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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反乌托邦 这就是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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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在观察舱里足足睡了十六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她恍惚了几秒,天花板是白的,灯是白的,被子也是白的。她以为自己还在海底实验室的冰层下面,直到看到墙角那台嗡嗡响的空气循环机,才想起来:回来了。
胃在这时候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咕噜声响彻整个狭小空间。
她刚坐起来,观察舱的小窗口就从外面打开了,一个托盘顺着传送带滑了进来。洛晴川的声音透过传声筒,温和得像春日午后的风:“醒了?刚好赶上饭点。”
白金低头一看,愣住了。
米饭,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甚至还有一小碟水果和一块巧克力蛋糕。
她盯着那块蛋糕看了三秒钟,然后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吃。
不是狼吞虎咽。是舍不得吃。
白昌伟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的饭。
胶囊舱屋里的伙食只能算“饿不死”,奶奶生病后她自己做饭的水平,撑死了算“毒不死”。这种有肉有菜、有汤有甜点的正经饭,她已经有七年没吃过了。
“好吃吗?”洛晴川问。
“还行吧。”白金的语气很平淡,但她把蛋糕碟子舔得比洗过还干净。
洛晴川在传声筒那头笑了笑:“铁锹队是人类的英雄,物资都是紧着你们来的。这批食材是昨天刚从克蓝达新区调运的,你是第一批吃到的。”
白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确实带回来不少含氧冰,那些碎冰里的远古高压氧气,够乐园撑好一阵子了。
原来被当成英雄,是这种滋味,她甚至有点贪恋这种感觉,英雄嘛,吃点好的怎么了?
她正盘算着明天能不能再蹭一顿,左手手腕突然一凉。
那种凉不是普通的凉,是冻到骨头里的、刺骨的、让整条手臂都失去知觉的冷。
白金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用右手使劲搓手腕上的纹身,此刻那个纹身正缩成一团,如果被人看到了一定会吓一跳,因为这个纹身“活”了。
“别搓了别搓了!要秃噜皮了!”
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是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的。
白金的动作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纹身,在心里试着问了一句:“刚蛋?”
“是我啊主银!你可算想起我了,我都饿抽抽了!”
“你怎么能把声音直接传进我脑子里?”白金在脑海中问道,“你会读心术?”
刚蛋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人的脑波很简单啊。我只要破译了你脑波的波长和频率,然后用相同的波长和频率对接,就能直接用意识和主银唠嗑啦!这叫脑波同频共振,不是读心术,贼啦科学!”
白金眼睛亮了,虽然刚蛋看不见。
“这就是读心术!我能学吗?”白金充满希望。
“学什么学!”刚蛋的声音突然拔高,“主银你一个人类,想啥呢!”
“我就要学!”白金坚定想法。
“你学不了!不是我不教你,是人类的脑回路跟咱们虫子不一样!你硬件不支持,装不了这个系统!我饿了,赶紧给我整点吃的才是正道。”
白金这才恍然想起,这个小东西也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你想吃什么?”她在大脑中问。
刚蛋的声音瞬间变得谄媚:“糖!主银我想吃糖!白砂糖最好,冰糖也行,实在不行……”
“我问问看。”
白金走到小窗口前,对着传声筒喊了一嗓子:“洛医生,能再给我点糖吗?白砂糖。”
洛晴川的声音带着点为难:“白砂糖……现在比较紧缺。棒棒糖行吗?有草莓味的。”
白金刚想说“凑合吧”,脑子里就炸开了刚蛋的尖叫:“行行行!就要嗦啦蜜!棒棒糖就是嗦啦蜜!主银我要嗦啦蜜!”
白金被吵得脑仁疼,在脑海中咆哮:“你闭嘴!”
“可以的洛医生,麻烦多给几根。”
“没问题。还要别的吗?”
白金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有可乐吗?”
