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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铁锹部的男人 打人肯定要 ...

  •   来者是一位外表三十多岁,气势却十分强大的中美混血女性,大波配着大波浪,粉红色的职业裙装配黑丝,红唇魅惑,笑容撩人,眼神里流转着不尽的风情。

      “你谁啊?”白金问。

      梁珊微微侧身,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姿态既不显得高高在上,也不过分亲昵。

      “柯斯新区经理,梁珊。”

      白金心里满是问号,自从地球按照四大区重新划分好,区域经理就成了每个区最高领导者,在她的认知中,区域的领导者们不都是高高在上,牛逼在天的吗?怎么今天她就这么水灵灵的遇到了?

      看来今天真是个坏日子。

      “能和白昌伟的小女儿偶遇,也是我的荣幸。”梁珊说着,友好地伸出手。

      白金警惕并没有握上去,“你认识我?”

      “白昌伟的小女儿,这里应该是无人不晓吧。”

      白金嗤笑,“现在的人都重娱乐轻科学,普通人根本不会知道白昌伟的存在,就算是知道,如今白昌伟也已经去世七年了,也不会有人记得,更不会有人有兴趣知道他小女儿的存在,况且我来这里不到五个小时,你就可以准确地认出我,想来是对我做了很多功课。”

      白金明白了,今天能见这么多大人物,还真拜他的科学老爹所赐。

      梁珊直奔主题,“想必你也知道了当前地球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危机,各方面资源骤减,濒近枯竭,就连氧气含量都出了问题,你是白昌伟的女儿,我需要你的帮助。”

      白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知道克里斯找过你们,想让元老师重启‘菩提计划’,我也知道你们拒绝了他。”

      “那你还来找我?是想把我当做突破口?还是你和克里斯大叔不是一伙的?”

      “那个执着于科学没有人性的老头,拒绝就拒绝了,但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和他不一样。”

      “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需要元老师的智慧,需要他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上,不是为了重启‘菩提计划’,而是为了找到解决氧气危机的真正方法。”

      白金挑眉:“所以你是想让我去劝那个酒鬼?”

      “是。”

      梁珊回答得毫不犹豫,“我可以给他最大的权限,完全独立的研究条件。他不需要听命于任何人,不需要参与任何他不认同的项目,只要能找到解决氧气危机的方法,哪怕只是延缓的办法。”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声音低了些,却更加坚定:“我不在乎什么‘菩提计划’,不在乎谁在科学史上留下名字。我只在乎‘乐园’里的每一个幸存者,在乎外面还有多少像一息尚存等待救援的人能不能活到明天。”

      白金沉默了几秒。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金发,东方五官,眉眼间的干练和疏离感此刻却显得格外真实。

      至少她说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在演戏。

      “听起来不错。”白金终于开口,“但你这么决定,克里斯大叔那边知道吗?”

      梁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通透的讽刺:“科研本就是造福人类的,而不是实现某个人的梦想。克里斯博士……有时候太过执着于证明什么,反而忘了最根本的东西。”

      白金觉得这个女人脑子很拎得清。

      她对梁珊的好感在这一刻真切地增加了,不是因为对方的地位或承诺,而是因为这份难得的清醒。

      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清醒往往比善良更稀缺。

      “我可以帮忙劝他。”白金说,“但他最后会不会同意,我决定不了。你知道的,那家伙倔得像头驴。”

      梁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这就够了。谢谢你,白金。”

      她从手腕上解下一条银色手链。那手链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她手指轻触的瞬间,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蓝光,浮现出一串流动的悬浮光学编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梁珊将手链递给白金,“不是官方的通讯通道,是私人线路。遇到困难就找我,当然,如果元老师同意了,也通过这个联系我。”

      白金接过手链,发现它轻得出奇,材质似金属又非金属,触感温润。她将其戴在左手腕上,手链自动调整大小,贴合她的手腕。

      “我现在就有一个困难。”白金抬起头,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去‘铁锹队’报道,但我不认识路。”

