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系统禁止通行》墨苏玳

124、荒村里 灵丝

　　领头的什么也没说，抽出刀‘噌’的一下指着萧荼：“给我长官看病，治好了就不说了，要是治不好……”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华国语言博大精深，听懂了不外乎就那么两种可能：要么吃席、要么陪葬。

　　眼下这情形显然不可能请他们吃席，那就只剩一种结果了。

　　萧荼没什么‘威武不能屈’的心理情结，他是对那个病人起了好奇心。

　　因为从体表特征看来，对方根本没有任何伤痕。

　　”他怎么了？”萧荼问道，

　　霍尔见他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态度平和的询问，顿时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他被灵丝寄生了。”

　　”灵丝？”骤然听见新名词，萧荼有些惊讶。

　　对方皱起了，眼神狐疑的看向他。

　　一旁的普措忙凑上前来解释：“这位军爷，我们曼巴大人是从外地来的，还不知道灵丝的事呢！”

　　霍尔想起这两天发下来的协查通报，出逃的囚犯中就有几个外地人。

　　他在萧荼等人身上扫了一遍，最终什么也没说。

　　当务之急，还是救人比较重要！

　　想到这里，他自动过滤掉外地人三个字，转而说道：“先看看他腿伤得怎么样？”

　　萧荼刚扭头准备叫曲穷帮忙，担架上的人却颤颤巍巍睁开了眼睛。

　　当发现自己此刻并没有在坛城，他立刻变了脸色，破口大骂起来：“我不是说即刻返回坛城吗？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群废物！”

　　霍尔皱眉，却还是忍着憋屈劝说道：“扎西如琫(beng)，此处距离坛城太远，如果任由灵丝发展，恐怕就算安全返回，那里的曼巴大人也没办法——”

　　被唤作扎西的男人打断了他：“我命令你们立刻送我去坛城，听懂了吗？”

　　“可现在外面全是灵丝，出去的话就是自投罗网，我们全都会被寄生。”

　　“我不管，”扎西气焰越发嚣张，面目都变得可憎起来：“要不是你们没有保护好我，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霍尔还要劝，扎西一把摘下的骨笛砸向对方脑门。

　　“砰——”

　　骨肉相撞的闷声响起，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扎西还在叫嚣：“如果我有什么闪失，你们这群穷鬼就等着给我赔命吧！”

　　队里的其他士兵见他这样对待霍尔，眼中俱是怒火滔天。

　　刚要发作，就被霍尔拦了下来。

　　眼前的这一幕闹剧倒是让萧荼忽然理解了，为何霍尔之前那么倨傲的做派，却在猜到他们身份时装作不知。

　　看来这个叫扎西的人，身份很不一般。

　　萧荼没有猜错，霍尔并不是圣母。

　　扎西的叔叔是坛城最顶级的上师，对方只需吩咐一句，就能把他们全队人送去第巴厦当囚徒。

　　他就那样顶着一脑袋鲜血继续劝说：“扎西如埲，反正我们也到这里了，就先让这里的曼巴替您检查一下，如果治不了，也让他想办法替你止痛，我们再尽快赶往坛城。”

　　虽说祸水东引不太道德，但现在让兄弟们出去，无异于送死，孰轻孰重，霍尔还是分得清的。

　　扎西看着他一脸的血，又瞥见那些士兵恨不得啖其肉的眼神，缩了缩身子，到底还是屈服了：“不是说要检查？都傻站着干嘛！”

　　霍尔给萧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行事。

　　萧荼倒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这种公子哥他见得多了，最是欺软怕硬。

　　你若是硬气一些，没准他还不敢磋磨你，像霍尔那样委曲求全，只会激发对方变态的虐待欲。

　　他扭头对曲穷说道：“手套。”

　　后者秒懂，从挎包里掏出一双塑胶手套递了过来。

　　当看见这些人拿出那副奇怪的手套，扎西眼前一亮。

　　这东西和东古大曼巴用的那副羊肠手套很相似。

　　他看了一眼萧荼：‘这个曼巴态度不卑不亢，手里又有好东西，倒不像是随便找的。’

　　想到这里，扎西脸色好了很多，不再抗拒萧荼的检查

　　要是有其他玩家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萧荼戴的压根不是什么羊肠手套，那不过是厨房洗碗用的长筒塑胶手套。

　　萧荼的想法很简单，这个灵丝是什么东西，他们现在两眼一抹黑，还是防着点儿好。

　　塑胶手套虽然不能像医疗手套那些隔绝大部分细菌，但总比啥也不戴强。

　　他凑到病人跟前，掀开裤腿，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扎西的腿看上去跟常人并没什么两样。

　　萧荼伸出指头按了按：“疼吗？”

　　担架上的人怒目：“废话，灵丝寄生哪有不疼的！”

　　萧荼仿佛没听见一般，又凑近了一些，这才发现神奇的地方。

　　扎西的腿从脚趾到膝盖，表皮下无数发丝般的银线正在一闪一灭。

　　他盯着观察了一会，发现那些丝线似乎长了一些。

　　方才迟疑的看向霍尔：“它们——好像在长。”

　　对方神色凝重的点头：“没错，灵丝就是这样，一旦寄生，就会将被神选中的位置全部吞噬掉。”

　　萧荼听不懂他的话，但也明白自己应该猜对了，那些丝线大概率是活物没跑。

　　他想了想，对霍尔说道：“据我所知，寄生类的东西，要么用抗生药，要么做手术把寄生的东西取出来。”

　　他指了指扎西长满了灵丝的小腿：“这种手术别说我，就是最顶级的曼巴也不定有把握。”

　　“至于抗生素……”萧荼皱起了眉：“我想你们这里，应该弄不到这些东西。”