她从来没喝过可乐。白昌伟在世的时候管得严,说不健康;白昌伟去世之后,更喝不起了。胶囊舱屋连水电都时有时无,奢侈品级别的碳酸饮料,她只在广告里见过。
片刻后,传送带送来一托盘:五根棒棒糖,一罐冰可乐。
白金先拿起可乐,拉开拉环。
“嘶——”
气泡翻涌的声音像某种召唤。她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裹着细密的气泡涌入喉咙,炸开的瞬间,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从舌尖到胃壁,一路火花带闪电。
“好喝吗主银?”刚蛋问,它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棒棒糖也成为了白金的纹身,眼尖的人一眼就能看到,白金左手手腕的2D纹身正在吃2D的棒棒糖!
画面竟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白金没回答,又灌了一大口。
英雄的感觉,真好。
监控室里,克里斯盯着屏幕上那个捧着可乐罐的少女,眉头微微皱起。
“十六个小时,”他头也不回地问,“发现了什么?”
鲁长城坐在操作台前,面前的屏幕密密麻麻全是数据。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睡了十六个小时,醒了之后八个小时内吃了五顿饭。”
“五顿?”
“对,瓜果蔬菜,肉蛋奶,她吃了个遍。”鲁长城翻了翻记录,嘴角抽了抽,“把铁锹队队员的身份利用得淋漓尽致,吃的全是稀有物资。”
克里斯沉默了几秒:“除此之外呢?”
“发呆。”
克里斯盯着屏幕上的白金,目光深沉。
观察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按照规程,如果没有异常,白金将被释放。
“所长,”鲁长城犹豫了一下,“怎么办?”
克里斯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
“随她去。”
“啊?”
“用不了多久,”克里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会主动找上门的。”
吃饱喝足后,白金在大脑里跟刚蛋继续聊天:“我想学读心术,就真没可能吗?”
刚蛋的声儿立马在她脑子里响起来:“主银,你很聪明,这我知道。但正常人脑瓜子也就开发了5%,你先天就占了8%,搁人类里已经算超标了,你都能过目不忘了,还想咋的?人没必要太聪明,心多烂肺。现在这样多好,有吃有喝的。”
白金想想,也对。
于是她心满意足地放弃了当“读心术大师”的念头。
就在这时,观察舱的门自动打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洛晴川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表格,笑着递过来:“恭喜,观察结束。一切正常。”
白金接过表格,在上面签了个字,去更衣室换回自己衣服。
虽说是自己的尺码,但衣服是全新的,毕竟之前出任务那套衣服是极地服,不适合日常生活穿。
临走时,她看了一眼洛晴川,忽然想起一件事:“洛医生,你知道挖回来的含氧冰上交到哪儿吗?”
洛晴川愣了一下。
当前白金穿的新衣服,根本藏不了东西,而且也没听说白金背着什么东西回来啊,既然什么都没带回来,问这个干嘛?
但他没有问出口。
作为医生,他学会了不对病人的行为表示质疑。他只是耐心地回答:“在三层的工厂,你从这条走廊一直走,出了门左转,看到一栋灰色的楼就是了。”
白金很真诚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又补了一句:“洛医生,你服务态度真好,下次我还点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
洛晴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脑子里反复回放她刚才那句话。
“下次我还点你”。
……他是不是被当成鸭子了?
乐园三层,商业区。
白金走出医疗中心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眼。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彩带和灯笼。红彤彤的,一串串挂在街道两侧的灯柱上,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甜丝丝的、喜庆的味道。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那种劫后余生、还能活着过年的笑。
白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是新年。
地球偷停后的第一个新年。
她沿着街道往工厂方向走,迎面撞上花车巡游的队伍。
柯司新区的负责人经理梁珊,为了营造更为浓重的过节氛围,还策划了花车巡游的节目,中西方文化中,代表祥瑞的人物都出现在了花车上,尤其是当看到钢铁侠和孙悟空出现在同一辆花车上的时候,虽然观感上有些诡异,但并不妨碍百姓们的激动,街道两侧挤满的凑热闹的人,几乎万人空巷。
人类生命史上的低谷期,或许只有信仰,才能让他们振奋起来。
彩车上的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服装,撒着花瓣和金粉,一个小丑模样的人朝她挤眉弄眼,递过来一个气球。
白金没接,她不太习惯这种热闹,绕过熙攘人群,朝着远处的工厂走去。
工厂是一栋灰色的建筑,四四方方,没有窗户,像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砖头。白金推门进去,里面冷清得和外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厅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个子瘦高,皮肤透着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很久没见过太阳。她坐在接待台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一沓文件,一动不动。
白金走过去,在台面上敲了敲。
“你好,我来交冰。”
女人缓缓抬起头,动作慢得像被按了0.5倍速。她看着白金,眼睛一眨不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
“你……是……谁?”
