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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跪下叫主人 我来给你出 ...

  •   “精神污染?”

      白金听完元萧的话,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那个茧。

      指尖触到灰白色的壳,温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呼吸。

      元萧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个动作,眉头一皱:“怎么了?口袋里有什么?”

      白金面不改色地把手抽出来:“女孩子的秘密。”

      元萧看了她一眼,识趣地没再多问。和白金相处这么多年,他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别问,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你接着说。”白金把话题拽回去,“精神污染是啥样的?是不是就跟那个实验员一样,把虫子当儿子?”

      元萧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们当时只是检测到这种虫子能发出一种极强的波,那种波的频率很特殊,能影响人类大脑的电波信号。”

      “影响之后呢?”

      “就会像那个实验员一样。精神错乱,认知偏差,分不清人和虫,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元萧的表情凝重起来,“而且这种东西,一旦被污染,是不可逆的。”

      他盯着白金,语气罕见地严厉起来:“我跟你说这些,是让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千万别碰,更别让它靠近你。一旦被精神污染,产生认知错乱,你就不是人了。”

      白金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放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握紧了那个茧。

      “那个实验员后来怎么样了?”杜依伊忍不住问。

      元萧沉默了两秒。

      “他被送进了特类病情医院,就是专门收治那些……没法分类的精神病人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有天早上,护工去送饭的时候,发现他死了。”

      “怎么死的?”李煜问。

      元萧的声音压得很低:“头钻进了马桶里,把自己活活憋死的。”

      现场死寂。

      李煜的脸白得像纸,杜依伊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子,指甲都掐进去了。

      “这……”李煜声音发颤,“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元萧的下一句话,让空气都冷了几度。

      “因为他不是把冰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他是把自己当成了冰蠖的父亲,他把自己当成了虫子。”

      “虫子喜潮湿,他觉得自己快干死了,所以……”元萧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杜依伊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白金沉默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她的手指在口袋里,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个茧的表面。

      温热的。

      像活的一样。

      “行了。”元萧重新躺回去,“该说的都说完了。白杨呢?”

      杜依伊和李煜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杜依伊开了口,把假白杨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包括怎么袭击的,怎么被踢进海水里的,以及白金如何封锁闸口的。

      元萧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真的白杨……”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白金没有接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假白杨说过,真白杨已经在偷停那一秒死了。那些被拼凑起来的同事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没有人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元萧看着白金的侧脸,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痛,不是靠别人说几句就能缓解的。

      与其假惺惺地安慰,不如闭嘴。

      因为在这场天灾里,所有人都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朋友,没有人幸免。

      “我们走吧。”李煜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这个地方……太瘆人了。万一再钻出来几条虫子……”

      “对对对,”杜依伊连忙附和,“赶紧走赶紧走。”

      白金看向元萧:“你身体怎么样?能游上去吗?”

      元萧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肺部的状况。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但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李煜诧异。

      “信号灯。”元萧指了指头顶的方向,“现在是永夜,外面一片漆黑。我们要从来时的路原路返回,必须等信号灯再次亮起,顺着光线才能找到出口。不然在冰层下面乱游,万一钻错了方向,就再也出不来了。”

      “信号灯什么时候亮?”

      元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

      “那就等。”

      白金重新坐下来,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其他人也都各自找了位置休息,器材区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个多小时过得格外漫长。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杜依伊靠着李煜的肩膀打盹,李煜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元萧闭着眼假寐,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金没有睡。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个茧,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元萧说的话。

      精神污染,极强波,影响大脑电波,不可逆。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虫子能唤醒她被PTSD封印的记忆?

      她无法确定。

      但是当年父亲跟她说的话太重要了,她值得搭上一切赌一次。

      “时间到了。”

      元萧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白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腿。

      “走。”

      几个人来到水池边,元萧打头阵,第一个跳了下去。李煜和杜依伊紧随其后。

      白金负责断后。

      她站在水池边,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

      昏暗的灯光,凌乱的设备,墙角还堆着他们用过的烧杯和没喝完的糖水。

      这里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地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一种感觉,她还会回来的。

