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系统禁止通行》墨苏玳

131、荒村里 谶言

　　黑裙姑娘的话，让萧荼想到某个可能，他心念一动，从系统中召唤出了阴骨。

　　“果然是圣骨！”

　　黑裙姑娘看向萧荼的表情柔和了很多：“能得到圣主的认可，说明你不是坏人。”

　　萧荼回想起官地镇的遭遇，再一想之前看到的那些场景，撇了撇嘴：以为得到你们这个圣主的认可，是什么好事吗？

　　她左手轻抬，那枚阴骨就消失在虚空中。

　　“圣女，”急促的呼喊打断了这一幕。

　　众人回头看去，崔傲一脸急切的看着这边。

　　忙不迭追问着：“我们来这里是有事想请教。”

　　不知是不是回收了先人的骨头，圣女心情颇好。

　　“要问什么？”

　　崔傲一看有门，立刻将话题往大祭会上引。

　　听了他的话，圣女皱眉，在众人忐忑的神情中开了口。

　　“我虽为圣女，但大祭会是由四位上师负责的，所以对它也只是略知一二，并不比坛城的民众知道得多，你们与其来问我，还不如去坛城随便找个路人都比来这儿问要好得多。”

　　听她如此说，宁珂小心翼翼地追问道：“那您知道法门宗的来源吗？”

　　圣女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你们听说过噬亡村的故事吗？”

　　众人摇头，但想到她看不见，又忙开口回答：“没有。”

　　圣女已经看见他们动作，出言说道：“无须如此，我能看见。”

　　玩家们面面相觑，她闭着眼睛，怎么看得见呢？

　　季无咎蹙着眉，轻声提示：“四色视者。”

　　萧荼一脸恍然，其他人见状，便纷纷询问。

　　他小声开口：“所谓四色视者，看所有的东西都和常人不一样，他们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

　　比如外表完好的苹果，四色视者可以看出内部其实已经腐坏。

　　季无咎补充了一句：“不仅仅是那样，圣女的眼睛应该比四色视者还要更本质一些。”

　　他们在科普四色视者时，圣女的声音幽幽响起。

　　“很早之前，那时的杂域物资匮乏、缺衣少食，有一个无名小村，因为生活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中，逐渐开始信奉狼文化。”

　　人活着时是同伴，死去后便为食物。

　　每当有老人快要死亡，在举行完葬礼之后，村里会有一个仪式，分食掉将死者的尸体。

　　他们坚信人的灵魂是附在尸体上的，吃了尸体，就能将死者的灵魂背负在身上。

　　直到有一天，哈让钦波在众目睽睽下凭空显现，他告诉这些村民他有慧种，能在最贫瘠的土地上结出硕果。

　　村民们一开始只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将种子种下，谁也没想到，它竟然真的结出了果实。

　　第二年、第三年，附近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他们，而为了庆祝不用再挨饿，村民们举行了庆典，这就是大祭会的前身。

　　就在他们决定举行祭祀后，灵丝出现了。

　　又是哈让钦波站出来，这次他传授给村民们的是密修功法，这些修行了功法的村民逐渐显露出与常人不一般的地方。

　　哈让钦波告诉他们，想要达到更高层的境界，就要想办法惠及修行远不如自己的普通人。

　　村民们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人祭。

　　就像普措说的，杂域里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人。

　　渐渐的，这些东西便形成了轨仪。

　　而就在这时，哈让钦波他——飞升了！

　　这无疑是给那些修行者们注入了强心针，所有人都成了他狂热的拥趸者，杂域的人自发替他塑像、修建庙宇、阴墓，这就是法门宗的来源。

　　圣女的话说完，崔傲几人还在震撼中，官地镇副本的四名亲历者已经互相交换了眼神。

　　看来这个什么哈让钦波就是官地镇的那位老祖，他也并没有飞到神界，而是去了官地镇。

　　按副本级别来说，这里算伪神等级，而官地镇是神级副本，倒也能算是飞升。

　　只是从后续反馈来看，这位老祖并没能成神，而是被入魔的陈十三斩杀了。

　　萧荼倒是想得更深一些，这样看来，那些灵丝估计也是哈让钦波搞的鬼，就是不知道是出自他手，还是天道为了阻止这位邪神收集信仰，故意为信徒朝圣路增加难度。

　　【叮咚——】

　　系统播报声响起：

　　【已成功获知法门宗起源】

　　竟然这么容易就完成了附加任务！

　　就在玩家们惊讶任务简单时，圣女睁开了眼睛，在众人身上逡巡。

　　当看清眼前这群人身上所有的线时，一丝愕然浮现脸庞。

　　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组合！

　　她侧头看向团队中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他的线几乎是她这一生中，看过所有人里面最多的。

　　这说明和他有纠葛、因缘的最多。

　　线多代表着痛苦很多，线少也不好，说明和这个世界缘分太浅。

　　一旦相连的线断掉，就会消失。

　　这个男人的线几乎将他缠遍，只是看着就令人窒息的程度。

　　圣女心中暗叹，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紧接着是凤目明眸的那位女子，她的线很多，可大都是单向。

　　圣女摇头，人的能量都是有限的，若是一直为别人付出，总有一天会迷失自我。

　　接着是跟着女人的那个男人，他的线几乎全系在女人身上。

　　圣女撇开了眼。

　　风筝啊——

　　视线触及不远处高壮的汉子，他看起来性格有些大大咧咧，但线里面最粗那条居然是断开的。

　　这种情况意味着他和他的爱人，不是生离便是死别。

　　圣女终于忍不住了，她看向曲穷说道：“放下比拿起难得多，背负得太多，终会害人害己。”

