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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老顽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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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
月翎雪睁了眼。
身边人睡得正沉,被子卷走了一大半。
她轻手轻脚起床,洗漱,沏茶。
院里突然炸了。
“进、进贼了!”
“执事!执事快来!”
被窝里窸窸窣窣。
宁荣荣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
就露两只眼睛。
眨了眨。
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姐……要不,咱放一点回去?”
“不去,好丢人。”
“嘿嘿。”
正说着,院里的喊声一桩一桩往上冒。
“咱们库房里的米不见了!”
“锅碗也没了!连炭都没了!”
宁荣荣掰着手指头,对一桩,弯一根。
全对上了。
“完了完了完了……”
“去说一声就好了,让他们再买。”
“啊,对哦!”
两个字还没落地,人已经扑到窗边了。
“嚷嚷什么,再买就好了嘛!”
月翎雪被呛到,擦了擦嘴,“我让你说是这个说法吗?”
宁荣荣又瘫回床上,“哎呀说都说了,我再睡会儿。”
说完又盖上被子,冲她嘿嘿一笑。
月翎雪搁下茶盏,起身。
拿了剑。
后院,老地方。
晨光刚漫过墙头。
剑出鞘。
起手,第一式。
第二遍,快三成。
第三遍,脚步压着呼吸。
剑穗甩直了。
收势。
腕子有点酸,甩了甩。
“这么早?”
回头。
小舞和朱竹清站在月门那儿,一个挽着袖子,一个抱着臂。
“嗯哼。”
“我们早醒了,”小舞活动着手腕走过来,“明天就出发了,难得歇一天,你还跑来练剑。”
朱竹清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小舞。
“正好。”
“咱俩跟你过招。”
月翎雪抬眼。
“行啊。”
三人站开。
小舞先动,人贴着地皮就窜过来了。
同一时间,朱竹清的脚步声也没了。
月翎雪让过小舞这一把,耳朵开始捉那个没声儿的。
鞘身横着一磕。
磕空了。
她右脚蹬地,斜着蹿出去半步。
后襟嗤地豁了个口。
好快的爪。
再站定,她手腕一翻,鞘尾把朱竹清挑开,反手把外袍脱了,甩给朱竹清。
布料一晃,挡了朱竹清一下。
露出的空当里,剑鞘往下一杵。
小舞的摔劲没起来,坐在了地上。
“翎雪姐!你耍赖!”
“我怎么耍赖了,你们二打一,我还没拔剑。”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朱竹清收了猫爪。
袖口裂了道口子。
她看着那道口子,又看看月翎雪。
“变态。”
“……”
后院安静下来。
早起的杂役端着水盆路过,脚步放轻了。
晌午,东街。
到了街口,月翎雪脚步停了。
宁荣荣过街,走到一半回头,冲她扬了扬手。
“你等着,很快。”
“嗯。”
她站到檐影底下。
木樨的门脸大敞着,三层柜从门口望得见一角。
宁荣荣进去,跟老师傅说话,隔着远,听不清。
只看见她指指柜子,又指指后厨,掰着手指头数。
老师傅一直点头。
末了,账本都翻出来了,一页一页给人看。
宁荣荣出来,站在门口。
抬头看了眼牌子。
木樨。
两个字,立在日头底下。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
转过头,视线和月翎雪撞上。
她笑了,一路小跑着过街。
“姐,走啦。”
“嗯。”
回程路过车行,里头传来弗兰德的声音。
“……抹个零头,回头我给你介绍生意……”
宁荣荣脚步一拐,拽着月翎雪进去了。
“三辆,最大的,明天辰时,分堂门口。”
“好嘞,姑娘这边……”
一个小荷包拍在了柜台上。
“不够的话,找他。”
话没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弗兰德站在柜台边,手里捏着刚讲下来的两个银魂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宁荣荣!!”
“败家子儿啊!!”
