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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控了 他向我低头 ...


  •   几个男生死死箍着陆放的胳膊和腰身,指尖攥得发白,用尽了全身力气往后拖拽,可根本压制不住他半分。
      陆放的力气凶悍得惊人,少年常年打球练出的体魄爆发力极强,胸膛剧烈起伏着,浑身绷着紧绷的戾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挣脱牢笼的野兽。手臂不断剧烈挣动,筋骨绷出咔咔的轻响,死死攥着我校领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分毫。
      周遭的拉扯声、劝阻声、惊呼声乱作一团,全班几十道目光死死钉在我们身上,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又窒息的氛围。
      我半边脸颊早已火辣辣的剧痛不止,方才那一拳力道极重,温热的鲜血顺着唇角不断往下淌,染红了白皙的下颌,又顺着脖颈渗进干净的白色校服领口,刺目又狼狈。脸颊肿胀发烫,骨头像是被震得发麻发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痛感。
      可身体的痛苦越深,心底那股病态的亢奋就越汹涌。
      我微微垂着眼,任由鲜血肆意流淌,眼底没有半分委屈和恐惧,反而翻涌着滚烫的、近乎癫狂的满足。
      真好。
      他为我失控到了这种地步。
      哪怕是厌恶至极的暴怒,也是独一份的极致瞩目。别人只能看见冷静淡漠、桀骜疏离的校霸陆放,只有我,能逼出他最失控、最狼狈、最真实的模样。
      就在众人堪堪要把他拽开半寸、松开我校领的瞬间,被怒火冲昏理智的陆放,眼底戾气暴涨,骤然抬起长腿,毫无预兆地狠狠踹向我的小腹。
      “咚——”
      沉重又蛮横的力道猛地撞上来。
      我整个人骤然僵住,下意识地弯腰蜷缩,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碾揉了一遍,钝重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疼得我指尖发麻,连呼吸都骤然滞涩,喉咙涌上一阵腥甜。
      可剧痛席卷全身的同时,我低垂的眼眸里,那点偏执的笑意反而愈发浓烈,藏在发丝下的嘴角,悄悄向上弯起。
      疼,太疼了。
      可我好兴奋。
      他的所有失控,所有暴戾,通通都是为了我。
      周围的同学彻底慌了,尖叫声此起彼伏,拉扯陆放的几个男生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拼了命地将他往后死死按住:“陆放!你疯了!”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彻底将失控的陆放拖拽着后退数步,强行扯开了他的桎梏。
      陆放被死死按在原地,依旧不肯安分,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喧闹的教室里格外清晰,额前碎发凌乱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鸷与戾气。他死死盯着弯腰隐忍疼痛的我,眼神凶狠,依旧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仿佛还想冲上来。
      场面彻底失控,慌乱中,副班长反应最快,她脸色发白地转身,疯了似的跑出教室,直奔办公楼去找班主任。
      不过短短几分钟,走廊里传来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班主任脸色铁青地冲进教室,原本温和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一眼就看见了教室里狼藉的场面,更精准捕捉到我满脸鲜血、身形微颤的模样。
      瞬间,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议论、拉扯声尽数戛然而止。
      “到底怎么回事!”班主任厉声呵斥,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人群,最后落在依旧满身戾气、尚未平复的陆放身上。
      没人敢说话,全班同学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是陆放,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把班长打成这样。” 说话的是一位女生。
      我慢慢直起微弯的身子,没有抬手擦拭脸上的血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眉眼温顺,脊背挺直,一副隐忍委屈、受尽欺负的模样。
      全校皆知,我是常年稳拿年级前三的三好学生,乖巧懂事,品行端正,从未与人发生过任何争执。加上家里家境优渥,父母都是体面的生意人,平日里待人温和有礼,在老师眼里,从来都是最省心、最完美的学生。
      反观陆放,向来是班里的问题学生,桀骜叛逆,不服管教,常年稳居违纪名单榜首,只是从前从未闹出这么严重的伤人事端。
      高下立判,谁是施暴者,谁是受害者,一目了然。
      班主任快步走到我面前,看清我肿胀青紫、布满血迹的侧脸,还有领口沾染的大片猩红时,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语气满是心疼与震怒:“陆放,你最好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猛地转头看向被男生松开、依旧身形紧绷的陆放,声音严厉刺骨:“自习课公然在教室打架,动手伤人,把同学打成这样!你眼里还有校规校纪吗! 以往你逃课,没有纪律就算了 ,现在你敢公然打架,是处分还不够吗?”
