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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全都死了 这里除了我 ...

  •   白金和边境并肩挡在众人前面。

      两个人站得很近,肩与肩之间隔了不到一拃的距离,像两扇正在合拢的门。

      她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白金的眼皮紧抿成两条笔直的线,嘴角微微压着;边境的眼睫毛在颤抖,但她没有睁开。

      “别抬头,”边境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刚好能让身后的人听见,“别睁眼!”

      铁锹队余下的成员贴着她俩身后站成一个半圆。

      李煜闭着眼,万良闭着眼,许稚友闭着眼。没有人质疑这条指令,所有人都还记得黎方圆抬头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但闭着眼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边境的耳朵在动,幅度很小,耳廓在空气中微微转向,像是在捕捉某两个正在移动的声源。她的头偏了偏,锁定了左侧大约五米外的位置。

      “它们来了!”她的声音急促但清晰,“从东边过来的,速度不快,应该是故意在放慢!”

      白金没有说话,她的耳朵也在听,但她没有边境那种被训练过的听觉辨识力。她只能听到脚步声,不规则的、落地很轻的、像是赤足踩在土地面上的那种声音。

      那两个脚步声在化肥站内缓慢地绕圈,像是正在丈量猎物的位置、距离、以及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

      “它们在绕。”边境的头又偏了偏,语气里满是疑惑:“绕到北边了,又停了。它们……像是在玩?”

      那个“玩”字落在空气里的时候,白金的脊背绷了一下。

      玩。

      雄狮在捕杀猎物之前,确实会先绕圈,先让对方看到自己,先让恐惧在猎物体内发酵到极限,再出手。

      吴文斌和黎方圆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脚步声停了。

      然后一种细碎的、像是衣物在地面上拖动的声响从正前方传来。很轻,贴着地面,像是一条蛇正在缓慢地接近猎物的脚踝。

      “它们放低重心了!”边境的声音骤然拔紧,“正在靠近!”

      白金没有犹豫,她反手抓住李煜的衣领,右手抓住万良的肩带,在触碰到衣物的同时往侧边猛地一滚。

      三个人从原来的位置弹了出去,后背擦着地面滑出两米远,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沟痕。

      几乎在她们滚开的同一瞬间,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面上,震得尘土飞扬。

      边境在同一时刻动了。

      她一把攥住许稚友的后领,把他往侧边一拽,两个人一起翻滚着躲开了那个正在逼近的声源。她的另一只手伸向阮蓝英的方向,却抓了个空。

      “cap?”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代替回答的是一声枪响。沉闷的、在狭小空间里炸开的枪响,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六声枪响,每一声之间间隔极短。

      白金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些声音的落点,她听得出来,那是子弹嵌入皮肉的声音!

      “打中了?”她压着呼吸问。

      边境的脸色没有松,耳朵还在追踪那些声源的位置,过了两秒,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紧了一些:“没有,它们……还在动!朝着cap的方向!”

      白金的胸口猛地收紧。

      她睁开了眼睛。

      火光从门口涌进来,把整个化肥站的内部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她看到了阮蓝英,他正靠在对面的土墙上,枪口还在冒烟,弹匣已经空了,他的右手正在换弹夹。

      而在阮蓝英面前两步远的位置,两个影子正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吴文斌的双膝已经碎成了不成形状的碎片,但他依旧站着,丝毫不受影响。

      黎方圆的右臂以一种反生理的角度垂着,肩关节脱臼的位置凸起一个不正常的弧度,但她站着。

      那些嵌进他们体内的子弹没有被排出来,它们在皮肉的表面留下暗色的狰狞的凹陷。

      “黎方圆”看着阮蓝英。

      那张曾经属于黎方圆的脸,此刻正微微歪着,嘴角勾着一个不属于她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她开口了,还是黎方圆的声音,但那声音里多了一种不属于少女的、沙哑的、像是从深井底部翻涌上来的质感:“你可真残忍,连同类都能随便开枪。一定杀过很多人吧。”