下午,分堂厨房飘出桂花香。
小舞守着蒸笼等了半晌。
出锅的糕,歪歪扭扭。
她挑挑拣拣,认认真真装了个油纸包,塞进包袱最里层。
“路上吃!”
朱竹清的行李一个包袱就完了。
奥斯卡的恢复香肠串了一挂又一挂。
日落,行李码齐,统共没几件。
最扎眼的是那两挂香肠,一左一右。
两人早早上了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月翎雪睁眼,正要轻手轻脚下床。
发现旁边没人。
转头一看,宁荣荣已经在穿外衣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五天诶,可以在路上逛五天,你不激动嘛。”
“......你激动的点还真是。”
两人下了楼,分堂门口,马车到了。
一、二、三……
四辆。
弗兰德站在车前,数了两遍。
“我们订的三辆,奸商,是不是想多收我们钱!”
车把式挠头。
“昨儿傍晚又来了位姑娘,加订一辆,钱都付清了。”
“谁啊,退了退了,钱给我就行……”
他嘀咕着,就要去卸车。
“空着一辆干什么,浪费钱……”
正嘟囔着,街那头走来两个人。
一个负手,一个手里盘着核桃,边走边打量街两边的铺面。
弗兰德瞅过去。
僵住了。
眼镜顺着鼻梁滑下来。
“剑、剑斗罗?!”
“顺路。”
尘心说完,径直站到了那辆空车边上。
古榕冲弗兰德挥了挥手。
“叨扰。”
“不不,不会不会,哈哈……”
玉小刚整了整衣襟,上前见礼。
“两位前辈。”
“嗯。”
弗兰德回过神,抢着去掀车帘,殷勤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古榕上了车,又探出头来,冲月翎雪招招手。
月翎雪走过去。
老头子凑近了,声音压得极低。
“车都订好了,准备的还挺全乎。”
“……您想飘着跟我们赶路吗。”
古榕笑着缩回去了。
宁荣荣跟小舞讲完话转头没看见月翎雪。
东瞅西看瞅到这边。
“骨头爷爷,剑爷爷!”
一声比一声甜。
喊完又反应过来什么,凑月翎雪近了些。
“姐,你前晚喝……”
话没说完。
一块桂花糕塞在了嘴里。
月翎雪手上搭着车辕,头都没回。
宁荣荣咬着糕,眼睛弯起来。
出发前,霜杳蹲在车厢口,尾巴扫着帘子,嘤嘤叫唤。
月翎雪把玉佩从它脖子上解下来,托在掌心。
“进去。”
“能不进去吗?”
“听话,不是还有小冰小火陪你玩吗。”
“那到了地方能出来吗?”
“不可以。”
“……一小会儿?”
“不行。”
小家伙蔫了,看了一眼宁荣荣。
宁荣荣看她脑袋焉焉,就知道小家伙不开心了。
但也只能两手一摊,爱莫能助。
霜杳钻进玉佩前,又叼走了几根香肠。
三月初的天,官道两边刚冒青。
车队出南门,一眼望不到头。
各家学院的马车,一家挨一家,车辕上挑着旗。
前头,皇家骑士团开道。
两列甲骑,甲叶子在日头底下晃。
后头还有一截,压着队尾。
宁荣荣扒着车窗,回头看城墙,看了好一阵。
月翎雪坐在里侧,看前头的路。
旁边那辆车的帘子一掀,探出个脑袋。
“我们带吃的了吗!”
宁荣荣掀起这边的帘子。
“带了。”
“带了什么!”
“别管,够你吃三个月。”
脑袋缩回去了,车里一片欢呼。
又走了几里。
后头那辆车的帘子一挑。
古榕钻出来,脚还没沾地人就往这边飘。
尘心从另一边上来,衣角都没晃一下。
一边一个,敲了敲宁荣荣这辆车的车窗。
前后车里的窗子,唰唰开了一排。
古榕清了清嗓子。
“荣荣,闷不闷?要不跟骨头爷爷去溜达溜达。”
宁荣荣正吃着月翎雪剥的葡萄。
“不闷啊,才刚启程呢闷什么。”
说完把子儿吐旁边的纸上。
“昨儿睡得好不好?”