      梁珊似乎并不意外。她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几下,整个走廊再次开始无声移动。墙壁和门如同活物般重新排列,最终在她们面前打开了一条通往电梯间的通道。

      “铁锹部位于乐园的第四层。”梁珊解释,“我已经为你启动了旋空梯权限,它会直接送你过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第四层是一等防卫区,主要是安全员、自卫队和各种民间武装的驻扎地。到了那里别乱跑,跟着指示走。”

      “知道了。”白金转身走向电梯间,背对着梁珊挥了挥手,“谢了。”

      ?

      旋空梯的速度快得惊人。白金只感觉脚下微微震动,几秒钟后,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第四层与二楼那种避难所式的居住区完全不同。

      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肃杀的银灰色调,墙壁是厚重的合金板材,每隔五米就有一道激光扫描防线。天花板上悬挂的不是照明灯,而是旋转的监控探头和自动防御炮台。

      走廊宽阔得能容纳装甲车通过,地面一尘不染,干净得几乎能映出人影。而真正让人心生敬畏的是两侧的景象……

      枪械库。

      一间接着一间的枪械库。

      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墙,白金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各类武器:从老式的电磁步枪到最新的等离子切割枪,从单兵作战装备到重型机甲部件,一应俱全。每一间库房门口都有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能量电池特有的金属气味。

      白金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沿着主走廊向前走。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大约五十米,一名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安全员拦住了她。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剃着平头,右脸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身份?”他的声音粗哑。

      “白金,我是个幸存者,来铁锹队报道。”白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安全员用手中的扫描仪对着她扫了一下,屏幕显示出她的基本信息。他看了看,点点头,指向走廊右侧的一条岔路:“继续往前走,看到红色喷漆标记的门就是了。”

      “谢谢。”

      白金按照指示前进,拐进岔路后,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简陋。

      不,确切地说,是潦草。

      如果说主走廊是高科技军事基地,那么这里就像是临时搭建的工棚区。两侧出现了用钢板和复合材料仓促拼凑起来的临时建筑,有些甚至连门都没有,只用防雨布遮挡。

      终于,她在尽头看到了那个红色喷漆标记。

      那是个用旧弹药库隔离出来的小空间,真的非常小,看起来不超过十平方米。外墙是用生锈的铁皮板拼接而成的,上面用鲜红色的喷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

      铁锹部

      字迹潦草得仿佛是用左手写的,油漆还没干透,顺着笔画往下淌,像流血一样。

      白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里面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寒酸。

      房间里面比外面看上去的更小,大约只有五平方米,勉强能放下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壁是裸露的铁皮,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角落里堆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

      齐肩的长度被随意地扎成一个小啾啾。

      他的一半脸戴着银色的金属面具,面具边缘有精密的机械接缝;另一半脸露在外面,但那只眼睛却罩着黑色眼罩。

      他翘着二郎腿,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窝在椅子里,右手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正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一本旧杂志。

      白金瞥了一眼,似乎是某种工程机械的广告册。

      听到开门声,男人下意识掐灭香烟,抬起头看到是白金,他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松了口气的神色?

      “原来不是领导啊。”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又把刚刚掐灭的烟重新点燃了。

      这人的动作尽数落在白金的眼中,这人靠谱吗?弹药库旁边抽烟,跟鞭炮厂里抽烟有什么区别?难道他不怕一个闪失送整个乐园上天堂?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才用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问:“谁啊?来干啥?”