      阮蓝英把新弹匣推了进去,咔哒一声,动作没有停。

      他闭着眼睛,嘴角翘着那个标志性的、让人想打他的弧度,声音懒洋洋的:“对啊,看不出来,畜生还长了脑子。”

      “黎方圆”的表情变了。

      她的嘴开始裂开,从嘴角两侧往外延伸,像是有人在她的脸上剪了两道口子,裂缝一直延展到耳根下方。

      她的牙齿露出来了,那些牙齿和人类的牙齿完全不同,它们细长、尖锐、排列密集,像是一丛丛倒生的玫瑰刺,白森森地嵌在暗红色的口腔内部,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湿润的光。

      阮蓝英看不到这个画面,但白金的胃在那一刻拧紧了。

      “杀同类的人,”那个从“黎方圆”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嘶哑而冰冷,“没资格活着。”

      她的身影动了。

      速度快得白金的视线几乎跟不上。她和吴文斌同时从两个方向扑向阮蓝英,像是两道被同时释放的弹射物,从静态到极速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阮蓝英举起了枪。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扳机上,但那只握枪的手在半途中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是从“黎方圆”的袖口里伸出来的触手,湿漉漉的、暗色的、像是刚从泥浆里抽出来的藤蔓,缠绕在阮蓝英的小臂上,迅速收紧,然后扭转上抬。直到那把枪从阮蓝英的手中被剥离,像一颗被掷出的石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两米外的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阴影里。

      白金快速冲上去,堵住那条触手从侧面包抄的方向,边境的反应比她慢了半拍,但也算是同时出动,两个人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同时切入了战局。

      白金的铁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锹刃精准地劈向那条缠住阮蓝英手臂的触手。

      边境的铁锹从另一个方向横切过来,两个人形成了包夹的夹角。

      但她们忽略了一件事,吴文斌也在这里!

      他没有攻击阮蓝英,而是一直在等。等白金和边境同时暴露在触手的可触及范围之内,当两个人的铁锹落下的同一瞬间,新的触手从吴文斌的身体侧面伸了出来。

      白金只觉得腰间一紧,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双腿悬空,像是有一条巨蟒从她腰部缠了过去,把她整个人举到了半空中。

      边境也在同一时刻被缠住了,她的四肢被触手箍住,整个人像是被绷带裹住一样,悬在白金的对面,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对撞了一下。

      李煜听到声音不对,他的眼睛还没睁开,但耳朵已经捕捉到了白金和边境同时被制住的气流声。他举起铁锹往前冲,没冲两步就被绊住了,脚下的触手像一根无声的绳索从他脚踝缠了上去,把他整个人拽翻在地。

      万良和许稚友也没能幸免,那些触手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从地面上升起,缠住万良的上半身,箍住许稚友的脖颈。

      五个人在同一条线上被吊了起来,脚掌离地面不到一掌的距离,但足够让他们无法发力。

      白金被勒得呼吸不畅,那触手缠在她胸廓的位置,每收一次紧她肺里的空气就被挤出一分。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细碎的黑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视野边缘闪烁。她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黎方圆”转过头来。

      她的脸现在已经完全裂开了。那道裂缝从嘴角延伸到耳根,暗色的、湿润的东西在裂缝的内侧微微搏动,像是在呼吸。她看着白金,声音带着一种悲悯的、像是长辈对不懂事的孩子说话的那种缓慢:“我们是长生天。是你们的守护神。”

      “那……为什么……”白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因为触手还在收紧,“你们要……杀我们……”

      “黎方圆”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她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黎方圆在思考问题时也会先歪一下头,然后再开口。这种熟悉的姿态,此刻出现在这张已经完全陌生的脸上,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来自骨髓深处的冰冷。

      “因为有人许愿,我们听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像是僧侣在诵经时的平和,“我们要实现他们的愿望。”