　　霍尔余光瞄到扎西只顾着骂骂咧咧没有注意这边，便说：“能不能想办法给他止痛？只要能撑到我们回坛城就行。”

　　萧荼沉吟片刻：“你等我问问我管家。”

　　对方虽然好奇他流落到格洛巴玉居然还带着管家，但毕竟有求于人便没有多话。

　　萧荼转身找到曲穷：“有没有止痛药？”

　　后者在百宝囊里捣鼓半天，只翻出了一盒美洛昔康。

　　“只有兽用的，能行吗？”曲穷有些忐忑。

　　萧荼在禁忌事项那一栏看了一圈，没找到人类禁用的字样，耸了耸肩：“你还有别的更好的方法吗？”

　　曲穷摇头。

　　一旁的普措虽然别的没听懂，但兽用还是听明白了的。

　　他有些不忍心：“这……是不是不太人道啊？”

　　萧荼扭头瞥了一眼扎西，对方躺担架上，还颐气指使的要队员给他找水喝，动作稍微慢了些，便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收回视线，面色骤冷：“他不太算人，用兽用止疼药，也算对症。”

　　商量完治疗方法，早看出来霍尔想借看病拖延时间的萧荼故意说需要时间制造药剂，对方果然欣然应允。

　　跟着他便带着曲穷和季无咎进屋把门一关，慢吞吞的磨时间，当发现霍尔面色变得轻松，才指挥曲穷打开门，端出一碗泡了药的水递给扎西。

　　霍尔探头看见那碗里清澈见底，一时有些狐疑。

　　扎西等了半天，结果只等来一碗水，张嘴就要骂。

　　一旁的霍尔也懒得再惯他，伸手一捏下巴，整碗药就这么灌了进去。

　　扎西呛了个半死，舌尖又苦又涩，这才相信那碗‘清水’竟然真是药。

　　十来分钟后，他忽然觉得小腿的疼痛轻了许多，忙指挥霍尔赶紧回坛城。

　　已经达成目的的霍尔不再磨蹭，同萧荼道了谢，干脆利落地让队员抬着扎西出了格洛巴玉。

　　萧荼几人则转身去了把头的房子。

　　“咔嚓——！”

　　火柴点燃烟叶，把头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

　　“你们想知道关于灵丝的事情？”

　　屋里弥漫着一股叶子烟的味道。

　　见萧荼他们点头，把头垂眸敛去眼底的精光，再抬头又是那个普通的藏族汉子。

　　他望向窗外，视线落在虚空：“灵丝，其实就是一种很特殊的菌丝。”

　　从格洛巴玉往外三十公里，向内直到坛城，都是灵丝出现的范围。

　　杂域的人把这一部分，统称为大荒落。

　　每逢月圆的时候，这些地方就会长满灵丝。

　　它就像神的馈赠一样无处不在，月圆之夜只是其显化在众人眼前的一种方式。

　　“神的馈赠？”萧荼注意到对方用了一个很特别的词语。

　　“没错，神的馈赠。”

　　“为什么这么说？”

　　“这就要说到灵丝的寄生方法了。”把头在脚底磕了磕烟灰。

　　被灵丝选中的人，在被它寄生之前就会有所感应。

　　某天从梦中睡醒之后，你会发现菌丝长满了房间。

　　根据寄生的部位，长的位置也有所不同，比如头部就是墙壁，脚就是地板

　　当菌丝照到第一缕阳光后，它会像冰雪一样消融掉。

　　直到不久后的某一天，彻底取代被寄生者身体某个特定的部位，完成寄生。

　　萧荼闻言皱眉：“没有人知道具体是怎么寄生吗？是接触？还是其他的方式？”

　　把头：“每一个被寄生的人都说那是神的馈赠，但没被寄生过的人什么也不知道。”

　　“那扎西为什么那么担心，一直吵着要回坛城？”曲穷插嘴问道。

　　把头叹气道：“因为被选中的人不一定都能完成寄生，有很大一部分人会死。

　　季无咎却敏锐地发现了他话里的漏洞：“既然知道月圆之夜它会出现，那为什么霍尔他们还要冒险出来？

　　其他人闻言齐刷刷看向把头，后者瞥了他们一眼，反问道：“你们注意到这几天的天象了吗？”

　　萧荼回忆了一番：“好像是月圆。”

　　把头肯定了他的说法：“从大祭会开始的前一个月起，月亮就不会再有阴晴圆缺，坛城会迎来将近两个月的月圆之夜。“

　　为了确保信徒们能顺利的前来朝拜，上师们会下令军队专门开辟道路。

　　“你们说的那个扎西，就是在清褪灵丝的任务中不小心被寄生的。”

　　“那为什么不避开这段时间？”众人不解。

　　“没有用的，”把头叹了口气：“以前的上师们也更改过大祭会时间，但无论怎么改，只要定下祭祀，灵丝就会分毫不差地出现。”

　　萧荼听得心惊，这灵丝如此有灵性，与其说是神的馈赠，倒不如说是邪神进食。

　　把头对灵丝也没有什么防范方法，只是告诉萧荼几人，如果想出去，只能等军队清理完毕，再混在信徒中一道入城。

　　一群人踌躇满志地往住所走去，当距离窝棚还有十来米时，季无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抽出横刀挡在身前，跟着冲其他人比划了一个‘小心’的手势。

　　众人心头一紧，立刻抽出武器，全神戒备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当季无咎小心翼翼推开大门，众人便见窝棚的床上正大刀阔斧地坐着一个男人。

　　认出对方就是监狱里五人中的一个，季无咎二话没说就要动手。

　　那人忙出声制止：“等一下——”

　　季无咎皱眉，发现对方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一旁的萧荼：“萧先生。”

　　男人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冲他微微颔首：“我们老大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