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暴雪庄园 是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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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瓷想站起来。
他手刚撑了一下地，又“嘶”地缩回来。掌心擦破了，膝盖也疼得厉害。
可没等他缓过这口气，已经有人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一个，两个，三个。
围捕小动物似的，把墙角堵得严严实实。
郁瓷后颈一紧。
小菜鸡苟活定律，好像要失效了。
他无助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上冰冷的铁架，冷得他齿间都轻轻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冷笑又来了。
像有人贴在他耳后，看他害怕，就故意笑给他听。
郁瓷忽地转头。
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花纹墙纸，在火光里一块明，一块暗。
他小声问系统：【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有人在笑啊!】
系统沉默了一秒，说：【没有。】
郁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完蛋。
这屋里除了鬼，还有幻听。
“郁瓷。”
沈煜程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得很轻：“你不会……对这地方很熟悉吧?”
郁瓷看向他，表情有点茫然。
“不是你刚刚说的吗?我只是运气好，摔了一跤。”
他是真的不懂。这帮人找一下午没找到的东西，他一摔就摔出来了。
这能怪他吗?要怪也怪那个推他的鬼啊。
他又不是自己愿意摔的。而且他摔得真的很疼。
想到这儿，郁瓷不免有些委屈。
他垂着眼睛，小声补了一句：“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那我把这一摔的运气分你们一点好了。”
结果，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郁瓷更茫然了，他咬了咬唇：【系统，你说，这地方的人，是不是好不讲道理的?】
【……】
沈煜程看着他，没说话。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双圆眸确实很好看。湿漉漉的，眼尾还汪着红。
明明怕得要死，偏要装出一副“我没事”的模样。
沈煜程觉得有趣。
越是这样，越让人想看他哭出来会是什么样。
是不是连求人的时候，都会先抖着嗓子说“不要”。
他低头笑了一下。
“郁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能让人起坏心。”
将册子合上，他指尖点了点里面夹着的老旧照片。用越发深邃的眼神，静静地看着郁瓷。
郁瓷被他笑得更慌。
这人怎么总这样。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不行吗?
但沈煜程是全场唯一跟他说话的人了。
郁瓷不自觉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似乎想从他那里寻求一点点支撑。
系统冷笑一声：【你求生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差劲。】
【……什么意思?】
【算了，你这种小妖怪，也活不过几集。】
郁瓷气得眼睛又红了一点，还没等他反驳，系统给他甩来一个论坛截图。
上面零零散散全是说他弱，赌他活不过今晚的言论。
【大众觉得你活不过今晚，你作为小众妖，有意见?】
郁瓷拳头硬了：【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等着输钱吧。】
【嗯，我们等着。】系统漫不经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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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刚才也是你假意扶我，好引出这个暗格的吧!”
戴棒球帽的女生尖声开口，手指几乎要戳到郁瓷的眼睛上。
“这庄园跟你到底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
郁瓷往后缩了一下。
他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扶了她，为什么她比谁都凶?
可他很快注意到，对方的指尖在抖，似乎很害怕。
郁瓷心口那股气，忽然就散了一半。
“刚才翻找那么久，都没人找到暗格。那我还想说，是你们谁故意偷懒呢。”
“你——!”
女生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他的手抖得更厉害。
“门被锁死，大家都要吓死了。只有你!只有你安安稳稳坐在那里!”
“就是!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碰上了?我现在怀疑，那暗格就是你提前藏好的!”
“教训他一顿，他就老实了!”
人群里的声音，像冷水溅进油锅，一声比一声急。
郁瓷站在墙角，觉得自己的手都开始发冷。
他被围在角落，面对的声音越来越多，早已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的视线在人群里扫来扫去，除去仍带着笑意的沈煜程，最后停在了壁炉边那个人身上。
顾衍还靠在那里。
火光把他的影子扯得很长，他低头沉思，好像完全不在意这边发生什么。
郁瓷垂下眼：唉，随便吧，反正顾衍也肯定不会帮他。
就在这时，顾衍突然开口了。
“门锁是从外面动的手脚。”
他的音量不高，却一下扎穿了满屋的嘈杂。
“暗格边缘的灰尘很均匀，不是临时挖开的。”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身看他。
“与其浪费时间怀疑彼此，不如去找找有没有别的出路。”
顾衍说完，转身就走了。
棒球帽女生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切”。
人群不情不愿地散开。
郁瓷还站在墙角。
他低着头，忽然觉得被顾衍看过的那一片空气，好像都没那么冷了。
【这个壁炉守护神，貌似在帮我……?】
【烤你的火去，最好别多想。】
郁瓷“哦”了声，心里冒出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沈煜程视线在郁瓷脸上流连了一圈。
嘴角重新挂上惯常的笑意。像是看了场好戏，意犹未尽。
他从郁瓷身边走过，指尖“不小心”擦过郁瓷的手腕。
凉得郁瓷立刻背过手。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沈煜程压低声音，热气拂过他耳尖：“刚才那么大声反驳，不怕他们更针对你?”