      白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白金,来铁锹队报名。”

      “哦。”男人懒洋洋地从桌子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表格,连同一支笔一起推到桌子边缘,“填表。”

      表格是纸质的,在这个时代已经相当罕见。上面只有几行基本信息:姓名、年龄、性别、房间号。

      白金拿起笔开始填写。她注意到表格上已经有十二个签名了,她是第十三个。前面的字迹五花八门,有的工整,有的潦草,还有一个似乎是用左手写的。

      意外的是,李煜和杜依伊也是其中之二。

      她写完最后一笔,将表格推回去。

      男人瞥了一眼,点点头,然后弯腰从桌子底下,真的就是桌子底下,抽出一把铁锹。

      那是把很普通的铁锹,通体铁制,手柄已经磨得光滑,铲头有使用过的痕迹。男人单手拎起来,递给白金:“你的了。”

      白金接过铁锹,掂量了一下,有点重,但对于经常做力量训练的她来说刚刚好。问题是……

      “就这么直接拿着?”白金忍不住问,“这么大个东西,在乐园里走来走去不方便吧?”

      男人闻言,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有收纳箱,要不要来一个?”

      “收纳箱?”白金警惕地问,“什么样的收纳箱?”

      “高科技的,方便携带的,物美价廉的。”男人一套话说得行云流水,显然是推销老手。

      白金犹豫了一下:“多少钱?”

      “三万新币。”男人笑眯眯地说。

      白金:“……”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冷静地说:“我选择直接拿着。”

      “哎呀别急着拒绝嘛。”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白金这才注意到他走路时右腿有点瘸。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这可是最新的空间压缩技术,十二个储物格子,什么都能装,装满了还能开通会员扩容……”

      “不要。”白金斩钉截铁。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指了指身后墙上——那里贴着一张用红漆直接在铁皮上涂抹的告示,字迹和门外的“铁锹部”如出一辙:

      物品出售,概不退换。

      告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最终解释权归本部所有。

      “看到没?”男人理直气壮,“我已经给你介绍产品了,按照交易流程,你已经进入了购买环节。现在拒绝,就是违约,违约就要付违约金。”

      白金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你这是强买强卖。”

      “这叫合理商业行为。”男人眨眨眼——虽然他只有一只眼睛能眨,“要么付三万买收纳箱,要么付五万违约金,你选哪个?”

      白金咬牙切齿。

      她想起奶奶去世后,自己攒的那些钱确实没什么用了。而且她接下来要去救姐姐,有个储物工具可能真的会方便些。

      “……收纳箱!”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爽快!”男人立刻眉开眼笑,动作麻利地从桌子抽屉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耳钉。

      纯黑色的耳钉,看起来有点像珍珠,但表面有细微的金属光泽。它很小,大约只有黄豆粒大小。

      “就这?”白金怀疑地问。

      “就这。”男人捏起耳钉,放在掌心展示,“别小看它,内置空间压缩场,十二个独立储物格子,每个格子容量相当于一立方米,防水防火防电磁干扰,军用级加密,掌纹绑定,丢了别人也用不了。”

      听起来很厉害,但白金还是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怎么操作?”

      “简单。”男人直接抓过白金的手,将耳钉塞进她掌心,“握紧。”

      白金照做。

      下一秒,耳钉表面泛起一层白色光晕。那光晕顺着她的指缝流淌出来,在空中汇聚,展开成一个全息屏幕。

      屏幕上是十二个整齐排列的格子,确实像超市货架。每个格子下方都有编号,从01到12。

      “把你的铁锹放上去试试。”男人怂恿道。

      白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铁锹靠近01号格子。就在铁锹接触到格子边缘的瞬间,它突然缩小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缩小了,变成巴掌大小,然后自动飞进格子里,稳稳当当地摆好。

      白金瞪大眼睛。

      “科技改变生活,对吧?”男人得意洋洋。

      白金没理他,自己尝试着用手指触碰其他格子,她发现可以用意念控制取出和存放物品,只要想着要放进去的东西,它就会自动调整大小收纳。

      她试着把铁锹取出来,又放回去,玩了两遍。

      “怎么关闭界面?”她问。

      “用绑定过的手再碰一下耳钉就行。”

      白金用右手食指点了点耳钉。全息屏幕瞬间消失,白色光晕也褪去,耳钉恢复成普通的黑色小珠子模样。

      “怎么携带?”白金看着掌心的小东西,“这么小容易丢吧?”

