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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藤蔓 难道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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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明河眼角一转,屠知许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一条粗的蔓藤飞速地超两人扫来,她刚想起身,云明河侧身以掌相对,
仅靠内力,将树藤逼退了一截,
树蔓像是发狂一般,在空中发出剧烈的抖动,连带地上的落叶一起颤动,悬空扭转,再次扑面而来,
云明河未加思索,反手从怀里掏出了短刀刚要迎上去,
屠知许忽然想起了刚刚进入森林时看到的诡异画面,情急之下一掌截下了他手中的短刀,
“你在干什么?”云明河刚问出口,
只见屠知许一个侧身翻过,压在他的身上,双手快速掐诀,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可惜时间太短,打开保护屏障的时间不够,这一击抽打在身上,千钧之力减弱了一半仍然不可小觑,屠知许只感觉身体都要被击碎的感觉,透心的疼。忍不住张口,一口鲜血喷出,溅在身旁的枯叶上。
树蔓一击即中,得意地在空中扭动,蓄积力量,眼看就要再次而来,
云明河正要反击,手被握住,她柔弱的小手无力地覆在他的手上,吃力道,“我的灵石很快就会打通对话通道了,在这里不能以刚克刚,给我时间。”
“难道就这样等着被攻击?”
一向潇洒自如的云明河此刻有点着急了,一向调皮不羁的屠知许却安静了,“信我。”
树蔓很快反转而来,
云明河看着她吃力地定着身形,清澈的眼睛凝视着远方树蔓卷来的方向,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也顾不上其他,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她那么娇小,足以让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地包围,
她已经通过自己的心法与这里的生物对话,不能被中止,
既然不能还手,那便替她受了!
树蔓如同皮鞭,狠狠地抽打在云明河的背上、手臂上,撕裂开来的伤口,又被狠狠地抽打,
屠知许还在安静地捻诀,
他咬着嘴唇,紧紧护着她,一动不动,
只有在树蔓骄傲舞动地时,可以勉强休息片刻,
或许是见两个人都没有攻击的意思,树蔓舞动的时间越来越长,
屠知许已经完全进入了另一层意识当中,对眼下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云明河抱着她,撑着巨大的疼痛,拼命守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感觉到耳边嘈杂的声响也安静了许多,树蔓抽打的间隔越来越长,力道也越来越小,隐隐约约中好像听到了鸟叫声,好像……好像还有屠知许急切的呼声,
“云明河……云明河……我成功了,你不要死,云明河,它停下来了,你醒醒……”
当屠知许把自己的意识一点点地收回,缓缓醒过来,身上暖暖的,才发现自己被抱在怀里,
她收回视线,
四周被击碎的落叶如尘埃飞扬,
云明河冷峻地脸近在咫尺,嘴角的鲜血一股股地往外淌,嘴唇已经被他咬的发白,双臂上衣衫褴褛,伤口和衣服的裂口一起被鲜血浸染,
一看就是刚才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的臂弯越来越松,越来越松,整个人都松弛了下去,
身子慢慢地往下滑,
她伸手接住了他。联想自己身上的伤,大概已经猜到在自己进入意识世界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
突然有些害怕,
她慌乱地从怀里取出了药瓶,双手微微地颤抖,以掌力推进他口中,她们门派平日里炼药,身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这些。
只是不明白,他堂堂清渊门未来的门主,为何会帮一个她这个废物挡下攻击。
他们一共也才相处不过一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树蔓比刚刚的形态小了太多,直接恢复到了普通树枝地模样,有些乖巧地在她身边晃来晃去,就好像是被风拂过的柳条,
屠知许两手捻诀,催化他体内的丹药,
“你~没事~吧?”他终于缓缓地睁开眼,吃力道,
屠知许抿着嘴,眼睛热热的。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了几个布条,熟练地帮他包扎着伤口,
“我们安全了吗?”云明河轻声问道,
她一言不发地继续给其他的伤口上药,包扎……再上药,再包扎……然后终于,哇哇地哭了起来,
云明河被哭的不知所措,
调动了一个小周天,全身已经不像刚才那般难熬,有些愧疚地安慰道,“我好多了,别担心。”
看屠知许仰着脸,眼泪狂飙,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着急道,“我真的没事了,不疼了,你别难过。”
屠知许才终于抽抽嗒嗒地道,“我……我太疼了。”
云明河愕然,还以为这个傻姑娘是因为自己呢,没想到是自己疼的受不了了,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小声道,“药在哪,我帮你。”
屠知许一边哭,一边将个精巧地药瓶子递给他手里,委屈巴巴道,“你轻点……”
云明河忍俊不禁。
刚刚还一脸无畏地去制服怪树,现在却胆小的像个孩子。
“冒犯了。”
“你全身我都帮你包扎了,你包一个伤口,冒犯个鬼呀。呜呜呜呜……”
云明河一时语塞,低头朝某个位置看了看,还好。伤口都在上半身。对不起,是自己想多了。
“好好好。我轻点,我没冒犯。”
屠知许还是哭哭啼啼,“刚刚给你包扎,用光了五瓶药,那都是我身上最好的,炼了好几个月呢。平时都不舍得用。呜呜呜呜……”
呃……
花萼派的丹药取自高山之巅,活上门派传人独有的血液,藏于深海之渊。颗颗都灌注了炼药之人的时间、心血、期待。平日里其他帮派用宝物去求,也是以颗计算,今日一下子用掉了五瓶,
她心疼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
只是刚经历了生死,这个时候听起来,云明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抓起云明河大大的袖摆,抹了一把鼻涕,袖摆上的血渍又蹭在了她的鼻尖,红红的,
云明河伸手帮她擦了干净,
她这才大大地出了几口气,可怜巴巴道,“所以……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师傅说,我害你受伤的事。”
害……云明河以为是什么呢,弯弯绕绕地,
神之逻辑,
后背纱裙被扫出一个大大的裂口,伤口很深,显得触目惊心,
娇小薄弱的背部一大半暴露在他眼前,
短短时间两个人反复扒拉了对方几次衣服,这真的合理吗?
