外头闻声起了窸窣的脚步,夹在淅沥雨声里,踩得喻为央心神不宁。
她抬手拨开帘子,扫视周围有无武器。
下一刻,房门就被推开,漏进一束清晰的光。
一个黑衣男子上前一步,挡了大片光线,逆光站定门口,在地上投了一片深色影子。
他神色微有惊恐,更是疑惑注视喻为央。
是替余。
他似乎也在疑惑这个女人刚睡醒为什么脸是红的。
喻为央不认识他。
但一点被围观的羞愤起来,她神色也凶了起来。
替余连忙道:“等等,先别打我。”
喻为央本就没打他的意思,万分不解他的脑回路。
“我没这个想法。”
身上炙热迟迟不退,脑子也乱得紧。
她还记得在皇宫里被喻为辙下令斩首,被人劫狱了。
如果不是杜蒙,应该就是眼前人。
看他呆傻的样子,应该很好骗。
于是喻为央松下床帘,偏头让发丝顺势滑下,挡住面庞,道:“我看不见了,能不能帮我穿个鞋?”
替余一疑,隔着纱帐确实只能隐约看见她散发垂头坐在床上。
是一幅绝佳的乖顺大家闺秀模样。
但替余只下了假死药,没有对她的眼睛做任何手脚,他怀疑喻为央在诓骗他。
于是他还是站在门口,道:“你眼睛怎么了?”
喻为央知道他肯定看见自己发红的脸,顺势道:“我发烧了,你刚刚应该看见了吧?眼睛好像烧坏了,我头也很晕,帮我探探温度。”
那些绯红确实被看得一清二楚,替余上前了几步,“那你要穿鞋去哪?”
低眼看着替余的脚就要到床前,喻为央掀帘子一扑,拿胳膊死死扼住他喉咙。
事发突然,替余被扯得猛一仰,脖子刺痛,整个人几乎失重朝后倒。
喻为央低声在他耳边问:“你是什么?为什么劫狱?这是哪?”
替余去卸喻为央胳膊,但被她死死限制着力道。
念及她是个女人又不好踢她,替余憋得面色发红,还是拿手和她抗衡。
喻为央胳膊力道一点不减,压着音调问:“为什么不用妖力?”
此话灼了替余一下,他的伪装未曾在什么捉妖师面前失手过。
为了不暴露,他还打算徒手扒开喻为央。
既然被点穿他也不必再装,凝了妖力就冲喻为央胳膊落了手。
她却勒紧了一分,威胁道:“别动,你知道我的血会割破你喉咙。”
潮湿的铁锈味在激烈抗争中的确容易被忽略。
替余这才惊觉,脖子上的刺痛是喻为央拿胳膊伤口出的血搞的鬼。
淅沥雨声不停,她力道随着他停滞的动作收了些,只是他脖子上痛觉不减,依旧被一个往后扯着的动作束缚着。
她道:“回答我。”
替余本就没打算隐瞒这些事,和她商量道:“我没想害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回应只是脖子上加剧的刺痛。
于是替余哆嗦道:“我是殷所大人的人,你等下自己见他。这是城郊外的猎户屋。”
这个姓名喻为央并不熟悉,在脑海搜索一番,才想起他同高叙一般,早期驻扎皇城,后来去了北境。
她道:“为什么劫狱?”
替余道:“不知道,你等下问殷大人。”
他诚实迫切的甩锅模样叫喻为央暗自发笑。
她彻底放开了替余,脚底板因为长时间落地已经丢失了温度,现在甚至泛着滞感。
坐回床边,喻为央盘腿让脚心汲取腿的温度。
“皇城的狱你们也敢劫?教教我手段?”
替余回身,正在拿手擦她在脖子上留下的血痕,声音比先前哑不少:“无非放一把火,多死几个人的事。”
喻为央本意只是讥讽试探,不想他如此木然。
于是她又问:“几个?”
替余道:“地牢里死一半吧。”
喻为央道:“只是牢犯也还好。”
替余终于差不多将血擦干净,但脖子上全是碎纸一样的伤痕,他道:“没有,大多是看管卫兵和上头牵连的人。”
随着他话落,外头划开一道白光。
雨声如碎珠,其间骤然起了雷声轰响。
喻为央道:“喻为辙不是要砍我脑袋?现在呢?”
替余催动妖力,手指在脖子前游走,灰暗的紫色填补着他的伤口。
他道:“世俗意义上砍了,你现在是个死人。”
居然不是失踪潜逃?
喻为央挑眉审视他,却不能从他面孔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她道:“他不来看我?他不亲自砍我头?”
替余平静道:“没看。”
心头酝酿了一场暴雨。
喻为央皱眉:“他不亲自确认我死了?”
替余还是道:“没看。”
见喻为央面色沉得厉害,他补充道:“他本来就在忙玄风城的事,抓你回去忽然染了风寒,听了起火的事又摔了东西,砍了点人,病更重了。当下叫你相好去看的。”
喻为央知道他说的魏凛,面色更阴沉了,“少乱扣帽子,小心跟喻为辙一样遭报应病死。”
眼神一冷,她眼部线条也锋利起来。
是真真切切的不高兴。
替余抬眼瞟到,低眼若无其事继续道:“砍头前他应该去看了,但替身烧伤厉害,嗓子还被横木戳了个窟窿,他能看出什么?”
喻为央哑然。
余光瞥见床头案上的簪子,她倾身拿过,随意拨弄头发后挽好。
她道:“帮我喊殷大人,小女子腿脚不便,劳烦他来一下。”
替余道:“大人还没回来,他本就是要见你的。你等一下。”
动脚后,他影子快速往外一缩,门也跟着被关上。
正和喻为央意。
她背身挡住自己一双手,在怀里掏双生散。
其实她也有点担忧杜蒙的安危,皇宫当时太混乱了,还有妖,变故那般大。
而且她还没见到卫棠。
灼热的双生散化通喻为央气血。
先前做梦还没静下去的躁动又被勾起。
喻为央看着细微颤动的双手,心底织起密密麻麻的恐惧。
一个捉妖师,怎么会做这样梦。
身体没有丝毫抗拒,只有对亲密的羞耻。
似乎从前对孟献的一切防备不起来都能说得通。
应该就是他用了媚术。
喻为央抬手探查自己经脉,躁动紊乱,却绝不是受媚术影响。
怎么会是她判断错了。
喻为央放下手,抓着膝盖。
“无耻之徒!”
虽然相处时早就有预感,那时候她哪里给他当寻常男人了。
只当他是天性浪荡的妖。
心机那么深沉,甚至为了降低她的警惕,那么低声下气,表现的那么不要脸皮。早知道第一回见到就该拿刀捅死。
又记起孟献那句“是我自己的选择”,喻为央指甲陷进了膝头衣料里。
“花言巧语!”
她又低呵了一声,拔下簪子,重新拢头发。
凄切的鸟鸣自萦绕不停的雨声里传进来,突兀至极,烧断喻为央杂乱的思绪,点起她其他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