      没有人能听懂这句话。

      但白金已经没有力气去追问了。

      触手还在收紧。缠绕在五个人身上的泥巴触手,像是正在确认猎物已经失去抵抗力一样,施加的压力从持续变成了缓慢增加。

      白金的视野开始模糊,这时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那种凉意不是从外部来的,是从后颈的位置传来的。像是一小块冰贴在了她的皮肤上,然后那冰开始在蔓延,顺着她的脊柱往下滑,绕过肩膀,从衣领的边缘探出,停在了她的肩头。

      她没力气扭头去看,但她知道刚蛋出来了。

      已经长到成年人小臂长度的虫子,趴在她的肩膀上,正对着下方的“黎方圆”和“吴文斌”。

      “吴文斌”先发现了异常,他的头转向白金的方向,那些全白的眼睛准确地锁定了她肩头那团白色的身影。

      新的触手从他体侧分化出来,朝着刚蛋的方向伸去!

      刚蛋的豆豆眼瞪圆了,它看着那条正在逼近的泥巴触手,张嘴就朝着他们吐了口口水,然后猛地一甩尾巴尖,用那副破锣嗓子似的东北腔吼了出来:“你们这些个倒灶的玩意儿,跟谁俩在这呜呜渣渣的呢!我主银也是你们能碰的!”

      刚蛋的口水喷到触手上,像是黏黏的蜘蛛丝,瞬间朝着“黎方圆”和“吴文斌”蔓延开来,将它们罩住,限制了触手的行动。

      触手停了一瞬。

      而后刚蛋的尾巴尖猛地甩了一下,像是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忽然弹开,白金的视野彻底暗了下去。

      她在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最后一行念头:完了!刚蛋这个莽蛋子,肯定被队长他们发现了!它不会被阮蓝英杀掉吧……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把她拽回了现实。

      她好像是从高处坠落,屁股先着地,硌在一块硬邦邦的土疙瘩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睁开眼睛。

      眼前没有化肥站的土墙,没有铁门,没有那些正在收紧的触手。

      头顶是黑色的土壤,脚下是夯实的村道,两侧是一栋栋排列整齐的土坯房。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一些房子门口还挂着旧棉被和干玉米,在微弱的火光中投出歪斜的影子。

      地下村庄!她们回到了那个被复制出来的龙王村!

      白金撑着地面坐起来,视线扫了一圈。铁锹队的成员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周围的村道上。

      阮蓝英躺在不远处的干草堆上,正睁着眼睛看着白金,脸上满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白金在心里快速地喊了一声:“刚蛋?我们是不是出来了?”

      “没有,我没有那个能力,只能把你们送到怪物的幻境里,至少在这里,你们不会被怪物干掉,至于出口嘛……慢慢找总会有的。”

      白金心知肚明当前这是唯一的一条路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地来试试看。

      白金坐在地上缓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刚才被勒到窒息的沙哑:“大家都没事吧?”

      此时边境已经起身环顾四周,闻言摇了摇头。

      李煜从地上翻了个身,撑着手肘半坐起来:“没、没事。”他咳了两声,“就是脖子有点勒。”

      万良和许稚友也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边境脸色越来越沉,她问白金道:“我们怎么到这里了?”

      白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圆过去,阮蓝英已经从干草堆上坐起来了。

      阮蓝英意有所指地看着白金,“那肯定是我们家种种神通广大,”他顿了顿,又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容,“让我们全体倒霉蛋幸运了一次,瞬移逃脱了虎口,我说的对吧?”

      白金在心里骂了他一千遍,但她脸上还是笑着的,笑得很灿烂,灿烂到边境看了都觉得有点假:“说不定是那两个怪物搞的鬼呢?”

      阮蓝英拆台道:“怪物的能力我们都见到了,它们应该不至于脱裤子放屁,对付我们这种小喽啰还要用传送术吧?”