      深吸一口气,白金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中。

      ……………………

      四个人排成一列,顺着信号灯的紫色光线向上游。

      海水冰冷刺骨,但好在众人都感受不到,因为他们身上的衣服很好地隔绝了这份冰冷。

      白金不知道这衣服是什么材质的,摸起来像普通的布料,但穿在身上就像第二层皮肤,会自动调节到最适合体表的温度。元萧管它叫“恒温自适应纤维”,据说一件的成本够普通人吃三年的饭。

      衣服是好衣服,但架不住从水里出来。

      越往上,温度越低,衣服表层的海水开始结冰。

      等他们终于从冰层下面钻出来的时候,四个人身上都裹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活像四个移动的冰糖葫芦。

      “这衣服的电池能撑多久?”白金问,她必须得不停地跺脚,不然在这种低气温下,她很快就会冻在冰面上成一座冰雕。。

      “满电状态下三天。”元萧敲了敲自己手臂上的电量显示条,“我们出发到现在已经快两天了,加上刚才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能耗比平时高……估计还能撑七八个小时。”

      “够了。”白金环顾四周,空空如也,她心里咯噔一下。

      “……银梭呢?”

      李煜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我停在那边的一个天然雪窟里面了,防止被暴风雪刮跑。”

      “我不是说你们的,是我们开来的。”

      元萧找了一圈,也没有任何发现。

      “会不会是掉进海里了?”杜依伊猜测。

      白金蹲下来,仔细检查了雪窟周围的冰面。没有裂痕,没有缺口,冰面完整得能当镜子照。

      银梭不是掉下去的。

      是被人开走的。

      “有人来过。”白金站起来,声音冷了下来,“而且开走了银梭。”

      “怎么可能?”李煜瞪大眼睛,“这里是冰川,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我们哪还有人?”

      一个可怕的猜测跳出白金的脑海。她看向元萧,元萧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两个人想到了一起。

      假白杨没死。而且,她开着银梭逃了。

      “应该……不可能吧。”元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她受了那么重的伤,眼睛也瞎了,竟然还能从海底游回冰面,开走银梭?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事了。”

      白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她抓住元萧话里的那个词——“正常人”。

      “不是正常人,那就不是一个人。”

      元萧一愣:“什么意思?”

      “一个人办不到的事,两个人就能办到。”白金的语气越来越冷。

      “你的意思是……她有同伙?”杜依伊反应过来惊呼道,后知后觉的恐惧侵袭了所有感官神经,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金不置可否,“大概率也是行星组织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笃定我们会来这里,所以提前在这里守株待兔。”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

      元萧也反应过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他们根本没有按照乐园指定的路线走,而是临时改变计划,直奔极岛来找白杨,这条路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除非——

      “我们的银梭原本就被人做了手脚,正因为这个,我们才迫降在这附近。”白金的声音像淬了冰,“在银梭上做手脚的人,估计和假白杨是一伙的。”

      元萧的脸色彻底白了。

      “所以假白杨才能提前赶到海底实验室,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白金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元萧的神经上,“这样反推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川深处的暗流。

      “乐园里,有行星组织的人。”

      元萧的脸色铁青,但没有反驳。因为白金的推理,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

      “那现在怎么办?”李煜慌了,“银梭没了,我们怎么回去?”

      白金看向杜依伊:“你们的银梭停在哪?”

      杜依伊指了指远处:“那边,一个背风的冰崖下面。”

      “能开吗?”

      “能是能……”杜依伊犹豫了一下,“但银梭限载两人。”

      也就是说,只有两个人能先走。

      剩下的两个人,必须在冰川上等待救援。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开口:元萧说他留下,白金说她留下,李煜说他也可以留下,杜依伊说她不要和李煜分开。

      场面一度混乱。

      最后是白金拍板:“元萧身体还没好,必须先回去。”

      说罢,她目光扫向李煜和杜依伊:“你们两个,选一个跟元萧一起走吧。”

      “那还是依依……”

      “煜煜走!”杜依伊斩钉截铁,她宁可自己留下来,也绝对不会给李煜和白金创造二人独处的机会!

      李煜看了看杜依伊,又看了看白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你们启动银梭之后,记得先向乐园发求救信号。”白金道。

      “行!你们……撑住,我一定让救援尽快赶来!”