      “当然是戴在耳朵上……”男人理所当然地说,然后他突然顿住,视线落在白金光洁的耳垂上,“等等,你没耳洞?”

      “如你独眼所见~”白金回答。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然后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关系,我帮你打。”

      “等——”

      白金还没来得及说完,男人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出手。他左手固定住她的头,右手捏着耳钉,对着她右耳耳垂……

      噗嗤。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紧接着是尖锐的疼痛,男人却已经麻利地将耳钉穿过了她新鲜出炉的耳洞,咔哒一声扣好。

      “我靠你大爷!!!”

      白金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一记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男人没戴面具的那半边脸上。

      “嗷!!!”

      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撞在铁皮墙上,发出哐当巨响。

      两人同时弯腰。

      白金捂着流血的耳朵,疼得龇牙咧嘴。男人捂着脸,从指缝里能看见迅速红肿起来的颧骨。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过了大概十秒钟,男人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看在你是个新人的份上……这次就不收你药费了。”

      白金缓缓抬起头,眼神如果能杀人,男人已经死了一百次。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男人一边吸气一边补充,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我肯定要加倍收费。”

      白金站直身体,耳朵上的疼痛还在持续,但更让她恼火的是这种被强行安排的憋屈感。她一字一句地说:“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别这么说嘛。”男人揉着脸,居然还能热情洋溢地挥手,“欢迎下次再来啊!铁锹部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白金转身就走。

      她用力摔上铁皮门,那吱呀声此刻听起来格外解气。走了几步,她摸了摸耳朵,指尖沾上一点血迹。耳钉牢牢地戴在耳垂上,黑色的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饕餮。”白金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那个男人,还是在骂自己居然真的付了三万块。

      ?

      旋空梯将白金送回第一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白金皱了皱眉,适应了一下光线变化,然后看到了大厅里的景象——

      一群记者围成一个半圆,长枪短炮的摄像设备对准中央。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杜万豪。

      白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在地下赌场想和鹰哥做交易、被鹰哥嗤之以鼻的“杜总”。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靠在一楼缓台的栏杆上往下看。

      采访似乎已经进行了一会儿。一个扎着高马尾的中国女记者正在提问,她的声音清脆有力:“杜万豪先生,作为当下氧气危机的直接应对者,您会始终免费为大家提供氧气筒吗?”

      杜万豪微微侧身,面向镜头,表情诚恳而庄重:“在我能力承受范围之内,我一定坚持惠民服务。毕竟,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商业利益应该让位于人类生存。”

      记者群中响起一阵快门声。

      白金嗤笑一声。

      “切,”她低声自语,“人类的生死已经要依仗这样的人了么?还真是糟糕。”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疾风。

      白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闪,一只脚擦着她的肩膀踢了过去,踹在了栏杆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又是你。”白金转过头,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杜依伊,“刚才被我扇的还不够爽?”

      杜依伊收回腿,脸色涨红:“白金!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乐园是你家开的?”白金挑眉,“我为什么不能出现?”

      “依依!”李煜从后面匆匆跑过来,他今天穿了件驼色的风衣,衬得那张混血的脸更加精致。他挡在两人中间,语气焦急:“你不是说好了要好好交流的吗?怎么又动起手了?”

      说完,他转向白金,满脸关切:“白金,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白金看着他,突然觉得一阵厌烦。

      她伸出手,用力把李煜推到一边:“真想把你这朵白莲花撅折了。”

      李煜愣住了,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白金冷笑,“少爷,这个鲁莽的女人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你越是靠近我,她就越针对我。怎么,你是喜欢我,还是想让我死?”

      杜依伊尖叫起来:“白金!你别胡说八道!”

      李煜的脸红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上水汽,看着快要哭出来了:“我当然是喜欢你啊……这有什么错吗?”