      白金恨得咬牙切齿,她不耐烦地回怼:“今晚我们遇上的怪事还少吗?那阮部长、伟大的cap阁下,你倒是说说看,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阮蓝英没有回答,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白金松了口气,她就知道阮蓝英不会轻易说出刚蛋的存在,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阮蓝英养的那几条蛇,从某种角度来看,也算得上是刚蛋的同类了,反正都不是正儿八经的动物。

      她刚想打个岔把话题带开,阮蓝英忽然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一栋房子:“他们睡觉怎么都跪着啊?”

      白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栋房子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窗户不大,但足够看清里面的景象。一个老妇人正跪在地上,身体前倾,额头抵着地面,双手摊开平放在身前,像是在行一种庄重的叩拜礼。

      而在她面前那张矮桌上,供奉着一尊神像。

      黑褐色的、湿润的、半米高的虫形神像。悲悯的脸朝着屋内,眉眼低垂,嘴角微扬。

      白金的心瞬间超速跳动,好像随时都能跃出喉咙。

      铁锹队的其他人也看到了,李煜扒着另一栋房子的窗沿往里看,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方向,同样跪在那尊神像面前。万良和许稚友、边境三人也分散到各个房屋前查看。

      每一栋房子里都有一个人,都维持着磕头的姿势,头抵着地面,后背微微弓起,像是一群正在等待什么指令的、被按下了暂停键的人。

      万良走到那个老妇人的门口,用力拍了两下门板:“阿姨?阿姨你还好吗?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你给我开一下门行不行?”

      这个村里的人,在不久前都还好好的,虽然彼此看不太清,但他们很热情,至少还是活人,转瞬间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万良害怕,但更多的是悲恸!他声音颤抖地又问了几遍

      依旧没有回应。

      见状,李煜和许稚友也开始敲门,门板在他们的掌下微微震动,簌簌地落下一些灰尘。里面的人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边境从远处走回来,阻止几人:“不用敲了,没用的,这里除了我们几个以外,没有活人了。”

      李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万良红了眼眶,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明明刚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啊,还给我们倒热水!”

      白金道:“能做出人类的行为,不代表他们是活的。刚才我们见到的,就已经是死后的他们了。”

      所有人惊讶得说不出话。

      白金补充道:“我们掉下去的时候撞断了很多肢体,记得吗?那些手上有的有指甲油,有的有胎记,有的手腕上缠着发绳。”

      铁锹队成员点点头,他们知道了白金的言外之意,马上跑到不同窗户外看。

      涂指甲油的;

      手腕上缠着发绳的;

      有胎记的……

      和他们撞断的肢体,一模一样!

      万良站在门口,低着头,良久才说了一句话:“那他们……还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

      然后……远处的一扇门开了!

      木门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更加清晰,就像是恶鬼从地狱爬出来时,利爪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人胆寒!

      紧接着第二扇、第三扇……整条街两侧的门依次打开,每一扇门里都走出一个人,或者说是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们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头还低着,上身微微前倾,像是一群刚刚从跪拜中起身的朝圣者,悄无声息地汇集到街道中央,缓慢地向着铁锹队所在的方向围拢过来。

      李煜的手已经摸向了枪套,万良把铁锹横在了胸前,许稚友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到万良的后背,手臂微微发颤。

      边境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一边拿枪防卫,一边侧过头,用几乎是气音的声音问了一句:“怎么办?”

      白金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影子,深吸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脚底抹油,该溜就得溜。”

      那些“死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慢慢缩小,把铁锹队成员困在中央,街道上安静得像坟场。

      全员戒备,准备随时突围!

      就在这时,那些影子在距离他们大概三米的位置,齐刷刷地停住了。

      他们瞪着空洞的眼白,朝着白金的方向低下头,脊背弓起,双手平放在身前。

      下一秒,他们跪了下来!

      上百号村民,对着白金,同时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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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学渣她又双叒挖坑了》 【作者公告】感谢你点开这本书!这是一个“学渣少女扛铁锹,不谈恋爱只挖坑”的故事。 非常规爽文,每个人都是他们自己的主角! 作者会很努力更努力把这本书写完,期待宝子们的收藏! 祝看文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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