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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喂蛇 她必须活着 ...
乐园里有人造太阳。
这是白金进来第一天就知道的事。
这东西早上七点亮,晚上十点熄,亮度还能调节,模拟自然光从清晨到黄昏的色温变化,给居民制造出一种“时间在流动”的错觉。
住久了的人甚至会忘记自己头顶的不是天空,而是一块巨大的灯板。
但此刻,人造太阳早就熄了。空旷的街道上只剩路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把白金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商业街上,新风系统扫过来的风一吹,她甚至有点冷。
刚蛋趴在她肩膀上,整条虫身舒展开来,像一条白色的毛领子,如果忽略它还在时不时抽动一下的尾巴尖的话。
自从被阮蓝英伤了之后,刚蛋就换了位置,它不再附着在白金的手腕上,而是挪到了后脖颈,平时缩成一个小小的白色纹身,藏在衣领下面。
此刻它直接显出虫型,尾巴勾着白金的衣领,脑袋探出来,豆豆眼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你不是最爱睡觉吗?”白金斜了它一眼,“这个时间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刚蛋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我知道你要去找死,你一死我就刑满释放了,激动的睡不着。”
白金弹了它一个脑崩儿。
“哎呦!”
“按我的性格,我要是死了,肯定会拉你垫背的。”白金面无表情,“所以你最好盼我点好。”
刚蛋捂着被弹的脑袋,哭唧唧地感慨:“虫艰不拆啊……”
白金没理它的戏精表演,脚步不停,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刚蛋,我问你件事。”
“啥事?”
“你能不能读懂非人类的脑电波?”
刚蛋的豆豆眼瞬间瞪大,整个虫身都僵了一下。它把脑袋缩回去一截,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不能不能!而且我的伤还没好……现在除了主银你,我都有点听不懂人话了!”
白金停下脚步。
她伸手一把将刚蛋从肩膀上揪下来,拎到眼前,逼它和自己对视。脸上的表情从“随便问问”切换成了“你再说一遍试试”模式。
“我不喜欢说正事的时候,别人跟我开玩笑。”
刚蛋的豆豆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后它收起了嬉皮笑脸,尾巴尖乖乖地垂下来,声音也正经了:“主银你说吧。你让我读取什么动物的脑电波?”
白金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挂上一丝痞笑。
她没有回答,转身继续走。
“……主银你到底要干啥啊?”刚蛋在她手里晃来晃去,“你倒是说啊!”
“先去买鸡腿。”
“买鸡腿干啥?我又不爱吃!”
白金把刚蛋重新甩到肩膀上:“喂蛇。”
刚蛋的惨叫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了足足三秒。
“我不去!我不去!那几条蛇看我的眼神就跟看辣条似的!”
“安静。”
“主银……”
“再叫今天口粮减半。”
刚蛋闭嘴了。
但它的尾巴尖委委屈屈地卷了卷,表达无声的抗议。
白金没理它,她在商业街的尽头找到了一个自动贩卖机,里面罗列着整齐的人工鸡腿,她买了四个,用光了口袋里的钱。
看着比脸还干净的口袋,白金有些苦恼:又要去赚钱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不为钱发愁呢?
鸡腿的香味从包装袋缝隙里渗出来,刚蛋抽了抽鼻子,小声嘀咕:“……其实闻着还挺香的。”
白金没搭理它。
她穿过商业街,拐进那条熟悉的岔路,穿过临时工棚区,来到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前。
铁锹部。
卷帘门关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白金抬头看了看这栋寒酸的铁皮屋,心里冒出一个她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的问题:这个承载着“人类取冰英雄”选拔功能的重要部门,为什么地理位置这么潦草?
难道这就叫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没有人。路灯的光勉强照到这里,已经变得很淡了,像一层薄薄的霜。
这个时间,阮蓝英应该已经被梁珊关进了黑狱。事发突然,他肯定来不及安置他的蛇。所以那些冷血小蛇们,就是她最好的突破口。
白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注射针头。
那是她从医院顺出来的,原本是输液用的,针尖细而锋利。她把针头弯了一个小角度,塞进锁孔里,轻轻转了转。
“咔哒。”
锁开了。
刚蛋的豆豆眼瞪得像两颗玻璃珠:“主银你也太牛了!溜门撬锁都会?跟着你真的不会被抓起来吗?”
“之前为了给奶奶攒医药费的时候学过。”白金把锁取下来,轻手轻脚地卷起卷帘门。
“啥是医药费?”
“看病的时候花的钱。”
“那你奶奶病好了吗?”