他定了定心神,
尽可能动作轻柔,小心地帮她涂抹着伤口,声音轻柔地回应道,“我只知道是你救了我。”
“真是个有良心的人啊。”屠知许一边哭一边道,
虽然有些而不合时宜,云明河还是忍不住笑了,“还疼吗?”
“嗯。”屠知许歪着脑袋气呼呼地看着那根飘来荡去的柳条,“和它们对话了。幸好,不论是什么时空,什么禁术,植物的世界都是一样的。”
“哦?怎么说?”
“如果没猜错,这里并不是我们的世界。这里同时链接了多个时空。遭受着来自不同世界的摧毁,残存了最后一小片通道。它们为了自己的使命,不得不对所有擅自入岛的人戒备,一旦有草木受伤,就会被它们群起而击。不惜一切地吞噬。这是它们保护自己同类不受清洗,也是保护其它世界的唯一方式。”
“所以,你刚刚不允许我们攻击。”
“嗯。不攻击或许会死,但攻击了必定会死。只有不攻击,才有对话的机会。”
“你做到了。”云明河倾佩地看着她,“你没有丝毫的经验,能快速地做出决定很难得。”
“万物相通,我相信大自然地一切都是合理存在的。先来后到,我们应该尊重它们的法则。”屠知许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内容却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不断地刷新着云明河对眼前这个人的认知,
“你腿上有伤,我背着你走吧。”
“可以吗?”
“可以。”
“好。”
屠知许在他的身上,他的肩很宽,背也很宽,贴在身上,十分温热。她喃喃地念动心法,轻轻地拂过枝丫,
随着他的身体轻轻地晃动。
知道了这里的禁忌,云明河走路的时候格外小心,避开地上的小草,避开连在一起的树蔓,尽可能不去打扰伤害它们。屠知许不时地轻吭几声,
云明河就会感觉自己的胸口跟着一颤,
脚步也跟着更慢……
她在身后喃喃,像是自言自语,“我们也不知道走多远了,这一路上没有看到受伤的人了,是全部被吞噬了,还是被我师父带走了?师父一定比我更容易发现这里的奥秘,一定不会有事的。他还带了一只小灵兽过来呢,灵兽不知道会不会乱咬这里的东西,它们会不会把灵兽也吞掉。”
自己边想边说,也没有等待明河回应的意思,越是害怕越说的多,
“既然它们连通了两个平行世界,不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有厉害的功法,他们的丹药会不会炼制的时间更短一些?这些之后都会需要你们清渊门的人才能搞明白吧。”
“嗯。”
“我有两个师姐,一个倾国倾城,一个冷艳冰霜,和她们在一起,我就像完全隐形了一般,谁也注意不到我。师傅看不到,师兄弟们也看不到。可是我还是喜欢和她们在一起。和有光芒的人在一起,就算是仰望也是美好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平日里也极少也可以见面,可是如果被吞了,就真的一次都见不到了。”
“你会羡慕她们吗?”云明河有点好笑,她居然也会有自卑的时候,
屠知许安静了几秒钟,“好像没有。”
云明河侧了侧头,似乎是对答案有点好奇,
屠知许道,“羡慕也没有意义啊,自己也变不成那个样子,还不如先把自己做好,别搞成四不像。”
云明河笑了笑,“你这样,其实也挺特别的。”
“特别傻吗?”
哈哈哈哈,云明河有点不确定能不能反驳。
屠知许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脖子后,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地震动他的耳膜,胸口一起一伏,
有时候路太陡峭,
她就会不由地搂紧他的脖子,
说话时的温热气息,他感觉一阵莫名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