语速也慢,每个字之间至少隔了两秒钟,像是说话这件事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白金看了一眼她胸前的铭牌:苑湘男。
“我叫白金,来交冰的。”
苑湘男又缓缓低下头,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册,一页一页地翻。翻页的速度也是0.5倍速,每翻一页都要停几秒,像是在辨认上面的字。
五分钟过去了。
白金靠在接待台上,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某种行为艺术现场。
十分钟过去了。
白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走人。
苑湘男终于翻到了那一页,手指在名单上缓缓移动,一个一个地找。又过了两三分钟,她的手指停在了“白金”两个字上。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慢到令人发指的速度说:“2……B……”
白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咬住了后槽牙。
“对,”她一字一顿,“我是2B。快点的。”
她点击耳钉,调出收纳箱,把里面的碎冰一股脑倒了出来。白色的碎冰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场小型的冰雹,铺得接待台前满地都是。
白金双手抱胸,等着看这个女人怎么办。
苑湘男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碎冰,皱了皱眉头,那个皱眉的动作也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
然后她动了。
白金的眼前闪过一道残影。
一阵疾风从她面前掠过,快到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她回过神,满地的碎冰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旁边的冷冻筐里,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苑湘男又回到了接待台后面,恢复了那副0.5倍速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金盯着她,怒火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你把我当羊肉涮呐?”
苑湘男缓缓抬起头,慢吞吞地:“……啥?”
白金正要跟她理论,外面忽然响起了音乐声。花车巡游的队伍正好经过工厂门口,彩带和花瓣从窗户飘进来,落在白金的肩膀上。
孩子们的欢笑声从街道上传来。
白金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这个“闪电”计较。她转身走出工厂,融入了节日的喜庆氛围中。
彩车一辆辆经过,上面的人唱着跳着,撒着糖果。几个小孩子追在彩车后面,捡地上的花瓣和金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白金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活着真好啊。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哭声。
不是那种撒娇的、要糖吃的小声啜泣,是真的、撕心裂肺的、带着恐惧的嚎啕大哭。
白金循着声音找过去,在一个彩车后面,看到了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白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男孩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飞飞……飞飞不见了!”
“飞飞是谁?”
“我朋友!他穿黄色外套!我们刚才还在……还在看花车,一转头他就不见了!”
白金叹了口气。她本来应该去找元萧,然后去找那个该死的铁锹部奸商问清楚收纳箱的事。但这个小男孩哭得实在太惨了,鼻涕都流到下巴上了。
“……行吧。”白金站起来,有点嫌弃,“我帮你找。你叫什么?”
