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阿米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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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特西娅在前台的接待区等了不到五分钟，那个年轻女巫便匆匆返回。
“古费先生请您上去。”女巫的语气比方才恭敬了许多，她侧身引路，“请跟我来。”
她们穿过拥挤的开放式办公区，无数猫头鹰在头顶横梁上咕咕叫着，羽毛和信件偶尔飘落。记者们伏在堆满羊皮纸的桌前奋笔疾书，打字机的咔嗒声此起彼伏。
女巫在一扇深色橡木门前停下，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女巫推开门，示意阿米特西娅进去，然后从外面关上了门。
总编办公室比想象中要小。四面墙壁几乎都被书架占据，上面塞满了各种年份的报纸合订本和法律典籍。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上散乱地堆着信件、校样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巴纳巴斯·古费坐在桌后，正用羽毛笔飞快地在某份文件上批注着什么，甚至没有抬头。
“坐。”他简短地说，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
阿米特西娅没有坐下。她站在原地，双手交握在身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古费先生，感谢您抽时间见我。”
古费终于放下羽毛笔，抬起头来。他摘下半月形眼镜，用两根手指揉了揉鼻梁，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这位小姐，我很忙。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你需要帮助，对角巷有专门的救助组织——”
“我知道这不是慈善机构。”阿米特西娅打断他，声音比预想中更加坚定，“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有一个非常重大的消息要提供给贵报。”
古费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他的眼神带着常年从事新闻行业练就的锐利，仿佛在掂量面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他浪费宝贵的时间。
“什么消息？”他问，语气中的敷衍毫不掩饰。
阿米特西娅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必须足够震撼，才能抓住这个老狐狸的注意力。她必须赌一把。
“关于埃弗里家和波特家之间，一场秘密交易的内幕。”她说出这句话时，目光紧紧锁住古费的表情。
古费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眯起了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重新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女孩——破烂的病号服，苍白的脸色，凌乱的头发，赤着的双脚上有擦伤和淤青。但她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不像是在说谎。
“你就是阿米特西娅·霍尔德。”古费突然说，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
阿米特西娅微微一怔，但没有否认。“是。”
古费慢慢点了点头，像是某种猜测得到了证实。“我听说过你。霍尔德家的独女，原本要和埃弗里家长子联姻，却在订婚宴上失踪了。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有人说你和波特家的人搅在了一起。”
“不是搅在一起。”阿米特西娅纠正道，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是一次意外。但后果，足够让埃弗里家暴跳如雷。”
古费的眉毛挑了起来。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烟斗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继续说。”
阿米特西娅垂下眼睛，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古费的眼睛。
“我怀了波特家的孩子。”她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古费吸烟的动作停住了，烟斗悬在半空中。他盯着阿米特西娅，眼神中闪过震惊、怀疑，然后是浓厚的兴趣。
“波特家？”他重复道，声音压低了，“哪个波特？”
“詹姆·波特。”阿米特西娅说出这个名字时，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上个月詹姆·波特在一次聚会上喝多了。他认错了人。他以为我是莉莉·伊万斯。”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在空气中沉淀。
古费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里去了。“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他们确实走得近，大家都知道波特和她要结婚了。所以他把你当成了伊万斯小姐？”
“那天灯光很暗，他又喝了不少。”阿米特西娅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涩，“我承认我当时也有私心。霍尔德家和埃弗里家的联姻是我父亲一手安排的，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詹姆·波特——他至少是个选择。哪怕只是一夜的选择。”
她又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帘：“我没想到会留下这个孩子。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埃弗里家知道了这件事，马尔科姆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他要我打掉孩子，然后乖乖回去做他的情人。因为他觉得我被‘玷污’了，不配当主母。”
古费缓缓放下烟斗，身体完全转向她，双手撑在桌面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霍尔德小姐？詹姆·波特是凤凰社的核心成员，邓布利多的心腹。如果他真的和你有过一夜，而且还留下了孩子，这个消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我知道。”阿米特西娅的声音很轻，“所以埃弗里家才急着要我把孩子打掉。但他们怕的不只是波特家知道这件事，他们怕的是另一件事。”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小腹的疼痛让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马尔科姆的父亲——老埃弗里——他和波特家有勾结。”阿米特西娅压低声音。
古费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我在埃弗里庄园住了一个月，听到的东西远比他们以为的多。”阿米特西娅故意卖了个关子，“老埃弗里和波特家不是敌对关系。他们私下里有往来。马尔科姆有一次喝醉了，亲口对我说：‘你以为波特家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两样，只是更会装。’”
古费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波特家的弗莱蒙特·波特和尤菲米娅·波特，他们和埃弗里家有往来？”
“不仅仅是往来。”阿米特西娅冷笑一声，“马尔科姆说，老埃弗里手上握着波特家的把柄。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波特家表面上支持凤凰社，对抗神秘人，但背地里，他们和纯血统家族一直保持着联系。神秘人势力最大的那几年，波特家为了自保，和不少后来被定为食死徒的家族做过生意——黑魔法制品、违禁材料，甚至情报。”
她看着古费逐渐凝重的表情，继续说道：“詹姆·波特那次‘认错人’，我现在怀疑也不是巧合。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是被安排好的棋子——波特家想通过我，在霍尔德家和埃弗里家之间楔一根钉子。而我父亲急于把我嫁给马尔科姆，说不定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想用联姻来巩固自己的立场。”
“你疯了。”古费低声说，但他的眼神分明在告诉阿米特西娅他被说服了，或者说，他愿意被说服。
“我没疯。”阿米特西娅直视着他，“我只是终于看清了一切。波特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白巫师世家，埃弗里家也不是纯粹的黑暗阵营。他们之间的界限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模糊。而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那条界限崩塌的证据。”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凄凉：“你觉得为什么埃弗里家非要我打掉这个孩子？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野种，他们大可让我生下来，然后把我扫地出门。但他们不敢。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会让人去追问，詹姆·波特为什么会和一个即将订婚的纯血统小姐睡在一起？是意外，还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是计划，那又是谁的计划？”
古费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手停在桌面上，不再敲击。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噼啪燃烧的声音，以及远处打字机隐约的咔嗒声。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有证据吗？”
“我有。”阿米特西娅说，“我在埃弗里庄园偷听到的那些对话，我都记下来了。时间、地点、参与的人。我还拿到了一些信件，虽然只是抄本，但上面的内容足够让波特家和埃弗里家都坐不住。”
她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展开，放在古费的桌上。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都是她编造的，但在这一刻，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们看起来足够真实。
古费俯下身，戴上眼镜，一行一行地阅读。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抬起头，摘下眼镜，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阿米特西娅。
“霍尔德小姐。”他说，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如果你愿意把这些话在我的录音笔里再说一遍，并且愿意签字确认，那么我保证，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就是你的故事。”
阿米特西娅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我同意。”
古费走回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他按下按钮，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在开始之前，我需要提醒你。”他说，声音变得严肃，“一旦录下来，这些话就不能收回了。你会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霍尔德家族、埃弗里家族、波特家族——没有一个会放过你。你确定要继续吗？”
阿米特西娅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卡修斯冰冷的脸，马尔科姆残忍的笑容，那杯被打翻的打胎药，以及小腹中那个脆弱而倔强的生命。
她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我确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