“好得很。”
“路上颠,缺什么跟爷爷说。”
“哎呀不缺。”
“到了武魂城,爷爷带你逛……”
“少带她乱跑。”
尘心在另一边,淡淡吐了一句。
古榕扭过头去。
“老剑人,我和荣荣说话你插什么嘴?”
“顽固。”
“你!”
古榕转回来,清了清嗓子。
“荣荣,爷爷问你个正经事。”
“啊,您说。”
“我和老剑人,你更喜欢谁?”
车里一静。
小舞在朱竹清旁边坐直了。
看看两边的人,又看看对面的月翎雪,然后胳膊肘碰了碰朱竹清。
一脸看戏的架势。
宁荣荣眼珠子转了转。
往月翎雪身后缩了缩。
“骨头爷爷,爸爸是不是在最前面啊?”
“别打岔。”
“你说,你小时候谁给你削的木头小兔子?”
另一边,尘心开口。
“糖是谁给的。”
“你一年就给一回,还不值钱!”
“你那木头疙瘩值钱?”
古榕气笑了。
“行,那让荣荣自己说。”
“荣荣你说,我俩,你最喜欢谁?”
尘心那边,也安静了。
都在等。
宁荣荣往月翎雪旁边靠了靠,整个人藏到她肩膀后头,就露一双眼睛。
“要不……明天再说?”
“不行,今天说。”
古榕急了。
“她不说,是怕你下不来台。”
“她是于心不忍。”
“什么不忍,咱家荣荣就是喜欢我多些,你冷冰冰的谁乐意挨着。”
“等她自己开口,你急什么。”
两人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小舞的脑袋跟着两边转,转得跟拨浪鼓似的。
朱竹清默默往里挪了两寸。
古榕把袖子挽了。
“老剑人,你过来,来,咱俩把话说清楚。”
“奉陪。”
两人从窗边升上去,隔着车顶,对面飘定。
掌心都亮了。
风压罩下来。
车帘噗噗地翻,拉车的马打着响鼻刨蹄子。
马夫腿一软,缰绳都出了汗。
月翎雪坐在车里头,抬手捂住了脸。
可算知道了。
原来的故事里,为什么没人让这俩老顽童跟着史莱克的车队走。
宁荣荣见两人又要动手。
“哎呀你俩别吵了,我肯定最喜欢我姐啊!”
风,停了。
两人从车顶上落下来。
一边一个斜着眼睛往里看。
月翎雪捂着脸,指缝没合严。
两道目光,落在身上。
她从指缝里看出去。
一张脸在左,一张脸在右。
刚才还要动手的两个人,这会儿齐刷刷盯着她。
古榕的袖子还挽着还没有。
尘心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挪到她腰间的凝霜,又挪回脸上。
两人对视一眼。
上一刻还掐着,这一刻,一个鼻孔出气了。
宁荣荣一脸得意还在加料。
“姐,你说是不是!”
月翎雪:“……我困了,睡会儿。”
两边窗框,同时吱呀响了一声。
扒着框的手,一把把车窗关上了。
古榕哼了一声,倒退着走,退了七八丈,才转过身去。
尘心紧随其后。
一句话没说,人已经飘回后头车上。
小舞凑到窗边看,小声嘀咕。
“翎雪姐,荣荣,你们这两位爷爷......好幼稚。”
朱竹清点头。
宁荣荣把窗户的锁扣卡上,又拉了窗帘。
“哈哈......习惯就好了。”
月翎雪默默往车厢角落缩了缩。
还好前后人多,不然指不定要被拉出去做什么训练搞什么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