      元萧走过来,拍了拍白金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别死了。”

      “你也是。”白金难得没有怼回去。

      李煜和元萧钻进银梭,引擎启动,银色的“葵花籽”缓缓升空,消失在永夜的天幕中。

      冰川上只剩下白金和杜依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好几秒。

      “所以……”杜依伊搓了搓胳膊,“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金环顾四周。一眼望不到边的冰川,零下几十度的气温,永夜的黑幕压得人喘不过气。救援至少需要一天才能到,在这一天里,他们必须保持体温、保持体力、活下去。

      “搭冰屋。”白金说。

      “冰屋。用冰块搭的屋子,能保温。”白金已经开始找合适的冰面了,“在救援来之前,我们得有个地方待着,不然会被冻死。”

      杜依伊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好跟着白金开始干活。

      “白金,我讨厌你。”杜依伊道。

      “嗯,我知道。”

      白金干活很利索,铁锹在手,一块块规整的冰砖被她切割出来,码放得整整齐齐。

      “你不问问为什么?”

      “我没长恋爱脑,问不出来。”

      杜依伊被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撇了撇嘴,手上搬冰块的动作不停。

      “我讨厌你,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白金闻言停下手中动作,诡异且嫌弃地看着杜依伊,“大小姐,别说你移情别恋爱上我了……”

      杜依伊被白金强烈的反应逗笑了,“那倒不至于,我不会弯的,这辈子我有且只有煜煜一个爱人。”

      “哦,那请你们锁死好嘛,千万不要在祸害无辜的人了,比如我。”

      “其实你也没那么差。”杜依伊给白金发了一张好人卡。

      白金啧了一声,“我只是学习差,人品还是杠杠的。”

      杜依伊没有反驳:“所以,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转瞬就被卷进了风雪中,白金没听清。

      “啥?”

      杜依伊难为情地轻咳一声,道谢什么的,还是太肉麻了。

      “没什么。”

      “那就闭嘴,省点体力,快点干活!”白金催促。

      杜依伊只好苦命地更用力搬冰,只不过在她没看到的角落,白金的嘴角微微翘起,大小姐低头什么的,还是挺爽的。

      白金负责用铁锹挖冰,杜依伊负责搬运和搭建,一开始还嫌脏嫌累,干了一会儿反倒来了兴致,搭冰屋这件事,莫名有种搭积木的快乐。

      “对了。”杜依伊一边码冰块一边问,“你切那么多碎冰冰干什么?”

      她注意到白金除了切割搭建冰屋用的冰砖之外,还额外凿了一大堆碎冰冰。

      白金头也没抬:“你忘了我们是出来干什么的了?”

      杜依伊愣了一下。

      “我们是出来挖含氧冰的。”白金说,“冰层里封存着远古时期的高压氧气,带回去就能制氧。这不是铁锹队员的工作吗?”

      杜依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哦,铁锹队的任务就是挖含氧冰。折腾了这么久,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可是……”杜依伊看着白金把碎冰一块块堆好,忍不住问:“没有银梭,这些碎冰放在哪里啊?”

      白金停下动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当然是放收纳箱啊。”

      “收纳箱?”

      白金点了点耳垂上的耳钉,全息屏幕凭空展开,十二个储物格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中。每个格子里都码着碎冰,排列得比超市货架还整齐。

      杜依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是什么?!”

      “收纳箱啊,空间压缩技术,十二个格子,一个格子一立方米。”白金随口介绍,“防水防火防电磁干扰,军用级加密,掌纹绑定。”

      “这么高级的东西,你从哪搞的?”

      “铁锹部,那个独眼龙卖给我的,三万块。”

      杜依伊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全息屏幕:“这也太酷了吧……回头我也让我爸给我搞一个。”

      白金瞥了她一眼:“你和李煜报名铁锹队的时候,没买吗?”

      “去哪买?”杜依伊一脸茫然,“我们报名的时候就领了一把铁锹,我觉得太丑了,就让我爸给我和李煜搞了两个精致的小铁锹,放在银梭上,现在被李煜开走了。”

      白金沉默了。

      铁锹队有十二个报名的人,只有她有这个收纳箱。

      为什么是她?

      她是什么大冤种吗?

