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辞官不干 许峰也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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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峰也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说这么恶心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没被岔开话头，继续追问，“别废话了，到底为何，快说！”
方子游扯了扯唇角，玩笑似的，“你也知道，我名声不好，以后也总要娶妻，所以现在辞官，出去做些善事，还能挽回一两分，不然谁家姑娘敢嫁我？”
许峰再次怀疑今日出门带错了耳朵，不然怎么会觉得这厮总在胡说八道。
他闭了闭眼，将自己脑中本就不多的地方腾了腾，重新梳理他的话，“你是说，你要辞掉你天子近臣、三公之外的司隶校尉，只为了以后可能会有人嫁给你？”
方子游一听，顿时皱眉，“什么叫可能会有人嫁我，我有那么差吗？！”
“这是重点吗？！”许峰忍无可忍地吼了他，声比洪钟。
他缓了缓自己心口的燥气，而后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我看你面色发白，印堂发黑，定是有邪祟入体，要不我去找个高僧，给你驱邪？”说完愈发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这便要走。
活似一头莽撞的牛。方子游无奈拉住他，“你才像鬼呢，我是认真的。”
许峰也严肃地看向他，“我比你认真十倍，以前就觉得你长得妖媚，跟男鬼似的，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你等着，福缘寺的高僧我看就行，我快马加鞭亲自给你请来。”
方子游脸立马黑了下来，养伤的日子，云笙也说他脸白如鬼，他还觉得她形容得淘气，现在许峰也这么说，他只觉得被冒犯。
“我并非临时起意，你怎和皇上一样，非要给我找人驱邪，你才有病呢！”
许峰却是无言了，“你没病？你没病却为了个还没出现的女人就放弃自己的官途？别以为大仇得报了就想撂挑子，晟朝一大堆烂摊子你还得收拾呢！”
方子游翻了他一眼，“现在朝中纪王余党已经被铲除，只余下些民生政事，最多还有西越和南境的事，朝堂人才众多，比我适合的，大有人在。”
他看着气呼呼的许峰，挑了挑眉，“你就是不甘心我先走，先去过舒坦日子罢了。”
许峰还真有这个想法，但只占其中十之一二，他最可惜的，还是他正值大好年华，正是为国效力之时，却退却官场，闲云野鹤，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反正你不能走，不就是媳妇吗？我给你找，保证不会有人嫌弃你的名声，给你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方子游看他要动真格的，面色也严肃了些，“我自有分寸，你别跟着瞎胡闹。”
许峰甩开他的手，难得聪明了一回，“我胡闹？”，他冷笑一声，“连我都觉得你不能走，你觉得，皇上能放你走？说什么高僧做法，怕是忽悠你，让你放松警惕的，你瞧瞧看吧，他现在定是在物色哪个公主，而后直接给你们赐婚，让你再也走不出陵都城！”
方子游一愣，惊觉他似乎疏漏了这一处，他那天进宫，只说自己不堪名声受辱，要辞官归隐，没提到云笙的事。一是怕皇上动怒，牵连到她，二来，也是担心皇上会直接下旨，不给云笙思考的时间便强行赐婚。
看来，这几日过得还是太安逸了，连这都没想到。
方子游眼神闪了闪，立马便要出门，打算进宫。
谁知还没到门口，圣旨便来了。
来宣旨的侍从手上除了圣旨，还有一袭红色帛帕，上面镶着金丝，看起来，像是御赐的婚书。
方子游立马闪身回去，捉住了赶上来的许峰。
“你年纪大，他们应该不会难为你，你去帮我挡一挡圣旨，我先走了。”
许峰听他说自己老，气都没来得及生，此人便飞檐走壁，如他来时一样，翻墙走了。
他看着那堵墙，连背影都充斥着无言。
“什么狗屁弟兄，还不是要我来担着，真是狼心狗肺，无耻之尤！”
这时，门外传来宣旨的声音，要方子游出去接旨。
许峰气呼呼转身，语气很冲，“来了！”
方子游出府后，没有进宫，而是去了雅风书舍。
云笙正心不在焉地看书，被忽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
还好锦慧和谢师兄出去钓鱼了，不然，肯定是要先出一棍子再说的。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我再想想……”
她话还没说完，方子游便喘着气把她拉到了一个隐秘之处。
“你先听我说，我惹了个大麻烦，现在，你带着你外祖，即刻出城，不管去哪，之后给我来一封信就行，切记，要注意安全！”
云笙双眼都透露着茫然，却见他面带急色，还是很快镇定下来，“你怎么了？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方子游看着她，欲言又止，她要是真帮得上忙，那他也不用绕那么大圈子去辞官了。