      “喜欢我没错。”白金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但你明明知道你的‘喜欢’会给我带来麻烦,却还是一边说着喜欢一边靠近我,李煜,你这到底是喜欢,还是自私?”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杜依伊:“至于你,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真是出类拔萃。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既然这么能说,怎么不去投身殡葬事业?至少还能挽回好人的性命。”

      “你……!!!”

      杜依伊彻底被激怒。她环顾四周,看到旁边装饰用的花盆,想也不想就搬起来,朝着白金狠狠砸过去!

      白金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开。

      但她忘了一件事,她身后是一楼缓台栏杆,而栏杆外就是悬空的大厅。

      花盆擦着她的衣角飞过,砸在墙上碎裂开来。白金躲闪的动作让她重心不稳,脚下一滑——

      “啊!”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翻过栏杆,从二楼直直坠落!

      砰!

      一声闷响。

      白金摔在了一楼大厅的地板上,正好滚到杜万豪脚边。

      采访戛然而止。

      所有摄像机同时转向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少女。

      杜万豪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认出了白金。那个在地下赌场见过一面、和鹰哥有交易的女孩。

      但那错愕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下一秒,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儒雅的表情,弯腰伸手想要扶起白金:“这位小姐,你没事吧?需要叫医生吗?”

      白金拍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地板站起来。她浑身都在疼,但比起疼痛,更让她恼火的是这种狼狈的出场方式。

      “爸!”二楼传来杜依伊的声音,她趴在栏杆边,指着白金夸张地大喊:“就是她!之前就是她打的我!我的脸现在还肿着呢!”

      记者们的眼睛亮了!

      大新闻啊!独家供氧商人的女儿被当众殴打?

      杜万豪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很快又变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转向镜头,声音沉重:“小女性格随我,从小就爱打抱不平。但我一直教育她,要以理服人,就算遇到道德败坏的人,也要用善良去感化……”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二楼的杜依伊,语气严厉:“依依!我说过多少次了?就算对方是小混混,是小三,是道德败坏的人,我们也要宽容待人!你怎么就是不听!”

      杜依伊愣了愣,但看到父亲的眼神暗示,立刻会意。她眼眶一红,抽抽噎噎地说:“对不起爸爸……但我实在看不下去。这个白金,她勾引李煜,明知道李煜是我男朋友还故意接近他,我一时气不过才……”

      记者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小三插足?”

      “原配打小三,结果小三还先动手?”

      “有爆点啊!”

      白金站在那里,听着这对父女一唱一和,突然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步一步走向杜万豪。记者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摄像机紧紧跟随着她。

      “杜老板。”白金在杜万豪面前站定,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你刚才说,你女儿打抱不平?”

      杜万豪皱眉:“这位小姐,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误会……”

      “我没误会。”白金打断他,声音清晰得让整个大厅都能听见,“我只是觉得好笑,一个在地下赌场找黑市头目谈非法交易、被对方评价为‘还想囫囵个儿寿终正寝就别干这种事’的人,现在居然站在这里,扮演救世主?”

      大厅瞬间安静了。

      杜万豪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但他不愧是老狐狸,很快稳住,露出一副被污蔑的悲愤表情:“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是因为嫉妒我女儿而编造这些谎言,我可以理解,但请你不要玷污我拯救千万人的善举!”

      “善举?”白金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讽刺,“好啊,那我们来谈谈你的善举,你那个‘独家供氧’的生意,成本多少?利润多少?免费发放的比例占多少?有多少人真的拿到了你‘免费’的氧气筒,又有多少人不得不倾家荡产从你这里买命?”

      记者群里炸开了锅。

      杜万豪额角青筋跳动,但他还是勉强维持着镇定:“这些都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保证,我的定价绝对合理,我的免费援助也一直在进行……”

      “保证?”白金逼近一步,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杜万豪,“你拿什么保证?拿你在地下赌场谈的那些‘项目’保证吗?”

      “够了!”杜万豪终于爆发了,他指着白金,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保安!保安呢!把这个闹事的女人给我抓起来!”

