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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树上的“猪” 眼前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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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模糊。
惊叫、尖叫、嚎叫……
从惊声尖叫到软弱无力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强烈的失重感,无依感,像一头猛兽,疯狂拉扯着她的心,像是要冲破她的喉咙,将她的脏器撕得粉碎一般。
眼镜被摔碎之后,夏小猪一路尖叫着从天而降,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汗水加血水混在了一起。
哦,怎么会这样?!
“你这女人必须死!”脑际那抹恐怖的景象一闪而过,她打了个寒战。
看看左右,那个追杀她的男人不在这里。
难道我已经被那人杀了?莫非这里是天堂?
可她冤得很啊,不过是因为贪吃,吞了那家伙的一颗糖果,结果,就让那人追得扮演了一次《惊声尖叫》的女主角。
如果现在就挂掉,她好不甘心啊。
因为……她除了贪小便宜,贪吃别人糖果,然后喜欢红红粉粉的大票子(钱谁不爱啊,不为过不为过),貌似就再也找不出什么见不得人的缺点了。
还因为……好死不如赖活着。
还因为……因为她还是个处.女……
关于这个问题,她认为一会儿有必要向阎王爷特此说明一下,要一些优待。
倒不是她长得非常丑,只是平素戴着一副厚重的大眼镜,挡住了她这双充满智慧诘光的妙目,所以稍微长得好看一点的男银们都常常忽略她的气场存在。
而她偏偏又是个“颜控”,顶着“老处女”的无耻头衔,不愿意随便抓一个路边盯着她流口水的臭男人将就……
于是……这么一别经年,好容易走了“狗屎运”,找到一个帅哥哥订了婚,但谁料命运多舜,她不仅克死了未婚夫,还一道克死了老爸老妈……
她是个不祥之人,是“扫把星”,可还是要顽强的活着。
可岂料……
在摔死落地之前,夏小猪从没想过“扫把星”克死自己的这个可能。
好友吴菲花也说过,若不是她们俩八字都硬,这么互克着好几年,恐怕身边的亲朋好友早死了一大堆,而她们俩也会被当做“青白二蛇”的妖孽,被社区的人当众执行火刑吧。
可如今,“花痴菲”那家伙不知去向,这回也不知道她们俩是谁克着谁?
想象着落地的方式,吓得脸上泪水和着血水一起横流,额头的痛处刺刺的,如针扎一般烧灼,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个大花脸。
额头上的伤是在那阴仄恐怖的小巷中被那个人弄出来的,而且好似还伤得不轻!
双手下意识抹了一把脸。
哎呀——
一阵剧痛自手心传进心里,火辣辣的。
都说十指连心,看着手指到掌心那一道道血淋淋的刀痕,皮开肉绽不觉胆战心惊。
在那阴冷恐怖的小巷子中,为了不让那尖刀立刻刺死自己,她曾经用手本能抓住过那柄刀锋,锋利的刀锋毫不留情地舔舐过她的白嫩掌心,茹毛饮血。
呜呜~~痛死了~~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啊。
“噼哩砰砰当啷——”
咦?下面怎么那么多穿古装的人在打架啊?
哇~~“刀光剑影”,锅碗瓢盆,怎么阎罗殿小鬼造反吗?
可青天白日,白云朵朵,参天古刹,一座道观飘渺在下方的云端山峰上,森然正气,凛然浩荡,怎么看都不像是阎罗殿啊?
哎呀,莫非是……难道她穿越了?“扫把星”也可以碰上这等好事?
妈呀,她真的穿越了!虽然穿来的位置不太理想,但好歹穿越了。
哇,老天真是待她不薄,不仅让她逃脱了那个尖刀杀手,还穿越了,这足以证明了老天并没有放弃过她!
也证明了她方才的理论:“扫把星”是不会克死自己的。
咦?看那些人的衣着,倒有点像唐朝。
下面那座破破烂烂的道观前,有个身穿蓝布道袍的年轻道士,二十岁上下,一身轻盈,力斗数十人,背对着自己,手持的那把碧水长青的宝剑,青光闪闪。
咦?这人的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夏小猪还来不及想清楚那个年轻道士是谁,目光却立即被那个年轻道士的手中宝剑吸住了。
哇,乖乖~~那宝剑,一看就是上等货色,哇靠~~这么古朴,光芒四射,一定要值很多钱吧!
