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67、第六十七章 噩梦

　　陈念好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条巨龙一直在追他，他就只能一直跑，没有尽头地跑。

　　闹铃响起，陈念好从床上弹射般坐了起来，吓出一身冷汗。

　　关掉了闹钟，陈念好看李明霄还在他身边安稳地睡着，便推搡着李明霄：“快起来啊，你今天不是有工作吗？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李明霄转过身来，眼神中哀伤悲凉又平静，语气却格外温柔：“先不去了。”

　　“你也不去了，今天我们在家里待一天。”李明霄紧紧抱住陈念好。

　　陈念好心中警铃大作，隐隐约约能猜到些什么。

　　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小区外被记者和媒体围得水泄不通，李明霄的手机里被其他业主骂了又骂。

　　李明霄把手机丢在一边，不再关心，只有几度电就要自动关机了也不准备充电。

　　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并不多，李明霄思索了一下，简单做了份蛋炒饭，两人分着吃。

　　看着面前只够一个人吃的蛋炒饭，陈念好只往自己碗里盛了半碗，剩下的都留给李明霄。

　　李明霄摇摇头：“我不要。”

　　他又把两人的碗挪了个位，让陈念好多吃点。

　　陈念好没再推脱，努力挤出一个笑，内心比吃了黄连还苦，却还要假装没事，夸道：“好吃，你手艺真好。”

　　叶亭舟也很担心陈念好，在手机里发送了很多消息。

　　“他们去找你了吗？不要开门，我通知物业加强了安保，你们应该是安全的。”

　　“你害怕吗？要不要我来找你？我可以带你出去，先换个城市避避风头，等风波过去就好了。”

　　“我已经帮你休好假了，不用担心工作。”

　　“注意安全。”

　　“……”

　　陈念好站在原地，思索良久。

　　【这下真回不去了，我辞职吧。】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两条消息间隔不长，陈念好回复完消息便准备去厨房洗碗。

　　就两个碗，一个盘子，一个锅。

　　在陈念好回复消息的间隙，李明霄已经收拾好厨房，擦干净手，拿了两个玻璃杯，从厨房出来了。

　　李明霄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鲜奶，倒在玻璃杯里。

　　“陈念好。”

　　他这样叫了一下陈念好的名字，其实没什么情绪，只是他脸上表情不好，好像要哭。

　　“你会不要我吗？”

　　“不要撒谎。”

　　李明霄的直觉向来很准。

　　陈念好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他不想骗人，他也舍不得走。

　　可总有一个人要走，总得有个人先做决定。

　　现在的他，和几年前的他，没有任何区别。

　　即使陈念好已经赚到能够让他们安安稳稳度过余生的钱了。

　　可他还是没有选择。

　　“我还是没有成为能为你遮风挡雨的大人吗？”

　　李明霄神色哀伤，眼神空洞没有光彩，陈念好看了也心疼。

　　他只好哄小孩一般说了些善意谎言。

　　“我不走，我陪着你。”

　　“喝牛奶吧，我们一起把牛奶喝光。”

　　陈念好点开手机，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一片，他端着牛奶杯，坐在离李明霄不远不近的距离，侧身翻看手机。

　　【我靠，难怪他男性友人那么多？】

　　【这种明星都挺渣的，肯定谈了不知道多少个，还有粉丝给他洗地，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以前那么张扬，又没有才华，指定暴雷。】

　　【不认识这位歌手，有什么原创作品吗？要自己作词作曲的那种哦，不要翻唱，粉丝推荐一首。】

　　【我是他们的同学，听说两人还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兄弟。】

　　【我靠，这么炸裂，□□啊】

　　【那个受一看就是个骚的，好像还是哥哥吧，这么带坏弟弟】

　　【他们父母都死了，肯定是被气死的。】

　　看到这，陈念好哭了。

　　李明霄过去，把他的手机丢在沙发上，从背后环抱住他，双手遮住他的眼睛：“别看了，别看了。”

　　“哥，我爱你，我爱你就够了啊，别人的话都不重要”

　　陈念好哭了好久，李明霄坐在旁边温声哄他。

　　哭完了，也没有了力气，陈念好便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但没有睡觉。

　　李明霄躺在他旁边，贴着他，想着很久以前的事情。

　　两人都一夜无眠。

　　陈念好看着李明霄的侧脸，他内心翻涌着很多情绪，对着李明霄的背影，心里苦涩。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不是个好哥哥。”