沉默许久，他低沉着声音，语气多少带了些无奈，“对我来说，最大的帮助，就是你能安然离开。”
云笙直觉不对，他不愿意说，那她便自己猜。
最近发生的事，也只有太后要杀她一事，难道他处置了那个嬷嬷，触怒了太后？
“是因为太后的事吗？她还是要杀你？”
方子游见她像是要问到底，“不是，与你无关，你别想了，快些收拾东西，我送你出城。”
朝夕相处这么些时日，她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说是与她无关，便肯定是与她有关了。
既然与她有关，放在以前，她肯定转头就走。但现在，云笙也说不清自己心里那团乱麻到底什么时候能厘清，可她知道，绝不能留下他独自面对，“我不走，你不说清楚，我哪都不去。是和近日城中的传言有关吧。”
这几日，她也并非闭目塞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她相信，以他的能力，定会化解，所以也没过多担心。
倒是没想到，此事竟会演变到如此地步，“皇上，真的要为了太子肃清权臣？”
“不是，那只是传言。”方子游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事，我能处理，你先出城再说好不好。”
近乎是祈求的语气，云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话，这也更加坚定了她不走的决心。
“我留下来，与你共进退，你放心，我和外祖一起想办法，定能化解此难。”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攥紧，“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出事。”
四目相对，云笙感觉自己心口跳得快了些，方子游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跳出来。
忽然，他倾身向前，一把抱住了云笙。
这一次，她没有像在合镇那般甩开他的手，只沉默了一瞬，脑中忽然想清了什么，而后，她的双手自然而然且坚定地，也环抱住了他。
方子游把头埋在她的肩颈，浅淡馨香围绕之下，他竟有些欲罢不能。
“共进退，只怕会让你深陷其中，不能离开陵都，这样，你也愿意吗？”他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渴望，只是低哑的嗓音还是藏不住。
云笙抱着他的手僵了僵，方子游自然也感受到了，他却没太失望，能说出‘共进退’这三个字，他已经十分满足。
“你还没说到底是因为什么，怎么知道最终的结果，是我们败了呢？”
云笙退开一步，却直接牵住了他的手，“你这么聪明，我也不笨，我外祖更是皇上都想让他留下来的功臣，还有你认识的那些好兄弟，哪个都不是怕事小辈，定也能帮你说几句话的。”
方子游定定地看向她握住自己的手，眼神微动，终于还是坦白了。
“那天，送你回来之后，我便去见了皇上，与他说，我想辞官，理由便是想退隐，不再理朝政，只是……还自作聪明地搬出被那些臭名声负累的借口。”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没想到，皇上竟然会直接赐婚，想让我做驸马。”
虽然没亲眼看见圣旨，但既然要将他留在陵都，赐婚之人，只能是公主无疑。
云笙瞪大了眼，手也不自觉松开了些，“做……驸马？”
方子游眼神一紧，伸手又包住了她的手，甚至，还把人拉着往他胸膛上靠。
云笙贴近他，清晰能听到耳边传来他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急促，又有力。
“你愿意当驸马吗？”她听了许久，只问了这一句。
“我此生，只会娶你，不管你想去哪，我都会排除万难，跟你一走。”
这是承诺，也是誓言，方子游第一次说，云笙也是第一次听。
“那刚才，你想把我和外祖送走，留你一人，是打算要抗旨？”
方子游看着她浓密乌黑的发，伸手帮她理了理，动作轻柔，说出口的声音，却带着些狠厉，“是，我要抗旨，也要离开陵都！”
云笙心口一震，她的心和他的，似乎在此刻，终于以相同的节律跳动。
她不必怀疑这句话是真是假，因为，他定会这么做。
“要是皇上真的杀了你，你该怎么办？”
方子游抱紧怀里的人，声音略显沉闷，“若是非死不可，在那之前，我会给你写很多很多信，传到晟朝各处暗点，这样，尽管你踏遍晟朝土地，我也算能陪着你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云笙红了许久的眼，终于落下泪来，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你可是大名鼎鼎、能止小儿夜啼的司隶校尉，头脑怎么这么简单，简直是蠢笨至极，服个软而已，非要犯那抗旨杀头的罪名，权衡利弊不会吗？”她声音闷闷的，像是责怪，又像是心疼。
方子游笑了笑，“这个软，我还真服不了，如此愚蠢，你可别嫌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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