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六卷 江湖归序 第一章 长风归渡，江湖闻歌 渡口惊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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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渡远，尘烟渐收。
自镇北关策马东行，黄沙与寒荒被缓缓抛在身后，中原大地的青翠与烟火气，一点点漫入眼帘。海盗与中狂并辔而行，一青一黑两道身影，踏过春山落日，渡过长河晚照，已是归乡之途。
边关烽火已歇，漠北兵败臣服，叛将伏法，奸邪匿迹。一路上村镇复业，田亩重耕，流民归乡，孩童嬉闹，炊烟袅袅人间安宁，正是二人以热血与智谋换来的山河静好。
中狂策马紧随兄长身侧，昔日桀骜锋芒早已沉淀成沉稳刚毅，肩背挺直，眼神澄澈。历经卧底黑暗、古城血战、边关死守，他早已不是那个活在兄长光环下、事事逆反的少年，而是能独当一面、能共守苍生、能与兄长并肩定天下的五狂之首。
海盗侧首，看向亲弟，眼底掠过一丝温润。半生布局，半生隐忍，半生牵挂，终是换来了兄弟同心，山河安稳。他抬眼望天边流云，轻声吟道：
长风辞塞北，千里渡江湖。
烽火尘埃定，人间草木苏。
中狂听得诗句，心头亦是一片澄明，沉声应和：
兄弟同心在，何惧世途殊。
归来安四海，一笑释尘途。
兄弟二人，无需多言，心意相通。
行至一处渡口，天色向晚，落日铺水，波光如金。渡口行人渐多，商贩歇担，客旅登舟，一派安宁景象。只是安宁之下，却隐隐有暗流涌动——往来客旅之中，有数道目光隐晦扫过兄弟二人，气息暗藏锋芒，绝非寻常路人。
海盗神色不动，低声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中狂五指微扣剑柄，目光冷冽扫过四周：“边关事了，竟还有人敢找上门来。”
“不是漠北残党。”海盗淡淡道，“气息更杂，更像是……江湖旧部，与朝堂余孽。”
他早已料到，边关之乱只是表象，朝堂之上三名奸邪未除，江湖之中旧案未了，风云便不会真正平息。江湖传言早已四起——百晓书生归，天下棋局定。有人敬之，有人畏之，有人恨之，有人欲除之。
二人寻了一处僻静茶寮落座，点上两杯清茶。茶香清浅，却压不住空气中的紧绷。
不多时，远处官道尘土飞扬，数骑快马疾驰而来，直奔渡口。马上骑士一身黑衣，蒙面遮脸，腰间佩刀，气息狠厉，目光死死锁定茶寮中的海盗与中狂。
周围行人惊呼四散，商贩慌忙躲避，刚刚安宁的渡口，瞬间被杀机笼罩。
中狂缓缓起身，挡在海盗身前，长枪斜指，气势沉凝：“哥，你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海盗微微颔首：“小心，留活口，问清来路。”
“明白。”
中狂纵身而出，身形如黑鹰掠空，落在渡口中央，横枪而立：“尔等何人，敢在中原地界放肆！”
黑衣骑士为首之人冷喝：“杀你们的人！百晓书生，中狂狂徒，你们坏了大事，今日便是死期！”
数人齐齐拔刀，朝着中狂狂攻而上，刀势狠辣，招招致命。
中狂眼神一冷，长枪横扫，气浪翻腾。他如今武功早已大成，又经沙场血战洗礼，气势更胜往昔，一枪之下，数名骑士连人带马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
“不堪一击。”中狂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海盗端坐茶寮，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战场，却忽然留意到渡口另一侧的芦苇丛旁，一道素白身影踉跄躲避，被乱波波及，险些跌入河中。那是一名女子，身形清瘦，手持书卷，背着一个古朴木匣，眉宇温婉，气质清雅，显然只是路过的寻常书生。
可黑衣骑士之中，竟有人分出一人，径直朝着那女子杀去，显然是要灭口，不留活口。
海盗眼神微沉，不再端坐，身形一闪，如清风拂过，瞬息之间已至那女子身侧，衣袖轻拂，内力涌出，直接将那名骑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多谢公子相救！”女子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清婉，带着一丝后怕，却不见慌乱。
海盗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怀中木匣与手中半块玉佩之上，瞳孔微缩。
那半块玉佩，材质古旧，纹路奇特，与他贴身收藏多年的另一半，竟是一对！
他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姑娘不必多礼，乱世之中，速离此地。”
“公子救命之恩，轻婉没齿难忘。”女子垂眸，轻声道，“小女子苏轻婉，路过此地，欲往江南考据古籍，不料卷入纷争。”
苏轻婉。
海盗心中默念此名，目光微凝。此女看似柔弱，却临危不乱，怀中木匣古朴厚重，手中玉佩暗藏玄机，绝非普通书生。
此时，中狂已将剩余黑衣骑士尽数制服，生擒为首一人，长枪直指其咽喉：“说！谁派你们来的！目的何在！”
为首骑士咬牙不语，眼中闪过决绝，竟欲咬舌自尽。
海盗沉声喝止：“慢！”
他快步上前，指尖轻弹，一枚银针飞出，正中那人穴位，令其无法动弹：“你若说实话，我可保你全尸；你若顽抗，我便让你生不如死，牵连你家人。”
攻心为上，百晓书生从不虚言。
骑士浑身一颤，终于崩溃，颤声开口：“是……是朝中三位大人，派我们来截杀海盗公子，灭口知情人，阻止旧案重翻……”
一语落地，真相大白。
果然是朝堂残余奸邪！
边关平定，他们不肯死心，竟想在归途截杀，妄图掩盖当年真相，维持阴谋布局。
中狂怒意翻涌，长枪微顿：“狼子野心，天理难容！”
海盗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我本想给他们留一线体面，既然他们不肯收手，那这江湖旧案，朝堂余孽，便在这一卷，彻底了结。”
他转身，看向苏轻婉，语气温和：“苏姑娘，此地凶险，你若信我，可随我们同行。你的玉佩，与我旧物同源，或许，我们要找的，是同一件真相。”
苏轻婉抬眼，看向海盗清润而坚定的眼眸，又看了看中狂凛然正气的模样，重重点头：“轻婉信公子。我此去江南，正是为了解开家族传承的旧卷秘辛，那秘辛，与五狂兄弟、与二十年前的江湖大案，息息相关。”
长风渡头，落日熔金。
海盗、中狂、苏轻婉，三人并肩而立。
旧案伏笔，朝堂魅影，江湖暗流，玉佩秘辛，尽数汇聚。
第四卷·江湖归序，自此，正式开篇。
海盗望着远方连绵青山，轻声吟道：
渡口惊风雨，尘途起暗波。
归来归序事，一剑定山河。
诗句落定，风轻云淡。
江湖未远，侠义未歇。
兄弟同心，知己同行。
这一局，只为安定天下，圆满尘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