      陆放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的戾气慢慢收敛,只剩下一片冷沉。他没说话,只是胸膛依旧微微起伏,浑身透着不甘与倔强。
      班主任看着我狰狞刺眼的伤口,越看越心惊,这力道根本不是普通打闹,分明是下了狠手。她当即沉声道:“陆放,你立刻!现在!叫你的家长来学校!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家长才能教出你这样的人。”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陆放身上。
      方才还桀骜不驯、戾气满身的少年,身形骤然一僵。
      那双盛满暴怒与冷戾的黑眸里,瞬间炸开了慌乱与无措,所有的嚣张暴戾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愤怒与惶恐。
      他从来不怕老师的批评,不怕校规处分,不怕写检讨、记过处分,哪怕是停课反省,他都毫不在意。
      他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家人。
      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是单亲家庭,从小跟着母亲长大。母亲常年体弱多病,前段时间更是重病住院,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日日卧床休养,连情绪都不能有半点波动,医生再三叮嘱,绝对不能受刺激、忧思过度。
      若是让母亲知道他在学校打架伤人、被老师点名叫家长,本就重病缠身的母亲,一定会急火攻心,病情加重,甚至可能出现危险。
      他不怕自己受罚,只怕拖累唯一的亲人,只怕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为他忧心煎熬。
      这一刻,他终于生出了悔意。
      但他后悔的,从来不是动手打了我,不是把我伤得有多重,不是肆意践踏了别人的体面。
      他唯一后悔的,是自己一时冲动,闹到了要叫家长的地步,会连累生病的母亲。
      方才浑身的狠戾荡然无存,少年紧绷着侧脸,褪去了所有桀骜,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与狼狈,抬眼看向面色冷峻的班主任,声音沙哑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老师,能不能……不要叫家长。”
      这是他第一次低头求人。
      从前无论被老师如何训斥、惩罚,他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从不认错,从不低头,更不曾开口求人。可此刻,他眼底盛满了焦灼与慌乱,姿态放得极低。
      他语速极快,语气带着急切的妥协,“不叫家长,任何惩罚我都认,写检讨、记过、打扫卫生、停课反省,什么都可以,我都接受,求您别告诉我家里人。”
      班主任看着他难得服软的模样,又转头看了看我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神色松动了几分,却依旧态度坚决:“可以不叫家长,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顿了顿,目光严肃地看着陆放,开出了唯一的条件:“第一,你必须亲自跟班长道歉,取得他的原谅;第二,立刻送他去医务室处理伤口;第三,后续他的所有伤势恢复、日常照料,全部由你负责,直到他的伤口彻底痊愈,没有任何后遗症。”
      每一条要求,都精准地困住了陆放。
      让桀骜叛逆、向来高高在上的校霸,低头道歉,还要日复一日照料被自己打伤的人,对他而言,是比叫家长、受处分更难堪的惩罚。
      陆放浑身骤然一僵,薄唇死死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着极致的不情愿、憋屈与烦躁。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心底满是抵触与厌恶。他依旧厌恶我的纠缠,厌恶我方才偏执的告白,更厌恶要贴身照顾我、向我低头的屈辱。
      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医院病床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母亲,那点仅存的倔强和抵触,瞬间被彻底压垮。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沉默在教室里蔓延,少年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让人窒息,良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冰冷僵硬的字,带着万般不甘的妥协:
      “好。”
      我站在原地,半边脸依旧肿痛灼热,小腹的钝痛迟迟不散,脸上的血迹还未干涸,狼狈又脆弱。
      可我的心底,早已被汹涌的、疯狂的喜悦彻底填满。
      我微微抬眼,目光穿过细碎的发丝,牢牢锁在满脸憋屈、狼狈妥协的陆放身上,眼底是无人察觉的滚烫偏执。
      真好。
      他不能甩开我,不能逃离我。
      从今往后,他必须日日看着我、靠近我、照顾我。
      哪怕是被迫的,哪怕是带着恨意与不甘的。
      可他的世界,彻彻底底,只能围着我转了。
      这场始于他的厌恶与暴怒的闹剧,终究是我赢了。
      而这,仅仅只是我困住他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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