生命还危在旦夕之间,可夏小猪贪财的本性又露出来了,她甚至忘记了就是因为贪财,她才会被那个杀手追杀的。
夏小猪忍不住摸了一把下巴,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可口水又流了下来!
相较之下,旁边那群人拿的武器可不怎么样了,木棒、铁锹、锄头、甚至锅盖都用上了……
咦?这是什么地方?
可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夏小猪根本就来不及去细想这地儿的来历,只是一心念着那年轻道士手里的宝剑,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宝贝,不管怎样都要弄到手啊。
“哇~~宝贝啊~~我来了~~哇哈哈……”夏小猪凭着惯性,像个飞天蜘蛛女,张牙舞爪就冲着那年轻道士的手里剑直飞而下。
“啊,傻小子小心——”但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满脸通红,怀里抱着什么东西,飞起一脚,对着夏小猪腰际的方向就是一下。
“师叔,手下留情,那是位姑娘——”那俊道士闻言一看,急欲阻止,可是却被那群人中一个身穿大红袄子的大婶拉住。
“啊,怎么这红脸关公是女人啊?”白胡子老头急收劲力,但先前踢过去的力已经收不回来了。
“什么红脸关公?”
夏小猪不及落地,只觉得那白胡子老头儿虽然和自己隔得很远,脚是没踢到,却还是感到一阵劲风吹过来。
啊,宝贝,宝贝,我的宝贝啊……
“啊~~噗~~”
夏小猪喉间一甜,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鲜血点点,如樱花花瓣在眼前散开……她顿觉劲风拂面,整个人猛地改变了方向,飞向一旁一棵参天菩提大树。
不过也好在这老头儿一踢,竟然阻止了她继续下落的趋势,她像只树熊一样两脚分开,双臂张开牢牢抱在树干上。
“咳咳……臭老头儿,干嘛踢我?死老头……咳咳……臭老头子……老瞎子……你TM个老疯子,没看见我是个人吗,还那么大力踹过来……你是吃奶粉吃多了,结石长到脑袋里去了……”
§※○?!※§……(此处省去一万字)
咬着牙,吞下舌尖的血迹,她被气得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想过无数种下落姿势,可这个姿势……着实太不雅了!怎么能轻易放过这臭老头子?更重要的是,说不定能借此捞个医疗补偿费之类的,到时候那柄宝剑岂不就到手了?
嘿嘿……
心里倒是打着如意算盘,可她不知道这个老头儿并非普通人,刚才那一脚,虽然收住了劲力,但还是足以令一个壮汉伤重不治而立毙当场。
“师叔……你……别伤了这位姑娘!”
呀,还是这伪小正太嘴甜!
“傻小子,这女子穿得古古怪怪,整张脸像个妖怪似的,八成是个山中得道的红脸妖精,刚才你师叔那一脚已经用了六成功力,才阻挡住了她张牙舞爪扑向你的趋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白胡子老头儿将怀中东西捂得紧紧的,又跃过那些人,站到了墙头上,看着在那些人中无奈挣扎的师侄,嘿嘿一笑,“不过那小妖精刚才受了你师叔一脚,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伤重而亡的!”
“师叔……你……”
从万丈高空跌落,重力加速度……这臭老头落井下石踹了一脚,如今还幸灾乐祸说得自己要死了一样?
哼!死老头子……你姑奶奶才没这么容易死呢!
不过那伪小正太倒还蛮可爱的,只是他持剑背向自己,看不清脸。夏小猪皱皱鼻子在心中暗骂,可却在思考如何从这棵大树上下去的方法,也许是隔得还有些远的缘故,那底下的叔侄俩聊得兴起,似乎没工夫理会她的呼救和咒骂。
或者,人家根本听不懂她胡骂一通的是什么。
“师叔,你别胡说了,这修仙观前怎么会有妖怪?”那年轻道士刚搔搔头,却被那红衣胖大婶一把拽住了手中剑。
“哦~~原来你这臭小子师侄俩合起来作怪,还弄了个不伦不类的红脸妖精来吓唬人是不是?告诉你,我陶嬷嬷什么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这样赖账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没钱拿你这剑抵上!”那陶嬷嬷顺着那宝剑往上一拉,便使劲拽了那剑柄不放。
哦,原来是放高利贷的。夏小猪抱在树上,本来隔得太远,她又是超级近视,眼镜早被尖刀杀手撞碎了,应该看不太清楚下面人的脸,可为何如今她不止听得清楚,而且看得也格外清楚呢?