白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把卷帘门推到一半的高度,弯腰钻了进去,调整了一下呼吸:“不在了。”
刚蛋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白金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铁皮门的阴影里。
它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铁锹部里面还是老样子。所有东西都摆在原来的位置上,但就是东倒西歪的,透着一种“乱糟糟的整齐”。
白金打开货架上的手电筒,走到地下室门口。
那扇生锈的铁门平嵌在地面上,把手被磨得发亮。她抓住把手,用力一拉。
“吱呀——”
门开了,黑黢黢的洞口,潮湿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土腥味。
肩膀上,刚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主银,”它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你给我攒够医药费了吗?”
白金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这条虫子会这么聪明,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
“没有。”她冷冷地说,“这个世界没有给虫子看病的地方,所以你要小心不要受伤,万一受伤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刚蛋的豆豆眼瞬间蓄满了“眼泪”:“主银你也太狠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在它们的菜单上吗?”
话音刚落,地下室深处传来了“嘶嘶”的声音。
不是一条,是好几条。
白金感觉到肩膀上的刚蛋整个虫身都僵硬了。
她没有犹豫,踩着台阶往下走。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狭窄的楼梯,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只不安分的鬼。
五级台阶,到底。
手电筒的光扫过整个地下室。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低矮逼仄,头顶是裸露的管道。正中央那口漆黑的棺材还在原地,棺材四角的玻璃缸也还在。
但玻璃缸里的蛇……不在缸里。
“嘶嘶……”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白金的手电筒猛地转向左边,一条白蛇从棺材底下窜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她的光又转向右边,另一条白蛇盘在墙角,高高昂着头,竖瞳冷冽。然后是后面,两条绿蛇一上一下,一条挂在管道上,一条贴在地面,像两道翠绿色的弓箭,蓄势待发。
四条蛇,从四个方向,朝她飞冲过来。
刚蛋的尖叫在她脑子里炸开了:“啊——!!!主银主银主银!!我要被吃掉了!”
白金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稳稳地照着最前面那条最大的翠绿大蛇,阿绿。
阿绿的身体有小臂粗细,鳞片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冷光,猩红的信子一吐一缩,几乎要舔到白金的靴尖。
“闭嘴!”白金在脑子里呵止刚蛋,“要想活命就赶紧和它们说,我是来送食物的,不是来当菜的!”
刚蛋的声音还在抖,但它不敢再叫了。它趴在白金的肩膀上,尾巴尖高高翘起来,开始快速地颤动,像是在发射某种信号。
白金的掌心全是汗,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一秒,两秒,三秒。
阿绿的蛇头停住了。
它歪了歪脑袋,竖瞳里的杀意淡了几分。
另外三条蛇也慢了下来,在距离白金一两步的地方盘住,不再往前。
白金松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烤鸡腿,撕开包装袋,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她蹲下身子,把鸡腿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后退了两步。
阿绿盯着鸡腿。它的信子吐了吐,像是在闻味道,但它没有上前。它的竖瞳从鸡腿上移到白金脸上,又移回鸡腿上,它很犹豫。
白金看出来了,这条蛇想吃,但它不敢。
它在等……等确认。
她让刚蛋翻译:“你就说……阮蓝英被关进黑狱了,我作为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被拜托来给你们送吃的。”
刚蛋把话“翻译”了过去。
阿绿嘶嘶了几声。
白金问刚蛋:“它说了啥?”
刚蛋的声音闷闷的:“它说你放屁,它主银和你才不是朋友,明明前两天他主人还差点杀了你。”
白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把这茬给忘了,当时阿绿可是目击蛇。
但她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让刚蛋翻译:“你就说……人都是这样,不打不相识嘛。现在我和阮蓝英可是很好的朋友!”
阿绿又嘶嘶了几声。
刚蛋的声音更闷了:“它说,它主银说了,除了他以外的人类都是坏银。”
白金咬着后槽牙。
她深吸一口气,让刚蛋问:“那它们要怎样才能相信?”
阿绿昂起头,竖瞳冷冷地盯着白金。
刚蛋翻译的声音都带了颤音:“它说,除非你说出一个主银的秘密。不然……我们就一起吃了你。”
话音刚落,四条蛇同时往前窜了一截。
白金的瞳孔微缩。
刚蛋尖叫:“主银!!!它们说真的!!!”
白金的脑子里飞速运转。说一个阮蓝英的秘密——她哪知道阮蓝英有什么秘密?她连这个人到底是谁都没搞清!!!