“帽……帽子。”
白金看了一眼他头上那顶歪歪扭扭的毛线帽,心想:这名字取得真省事。
“带路,帽子。”
帽子男孩抽抽搭搭地在前面走,白金跟在后面。他们穿过商业区,穿过下层区,每一条巷子、每一个拐角都找遍了,没有看到穿黄色外套的小孩。
白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里的氧气含量明显比商业区低,她每走几步就得喘一口气。纵使她的体力在普通人里算好的,在这个氧气稀薄的地方也撑不了多久。
“你朋友家在哪儿?”她问。
帽子男孩指了指前方:“灾缓区。”
白金愣住了。
乐园一共有七层,这是她在来的路上就被告知过的。灾缓区是第一层,是出入口,也是灾难来袭时的缓冲带。这里氧气稀薄,人类无法长期生存,只有重兵把守,没有居民住宅。
“飞飞住在灾缓区?”白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帽子男孩点点头,表情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白金没有继续追问。她跟着帽子男孩穿过一道铁门,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灾缓区和上面几层比起来,像是另一个次元。
没有彩带,没有灯笼,没有花车巡游。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电缆,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酸腐的气息。
白金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到有人在管道之间的缝隙里铺了纸板,蜷缩着睡觉;有人在用废弃的铁桶生火,锅里煮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有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用一根铁丝在地上画画,画的是一朵花。
这里住着人。
很多很多人。
帽子男孩轻车熟路地在管道间穿行,白金跟着他七拐八拐,越走越深,越走越暗。空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白金的肺开始发痛。
“还没到?”她喘着气问。
“到了到了!”帽子男孩停下来,指向前方。
白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是一处管道交互的集中池,各种粗细的管道在这里交错重叠,形成一个逼仄的、不规则的三角空间。管道上铺着一些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和纸板,算是“屋顶”和“墙壁”。
一个穿着黄色外套的小男孩正跪在管道上,嚎啕大哭。
在他面前,一个老人侧躺着,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白金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检查老人的情况。呼吸微弱,脉搏细速,皮肤湿冷。
这是严重缺氧的体现。
“飞飞!”帽子跑过去,抱住黄外套男孩,“你奶奶怎么了?”
“我叫不醒她……”飞飞哭得浑身发抖,“我奶奶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白金没有回答。她背起老人,老人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几乎没有重量。
“你要把奶奶带到哪里去!”飞飞拦住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眼泪还挂在脸上,颤抖却坚定地挡在白金身前。
“你奶奶需要氧气,再耽搁一会儿,人就凉了!”
飞飞慌乱得不知所措,白金也懒得再理他,直接越过他往前跑,帽子拉起飞飞紧跟上去。
几人往下层区的入口跑,身后传来管道间其他居民的窃窃私语,有人伸出了手想帮忙,又缩了回去。
入口的铁门就在前方。
守卫站在那里。
白金冲过去的时候,守卫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这里不允许通过。”
“这个老太太要死了,”白金喘着气,“她需要氧气。让我过去。”
守卫无动于衷。
“我是铁锹队成员!”白金指着胸口处别着的蜜蜂大小的徽章,那是小秋老师给她的,能证明铁锹队成员身份的徽章,“现在我要带她们进去!”
守卫狐疑地扫视了眼白金,确认了徽章是真的后,面无表情地举起手里的扫描仪,对着老人扫了一下。
全息液态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念了出来:“年龄六十六岁,身体状况评级E,无在职记录,无特殊贡献记录。不符合第二层居民居住要求。”
白金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她都快死了!”
“乐园有规定,”守卫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资源有限,必须向人类的希望倾斜。这是为了延续人类的文明。”
“尊老爱幼不是人类的文明吗?”
守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丝同情。但他的回答依然冰冷:“这位老太太没有工作,没有为社会产生过任何价值。她对人类社会的发展没有推动作用。现在资源紧缺,她没有资格和年轻人,那些延续人类文明希望的年轻人,以及为社会做出贡献的有价值的人,抢夺氧气资源。”
白金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飞飞和帽子男孩冲上来,想要从守卫的胳膊下面钻过去。守卫的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来,枪口抵住了飞飞的额头。
两个孩子傻眼了。
“很抱歉,适者才有资格、有能力生存,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法则。”
白金的血液冲上了头顶。
一枚评级、一串数据,就轻易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凭什么!
“刚蛋!”她在脑子里喊,“让这个混蛋放我进去!快点!”
“好的主银……”
刚蛋的声音刚落下,就听到“噗通”一声。
白金的后背骤然轻松了。
她猛地回头——老人从她背上滑落,摔在地上。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白金的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指颤抖着探向老人的颈侧。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生命体征。
什么都没有。
“奶奶?”飞飞的声音小小的,像怕吵醒谁,“奶奶你醒醒……”
白金的指尖停在老人的手腕上。那里还有一点余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她抬起头,看向守卫。
守卫收起枪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堵墙,好像这类的事情他早已司空见惯。
白金的眼睛红了。
不是悲伤。
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