　　陈念好有时候觉得，或许真的是因为他带坏了李明霄，这些痛苦，都是他爱上不该爱的人的报应。

　　第二天，经纪人要求李明霄做出回应。

　　“今天你的前途和他，你必须选一个。”

　　“这些事情本来可以不用发生的，是你的问题，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怎么不能做得更好一点呢。”

　　“你辜负了那么多人，现在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藏起来等着我们给你擦屁股吗？”

　　李明霄没回答。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懦夫。

　　选了陈念好，陈念好会因为他为了爱情放弃事业而愧疚的离开。

　　不选陈念好，他做不到。

　　他选不出来。

　　有时候陈念好就在客厅，李明霄看着他的脸，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些片段，陈念好的笑，陈念好的哭，陈念好的所有。

　　明明人还在这，他怎么已经开始怀念了呢？

　　李明霄晚上睡不着，起来给陈念好盖被子，看见他手机里的消息，是叶亭舟发过来的，说可以带他走。

　　李明霄内心苦涩，顿时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提线木偶，而现在陈念好也被他困住了，谁都可以带他走，只有李明霄一个人在囚禁着他的自由。

　　有时候，李明霄看着窗外的月亮，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害了陈念好。

　　李明霄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大的坏蛋吧。

　　陈念好早上五点就睡不着了，坐在窗边，什么都没干，只是坐着，李明霄知道，所以他闭着眼睛装睡，之后，陈念好给他做了一个煎蛋当早餐。

　　“这是最后一个鸡蛋了。”陈念好说。

　　“那我们分着吃吧，好好，我们一人一半。”

　　“你吃吧，我不饿，真的。”陈念好没什么情绪地说。

　　“我不要”李明霄抱着他的手突然哭了。

　　“我不要，我不要你这样。”

　　“别这样。”

　　“别跟我划清界限，别跟我一刀两断。”

　　李明霄的哭声很大，摇晃着陈念好的手臂，抱得他有点痛。

　　“哥哥应该照顾弟弟，对不起，我没有做好”

　　陈念好站在原地无措地看着李明霄。

　　两人苦苦挨到第五天。

　　冰箱里没食物两天了。

　　可人不能不吃饭。

　　陈念好递过去最后一杯矿泉水。

　　李明霄接过。

　　那天晚上，李明霄像是有什么预感一般，不肯入睡。像是盯着猎物一样，死死看着陈念好。

　　“弟弟。”

　　陈念好这样叫他。

　　“不，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你已经从户口本上挪开了，我们早就不是兄弟了。”

　　“就算是吧。”陈念好想保持冷静，先让自己镇定下来，再来平静的跟李明霄宣布他的决定。

　　“以后我们就做兄弟吧，谁都不要越界。”

　　“我不要。”

　　陈念好稳稳地抱住他。

　　“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要任性。”

　　“我们，算了吧。”陈念好极其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你不会离开我的，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

　　陈念好没有说话。

　　李明霄脑海中没有别的想法，只有陈念好的这句话，他跌坐在地上，不哭也不闹，像是个没有生气的洋娃娃。

　　陈念好想让他到床上来睡觉，尝试过无果。

　　“我答应你，不会离开你，快来睡觉。”

　　李明霄深深看了一眼，他眼神里都是泪水，换做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陈念好微笑着，为他掀开床单的一角。

　　李明霄上床躺下，死死抱住陈念好的胳膊，不肯松开。

　　最后李明霄神情紧绷，昏睡过去。

　　等李明霄醒来的时候，陈念好就走了。

　　陈念好骗了他。李明霄先是歇斯底里的砸东西，把房间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

　　哭过，闹过，世界还是寂静的。

　　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后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明霄突然恢复正常。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让小安送来了食物。

　　只是，他做两份饭，洗两份餐具，假装陈念好还在。

　　他以为自己真的能看见陈念好，于是他欺骗自己：只是他在睡觉的时候陈念好在看电视，他在做饭的时候陈念好在卧室睡觉。

　　偶尔他还能看见陈念好的身影在面前一闪而过。

　　最后李明霄喝多了酒，以为陈念好还在沙发上，走过去，却扑了一个空。

　　对着空号的手机号，一遍遍诉说着自己的思念，最后手机关机了，李明霄还在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