      那个独眼龙不是说“铁锹部永远为你敞开大门”吗?难道这种收纳箱不是对所有铁锹队员公开销售的?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等回了乐园,一定要找那个奸商问个清楚。

      白金摇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搁到一边,继续凿冰。杜依伊则哼哧哼哧地搭建冰屋,干得格外起劲,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觉得新鲜。

      冰屋搭建到一半的时候,白金眼前忽然一花。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一下切换键。周围的冰川、永夜、杜依伊的絮絮叨叨,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灯火通明的走廊——是海底实验室。

      实验室灯火通明,实验员们穿梭在各式仪器之间,一切都在正常运转。白金的视线变得很低,想看别人的脸,必须仰起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很小,肉乎乎的,指甲盖粉粉的。

      她跑到走廊尽头的镜子前,踮起脚尖。

      镜子里的女孩,大约十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白金愣住了。

      她回到了十岁的样子。

      “小金醒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白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意气风发,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锐气和自信。

      是元萧。

      但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酗酒颓废的元萧。这个元萧,年轻、干净、眼睛里还有光。

      “去找老师吧,他在办公室。”年轻元萧笑着指了指走廊尽头。

      白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她走过一间间实验室,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的实验员在忙碌。有人在调试仪器,有人在记录数据,有人在争论什么。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像她从未离开过。

      她停在办公室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

      手心全是汗。

      门推开的瞬间,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抬起头来。

      白昌伟。

      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白大褂,头发有点乱,眼镜架在鼻梁上,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小金子,来,爸爸给你戴上。”

      他招招手,从抽屉里拿出那条星星手链,细心地系在小白金的手腕上。

      白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想哭,眼泪已经到了眼眶边缘,但怎么也掉不下来。

      “怎么了?”白昌伟看出她的不对劲,蹲下来,和她平视,“谁欺负你了?”

      白金张了张嘴,声音发涩:“你不是我爸爸。”

      白昌伟愣了一下。

      “我爸已经死了很多年了。”白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长大了,地球偷停了一秒钟,世界末日了,我奶奶也死了,我还遇到了一个假扮我姐姐的人……”

      她越说越乱,越说越快,像是在倒豆子一样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恐惧、愤怒全都倒了出来。

      白昌伟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摸了摸白金的头,笑着说:“做噩梦了吧?以后少看点科幻小说。”

      白金愣住了。

      这个温度留在她的头顶,是那样温柔熟悉又真切。

      她忽然不确定了。

      这真的是梦吗?还是说,地球偷停、末日、乐园、假白杨……才是梦?

      她现在才是真实的?

      白昌伟牵起她的手:“走,爸爸带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去哪?”

      “生物区。”

      小白金被他牵着,穿过走廊,穿过一扇扇门。周围的实验室灯火通明,实验员们朝她挥手打招呼,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温暖。

      生物区的门被推开。

      里面的景象,和白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冰封的世界,晶莹剔透的白色,密密麻麻的冰蠖挂在“冰川”上,像窗帘一样垂下。

      但在这里,在白昌伟的眼里,这一切不是恐怖,不是恶心。

      是美。

      “看,多美啊。”白昌伟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神圣的东西。

      白金忽然笑了。

      她擦了擦眼泪,从耳钉里,抽出了铁锹。

      “你要现原形了吗?”

      白昌伟回过头,笑着看她。

      那笑容温和平静,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带着点慈爱,“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好吗?小金,快跟我进来啊。”

      但白金没有再犹豫。

      铁锹劈下去,白昌伟的身体瞬间碎成齑粉,像被风吹散的沙。

      一个小白影从齑粉中窜出来,嗖的一下朝走廊深处跑去。

      “别跑!”

      白金握着铁锹追了上去。

      她跑过走廊,跑过一间间实验室。身后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墙壁一块块剥落,天花板上的灯管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那些她经过的实验室,玻璃门开始碎裂,仪器开始生锈,实验员的桌子开始落灰。

      一切都变回了她刚刚逃离的那片废墟。

      白影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终于在走廊的尽头,那团小白影被堵住了。

      它缩在墙角,像一团光滑的塑料袋,瑟瑟发抖。

      白金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握紧铁锹,指着那团白影,声音清冷混杂着一丝戏谑。

      “你没有影响到我。”

      “你输了。”

      那团白影抖得更厉害了。

      白金的铁锹又往前递了一寸,锹刃几乎贴到了白影的身上。

      “你开智了吗?开智的话,我来给你出道选择题?”

      “要么我杀了你。”

      “要么……”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志性小人得志的笑容。

      “跪下,叫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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