那小道士的侧脸,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他始终没有转过脸来,她看不到他的正面,可却一阵心慌……心底那个埋藏了三年的影子若隐若现。
怎么这小道士呆呆傻傻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儿又趁乱胡闹……看那红衣“胖大婶”气势汹汹的模样,单人往那边一站就可以抵上三个“夏小猪”了……那这两个人,一个“呆头鹅”,一个“老小子”,又怎么斗得过?
“我师父是鼎鼎有名的神算先生松鹤子,这几日他出远门了,那钱……一定会还你们……天香居的。”不知为何,那年轻道士说到“天香居”那三个字,方才还一脸正气的脸上噌地一红,也不知是不是欠人钱的缘故,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唉,笨蛋小道士,呆头鹅一个,那胖女人一看就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搬个算命的出来有什么用?
不过看起来,那呆头鹅挺尊重他的师父,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毕恭毕敬的神情,倒是那“天香居”的名字亵渎了他师父一般。
“你师父就是太上老君下凡也不成事,欠债就要还!我天香居还没有收不回来的帐——给老娘搜!”
那陶嬷嬷一声吆喝,那些手下拿着扫帚、锅铲就冲进了那间道观兀自搜罗值钱的东西,而那位陶嬷嬷还是拽紧了那宝剑不松手。
“放手——”陶嬷嬷道,“你这破道观什么都没有,不如就拿你的剑来抵债好了!”
哇,这胖女人还真是贪心,一眼就看出了这呆头鹅的手中剑是宝贝,夏小猪虽然不知这叔侄俩到底欠了多大一笔钱,但一看那胖女人的神情就知她是想浑水摸鱼贪便宜,不免倒有些同情那呆头鹅了。
不知是他有些像心里那个深藏的影子,还是因为别的缘故,一时之间,竟然连夏小猪也说不清楚。
“不行……师父教过徒儿……习武之人剑如手足兄弟,不能给你抵债……那钱我……小道……一定还你……”“呆头鹅”道。
貌似呆头鹅欠了人家的银子,又好像是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底气很不足,说话也吞吞吐吐。
“放不放?”
“不放……这剑……和小道从不离身!”
“哼,还敢跟老娘较劲儿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娘还真个儿抢了——”
……
夏小猪抱着大树,可脑子还是清醒得很,也听得很清楚,可双臂因为麻木,手上的劲力越来越松。
她计算着从树上到地面的距离,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吧~~
乖乖!没被尖刀杀手杀死,如今却要在这树上摔下去摔死,那可真是倒霉透顶。
“啊……救命……手……手麻了,麻了……哎呀,那个谁,来救我一救——”
“师叔,快去救救那位姑娘……”
“不救不救!你忘记你师父临行前说过的话了,让你这一段时间不可近年轻女子。那小妖精从天而降,来历不明,到时掏了你这傻小子的心出来当饭吃!”“老小子”头摆得像个拨浪鼓,固执得使着性子。
臭老头,心肝被吃了?看着她摔死也不救?呜呜~~
夏小猪有些心慌,眼睁睁看着手指一点点从抠住的树皮上剥落,心头一急,挤出了眼中几颗“金豆豆”。
“那……可怎么办……陶嬷嬷,您通融通融,再宽限小道三日,小道一定会想办法凑到钱的……您先放手,救那位姑娘要紧……”
啊,这“呆头鹅”心地怎么这么善良,看他宽阔厚实的肩背,身材健壮魁梧,又是持剑而立,想来也是会点武功的吧,自己“如手足兄弟”的宝剑要被抢了,竟还这般好言好语同那“陶嬷嬷”说话,要是换了自己早就一顿老暴拳过去,看她还敢不敢浑水要债?
“啊……大侠……救……救……命……呃……呃……”
“姑娘——”
那小道忧心夏小猪的处境,看了手中剑一眼,微一迟疑,松开那剑,还是往“树熊”呃……“树猪”的方向直飞而上。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夏小猪总算看清楚了这“呆头鹅”的脸。
啊,是他,怎么会是他?果然是他!
他明明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在这里?
“夏小猪,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守护!记住了吗?”
冥冥之中,那人像个天使,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微笑,向她飞了过来……
那刻骨铭心的承诺在耳畔再度响起,夏小猪顿时傻了眼,心中的疼痛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盒子,在一瞬间被释放了出来,不知不觉间眼前蒙上了一层水汽。
都是因为他不遵守承诺,才让她变成如今的模样……
情意朦胧,心神一闪,手上一松,从高高的树上摔了下来。
无声无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