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迷局全传》许轩凤

20、第七章 医毒相护，共渡危局 毒雾迷归路

　　旧院相聚之后，局势愈发紧迫。东狂接连传讯，铁面统领已率精锐入城，驻兵古城外十里，暗中联络城内叛党余孽，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一举收网。内奸潜伏，暗哨四布，古城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困得人喘不过气。
　　海盗回到客栈，刚一推门，便觉气息一滞。屋内残留着极淡的异香，无色无味，常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他久经江湖的嗅觉。
　　是毒。
　　不是烈性剧毒，而是慢性迷香，无色无形，吸入之后，内力渐散，意识昏沉，不知不觉便会任人摆布。好狠的手段，好阴的计谋。
　　海盗心中一冷，连忙闭气，后退半步，指尖微凝内力。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一丝毒气入体，经脉瞬间泛起麻痒，头晕目眩，四肢渐渐无力。
　　他中计了。
　　叛党竟已潜入客栈，布下此等阴毒之局。
　　强撑着关上房门，海盗扶着桌沿，身形微微摇晃。毒气蔓延极快，内力运转受阻，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不仅自身难保，中狂五年布局也将毁于一旦，布防图落入敌手，中原边关万千百姓都将陷入战火。
　　可身体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公子！公子你在吗？我察觉客栈有异，快来开门！”
　　海盗强撑着开口，声音沙哑：“进……”
　　苏晚晴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海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的模样，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搭住他的脉搏。只一瞬，她脸色骤变。
　　“是七绝迷魂散！”苏晚晴失声，“此毒无色无味，专散内力，寻常医者根本无法辨认！公子你……”
　　“无妨……”海盗勉强稳住心神，“还撑得住。”
　　“撑不住！”苏晚晴语气坚定，“此毒半个时辰内不解，便会经脉受损，终身难愈！我虽有解法，却缺一味主药——冰魄花。此花极寒，能以毒攻毒，压制七绝散之烈。”
　　“冰魄花……”海盗皱眉，“古城之内，何来此物。”
　　“有。”苏晚晴咬牙，“叛党据点密室之中，必藏冰魄花，他们用此花炼制毒药，也用此花自保。可那里守卫森严，九死一生。”
　　她话音刚落，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黑影，快如闪电，转瞬即逝。同时，一小包冰魄花瓣，从窗缝轻轻落入，稳稳落在桌案上。
　　没有声音，没有踪迹，只留一缕冷冽气息。
　　是中狂。
　　他一直暗中守护，察觉海盗中毒，立刻冒险闯入叛党据点，盗取冰魄花，悄然送来。他依旧不现身，不相认，只在最危急的时刻，递来一线生机。
　　苏晚晴看着桌上的冰魄花，眼中震惊，随即了然。那位黑衣兄弟，竟已将一切安排妥当。
　　“快！”苏晚晴不再犹豫，立刻取花、碾药、调汁，动作熟练利落，医毒双绝之名，名副其实。她一边调配解药，一边沉声道：“公子，此毒入脉较深，服药之后会剧痛难忍，你一定要撑住。”
　　“我知道。”海盗点头。
　　苏晚晴将调配好的解药递到他面前：“服下。”
　　海盗仰头一饮而尽。药液入喉，冰冷刺骨，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狂流，冲撞四肢百骸，经脉如刀割剑剜，剧痛袭来，浑身冷汗淋漓。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指尖死死攥住桌沿，指节发白。
　　苏晚晴守在一旁，以银针渡穴，帮他疏导内力，压制毒性。她额头满是细汗，眼神专注，一刻不敢松懈。
　　屋外，黑暗之中，中狂静静伫立，听着屋内动静，五指紧握，掌心掐出血痕。他比谁都紧张，比谁都心痛，却不能进去，不能守护，只能在黑暗中承受煎熬。
　　兄长安危，便是他的命。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剧痛渐渐褪去，毒气缓缓消散，海盗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血色，内力重新流转，意识清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行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公子不必多礼。”苏晚晴松了口气，微微一笑，“若不是那位黑衣公子送来冰魄花，我也无能为力。你们兄弟，真是……”
　　她顿住话语，没有多说，眼底却满是敬佩。
　　海盗望向窗外黑暗，轻声道：“他一直都在。”
　　一句话，藏尽所有牵挂与默契。
　　苏晚晴点头：“公子，从今往后，我留在你身边，为你解毒疗伤，防备暗算。叛党阴毒，必会再次下手，有我在，至少能保你平安。”
　　“委屈姑娘了。”海盗心中感激。
　　“不委屈。”苏晚晴摇头，“能与二位公子并肩，守护道义，是我之幸。”
　　海盗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眸，轻声吟道：
　　毒雾迷归路，仁心照夜寒。
　　一药生死渡，半盏情义安。
　　苏晚晴听得诗句，浅浅一笑，不再多言，默默收拾药箱，守在一旁。
　　危局暂解，毒气尽除。医毒相护，暗里守护，兄弟同心，佳人相助。古城的黑暗之中，终于多了几分温暖与力量。
　　而中狂，在确认海盗彻底无恙之后，才悄然转身，重返敌营。他的路还要继续，他的戏还要演完，他的使命，尚未终结。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孤单。
　　兄长安好，有人相护，他便可放心布局，静待决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