“嘶嘶……”
阿绿的蛇头又近了一寸。
白金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阮蓝英,是行星组织的人。”
地下室瞬间安静了。
四条蛇同时停住了动作,像是被三九天的寒冰冻住了一样,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白金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这个结论只是猜的。阮蓝英的行为太诡异了,他知道刚蛋的存在,知道白昌伟的死,身手不像普通人,还潜伏在乐园的铁锹部……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是行星组织的人”。
但她没有证据,她今天来找这些蛇,本意是想从它们嘴里套出一些信息来印证这个猜测。
结果为了保命,她先把底牌亮出去了,完全是本末倒置。
阿绿慢慢凑近。
白金甚至闻到了它嘴里腥臭的味道,刚蛋已经整个虫身都缩到了白金的衣领里,只露出一颗豆豆眼,瑟瑟发抖。
白金的右手悄悄摸到了耳钉。如果阿绿敢咬她,她会在零点几秒内抽出铁锹……
阿绿低下了头。
它叼起了地上的烤鸡腿。
刚蛋的声音在白金的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阿绿说,你真是我主银的朋友,我信你了,兄弟们赶紧过来吃饭吧。”
另外三条蛇也凑过来,各自叼起一块鸡肉,缩回角落吞咽。
白金的腿有点软,但她站住了。
她赌对了。
阿绿吃着鸡腿,嘶嘶了几声。刚蛋翻译:“阿绿说,它主银的这个身份,从来没告诉过第二个人,他能告诉你,说明他真的很信任你。”
翻译完,刚蛋在白金的脑子里大声问:“主银!欺骗无知蠢蛇,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白金在心里回怼:“你都说它蠢了,我干嘛要良心痛。”
刚蛋:“……”
好像没毛病。
白金蹲下来,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不和别人说呢?行星组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
阿绿吞下最后一块鸡肉,尾巴尖懒洋洋地晃了晃。
刚蛋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阿绿说,因为它主银已经是个死人了。”
白金的睫毛颤了一下。
阿绿用尾巴尖指了指地下室里那口漆黑的棺材。刚蛋同时翻译:“这就是为什么它主银喜欢睡那里的原因。”
白金的脑子飞速运转,阮蓝英是死人?可是她和阮蓝英交手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正常的死人不是应该冷冰冰的吗?
难道现在的科学技术已经发展出了那种能让尸体保持活人温度的黑科技?
她压下这些疑问,继续套话。
“死人咋了?”白金的语气变得义愤填膺,“就算是死人,也是对组织有价值的死人!谁敢看不起我英哥,我第一个不同意!”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阿绿的反应。
“要不是英哥不让我插手他的任务,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阿绿吃饱了,慵懒地滑回玻璃缸,盘成一团。
刚蛋翻译的声音越来越慢:“阿绿说,这你就不知道了,那个任务是主银的噩梦,他逃离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继续去完成。”
白金的呼吸一滞。
任务,噩梦,逃离。
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
她正要继续问……
“砰”地一声,头顶的铁门猛地关上了。
白金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她下意识关了手电筒,地下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同时她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听到了脚步声,很轻,有人在上面。
她的第一反应是元萧,发现她不在病房,追出来了。
她小声喊了一句:“元萧?”
没有回应。
刚蛋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压得很低:“主银,外面的不是你老师。”
白金的瞳孔微缩:“那是谁?”
“我不知道。”刚蛋的声音有些不安,“但可以确定的是……外面的人是你见过的,因为气味很熟悉。”
白金的脑子飞速运转,她见过的人?在这个时间点,会来铁锹部的人?她的脑子里闪过好几张脸,但每一个都不对……
“嘶嘶——”
阿绿忽然开始躁动。它在玻璃缸里不停地转圈,尾巴拍打着缸壁,发出急促的“啪啪”声。另外三条蛇也开始不安起来,在缸里游来游去,信子吐得飞快。
“刚蛋,问它们怎么了!”
刚蛋翻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阿绿说,好热好热,好热!”
白金的鼻翼抽动了一下。
是烟!
浓烟从铁门的缝隙里蔓延进来,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的焦味。一开始只是一缕,然后是几缕,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头顶往下压。
外面的人在放火!
白金的喉咙发紧。她冲到楼梯下面,伸手推了一下铁门。
纹丝不动。
门被锁了。
烟越来越浓,地下室的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一米。白金的眼泪被呛了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刚蛋的咳嗽声在她脑子里炸开:“主银……咳咳咳咳……我们要被烤熟了……!!”
白金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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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学渣她又双叒挖坑了》 【作者公告】感谢你点开这本书!这是一个“学渣少女扛铁锹,不谈恋爱只挖坑”的故事。末日有点惨,但白金绝不认命。没有CP,只有队友和敌人。有笑点有刀,节奏快,不注水。如果你喜欢看女主靠脑子(和一条东北虫)逆袭,那咱们就是亲人了!坑品良好,欢迎入坑催更。祝看文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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