　　曲穷一怔，难得一见的没有反驳，垂下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圣女在所有人好奇的眼中看向了下一个人。

　　被盯着的宁珂有些不安的动了动手指，想缓解紧张的情绪。

　　但圣女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一个全是虚线的人。

　　“没有根的浮萍注定会湮灭在时空的激流中。”

　　她转头看向站在整个团队最中间的男人。

　　那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身上的线是最少的，只有一根线。

　　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她转了转头，顺着线望去。

　　明明没有光彩的眼睛停在了不远处，他身边那个穿藏袍的那个男人身上。

　　瞬间恍然，原来是这样！

　　这个男人身上只有三根线，和长相俊美的男人是由虚变实。

　　另外两根延伸到虚空看不见的地方，由实变虚。

　　她猜测那应该是他的父母，姻缘线变虚是因为对方已经去世。

　　如果变实，就代表他们之间会由缘分变为羁绊。

　　她摇着头：“因比果更难。“

　　说着指了指萧荼：“你的归处，在他身上。”

　　说罢又转头看向萧荼：“死在当时比活在这里，要幸运得多。”

　　圣女的话在每个人心头都掀起了巨浪。

　　萧荼看着她言之凿凿、三言两语便将所有人前路都判定的模样，却无端想起了普措，想起了那些无辜的被献祭者，忍不住出声质问她：“你们高高在上，可曾征求过那些被祭祀人的意见？也许他们并不愿意呢？”

　　圣女不答反问：“你懂祭祀的本质是什么吗？”

　　她在众人迷茫的眼神中说出了答案：“是权利的争夺。”

　　祭祀者与被祭祀者的权利争夺，祭祀者之间的权利争夺，被祭祀者之间权利的争夺。

　　她看向众人：“外来人和土著人权利的争夺，这——就是世间所有事情的本质。”

　　众人愕然。

　　季无咎终于看向了她，开口问道：“既然你明知道这些是不对的，为什么不阻止？”

　　“你不明白。”

　　她望着那尊巨大的棺椁，神情缥缈：“当你说出的每一句话被奉为圭臬的那一刻起，你说的话就不再是你的本意了。”

　　季无咎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辛家，沉默了。

　　圣女话锋一转：“看在你们送回圣骨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们此次擅闯圣地的罪过了，请原路离开这里吧！”

　　崔傲还想再问，圣女却径直回到圣座上闭目打坐，不再搭理他们。

　　似歌声又似经文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自以为是掌舵者，到头来，也不过是风中一片无法落地的枯叶罢了！

　　世间种种皆为业风，季无咎在众人迷茫的眼神中说道：“走吧！”

　　一群人神色莫名，默默向外走去。

　　萧荼回头，圣女坐在那里，无喜无悲。

　　临出门时，她似乎有所察觉，向玩家们离去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却什么也没说。

　　萧荼收回视线，转身出了门。

　　冷焰火骤然熄灭，彻底隔绝了两方联系。

　　圣堂又恢复了黑暗寂静，只有圣女的呢喃声还在回荡。

　　明智者走向癫狂，攻心者殁于算计；
　　自私者深陷无私，诚实者止于谎言；
　　懦弱者向往勇敢，深情者殆于无情；
　　迷茫者陷落于荒野，逐星者终将丢弃他的星星......

　　萧荼他们本以为出来还会和断行者纠缠一番，谁知出得墓门，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老鲁还是没有回来，基本可以断定是遇害了。

　　虽然不明白断行者为什么不出来伏击，但三方人马都松了一口气，道别后各自选了方向便迅速离去。

　　萧荼三人跟在观明月他们后面，去了那个所谓的“据点”。

　　半个小时后，当萧荼看清眼前的一切，都不由得哽住了。

　　平心而论，这里已经不能用废弃来形容了，那根本就是个废墟。

　　坍塌的屋檐，瓦砾散落一地，墙垣龟裂，裂缝间钻出倔强的野草。

　　窗棂破烂，墙皮剥落，地板塌陷，房顶上爬满了藤蔓。

　　萧荼看得直皱眉，观家女儿何等尊贵，观明月这辈子见过最破的破烂也就是他的茗园了。

　　这种环境，难以想象她是怎么住下来的？

　　观明月倒是不怎么在乎的样子，随便挑了个地方往地上席地一坐，还不忘招呼萧荼：“坐下说吧！”

　　之前有外人在场，许多话都不好明说，趁着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不好说的话都讲出来。

　　“那个崔傲……”

　　“那个格洛巴玉……”

　　二人同时开了口。

　　萧荼抬了抬手，示意观明月先说。

　　对方想起崔傲就忍不住皱眉：“你离他远一点，那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观明月没有明说，但萧荼已经从她和季无咎的态度，以及后者的提醒中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开口询问：“姐你刚刚想问什么？”

　　观明月抱臂一脸思索：“你们之前提到的那个格洛巴玉，里面的详细情况能说说吗？”

　　萧荼一看对方的眼神，便知她很感兴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是将里面的情况一一道来。

　　“我有个想法，”听完他描述的观明月下了决定：“把反抗军基地换到格洛巴玉附近去！”

　　“什么？”萧荼惊得站起了身。

　　转头看向其他人，众人俱是一副面面相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