      几名穿着制服的安全员从人群外围挤进来。

      白金没有躲。她站在那里,看着杜万豪,一字一句地说:“怎么,被戳穿了就想灭口?杜老板,你以为现在是旧时代吗?你以为捂住一个人的嘴,就能捂住真相吗?”

      安全员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

      杜万豪脸色铁青,他转向记者们,声音嘶哑:“各位,今天的事情让大家见笑了。这个女孩显然精神状态有问题,我会安排医生对她进行治疗。至于采访……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等等!”那个扎高马尾的女记者花琅站了出来,她挡在安全员和白金之间,语气坚定:“杜先生,就算这位小姐言行有失,也应该先调查清楚。直接抓人,不符合程序。”

      杜万豪盯着花琅,眼神阴冷:“这位记者,你是要包庇一个闹事者吗?”

      “我不是包庇任何人。”花琅毫不退缩,“我只是认为,每个人都有申辩的权利。而且这位小姐指控的事情如果属实,那就不是简单的闹事,而是涉及公共利益的大事。”

      其他记者面面相觑,有些人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杜万豪知道不能再拖了。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性的表态:“好,既然各位媒体朋友这么关心程序正义,那我杜万豪今天就在这里表态……”

      他顿了顿,声音放大,确保每个摄像机都能录到:“从今天起,我,杜万豪,不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我的氧气筒,也不再对任何媒体机构及从业人员提供!我要把所有的资源,都留给真正需要帮助的普通幸存者!”

      人群哗然。

      这是个狠招……

      断绝媒体的氧气供应,等于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在这个氧气含量不到8%的世界里,没有氧气筒,记者根本没法外出工作。

      花琅的脸色白了。

      其他记者也开始骚动,有人想要劝说,有人已经开始后退,他们不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

      杜万豪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得意。他挥手下令:“带走!”

      安全员用力拉扯白金。

      白金挣扎着,但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几个训练有素的成年男性。她的手臂被扭到背后,疼得她闷哼一声。

      “杜万豪!”她咬牙吼道,“你会后悔的!”

      “后悔?”杜万豪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小姑娘,你以为你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告诉你,在这个时代,秘密不值钱,活下去才值钱。而谁能让人活下去,谁就是王。”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大声宣布:“为了确保乐园的安全稳定,我建议将这位有暴力倾向的小姐送往‘黑狱’进行管教。直到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学会尊重他人为止。”

      黑狱。

      杜依伊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解释:“你还不知道黑狱是什么吧?那是建造在地下的微型监狱,将人塞进比胶囊舱屋更小的空间里,埋入地下。暗无天日,只能站着睡觉,还要时刻忍受地下生物的声音。很多人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

      白金的心沉了下去,她不是白昌伟的女儿吗?怎么这个时候没有人来救她?他们这么牛逼吗?白昌伟的女儿都敢关?

      安全员开始拖拽她。

      白金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她被拖着往大厅侧门走,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层的通道。

      “我建议你放开她。”

      一个声音从大厅入口传来。

      那声音并不高,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但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白金也转过头。

      元萧站在大厅入口处,还是那身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胡子拉碴。他手里拎着个半空的酒瓶,整个人看起来和这个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他站在那里,眼神清明锐利,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杜万豪皱起眉:“元萧博士?你不是拒绝参与我们的工作吗?”

      “我是拒绝了参与克里斯的工作。”元萧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没人告诉我,乐园现在已经姓杜了。”

      安全员们下意识地松了手。

      白金趁机挣脱,退到一边,揉着被扭疼的手腕。

      杜万豪脸色阴沉:“元萧博士,我尊重你的学术成就,但这里是公共场合,这个女孩攻击了我,还污蔑我的声誉,我有权……”

      “你有权个屁。”元萧打断他,“我看你就是纯欠揍……!”

      元萧说着,将手里的酒瓶子直接砸上了杜万豪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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