郁瓷往旁边躲了半步：“现在不已经被针对了吗?”
他像只被捏着爪子的猫，小声呛回去，鼻音还带着没散尽的委屈。
“呵。”和以往浮于表面的笑意不同，沈煜程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音。
他俯下身，正对着郁瓷。近得郁瓷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淡的木质香。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我从一开始，就是站在你这边的。”
郁瓷警惕地盯着他：“所以呢?”
“所以，你要不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沈煜程嘴角弯着，手指在郁瓷看不见的地方，把那张照片一点一点推入袖口。
“我们结盟。我保你不被他们撕碎。”
郁瓷后颈发紧。
系统只有两个字：【不要。】
郁瓷稍稍有了底气，他抬头看向沈煜程，一字一顿：“不、要。”
沈煜程挑了下眉：“拒绝得这么干脆?”
郁瓷捏着衣角，倏地想起，沈煜程骗他递出“那物”时，也是这般带着笑骗他。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是不一样，你比他们，更会欺负我!”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耳尖。
明明应该再凶一点的。
沈煜程果然笑得更愉悦了。
他伸出指尖，在郁瓷鼻尖前虚空点了点。
“你前夫那么凶你，你连大气都不敢出。到了我这儿，倒是又瞪又骂的。”
“怎么，就只敢欺负我啊?”
郁瓷被他说得脸颊发烫。
“你、你活该。”
话音未落，转身就跑。
跑到大厅另一头后，还不忘绕开顾衍刚刚站着的那一小块地方。
他找了个离壁炉不远不近的角落蹲下，如同打输了架，自己跑远舔毛。
【沈煜程身上又冷又热的，他怎么还不感冒晕倒?】
系统声音冰冷：【少管其他男人闲事。】
郁瓷：【哦，你也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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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程直起身，那张泛黄的照片已彻底消失了。
“那就算了。”他语气轻松，好像被拒绝的不是自己。
“不过我的提议一直有效。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补了一句。
“最好别太晚。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郁瓷别开脸，不看他。
等那脚步声远了，他才小声说：“你也没多好说话啊。”
【他听得见。】
郁瓷立刻噤声了。
系统看着他这副小怂样，淡淡道：【呵，骗你的。】
郁瓷捂住了耳朵，表示想静静。
顾衍靠在门板上，视线在两人中间晃动，又很快移开。
只是搭在臂上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大厅里还是有人在低声议论。
如同恼人蚊蝇，一声一声钻进郁瓷耳朵里。
他突然有点累。
这种被好多人盯着、防着的感觉，好讨厌。
郁瓷垂着眼，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关系，反正这些人都不是他认识的。他们怎么看他，都无所谓。
他慢慢摊开一直攥着的手。
掌心里几道细口子，灰混着血，看着有点可怜。
郁瓷低头闻了闻。
一股很淡的铁锈味，夹着地砖上的潮气，不太好闻。
他皱了皱鼻子，还是凑过去，轻轻吹了两下。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灰吹走，把疼也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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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又大了。
雪粒扑在玻璃上，像无数只很小的手在拍。
郁瓷听得耳朵直发麻。
就在这时，一包没拆过的湿纸巾递到了他眼前。
“还是处理一下吧。”
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温柔：“伤口沾了灰，不擦干净容易感染。”
郁瓷有些讶异地抬头。
是刚才坐在角落的那个男生。他脸上有雀斑，眼睛很亮。
比郁瓷高出不少。
郁瓷视线先落在他的靴子上。
带跟的，不过即便不穿，他应该也很高。
“谢谢!”郁瓷接过湿巾，仰起脸，眼睛弯了一下。
在这群人里，愿意给他东西的，不是坏蛋就是准备使坏。
只有他，看起来是真的想帮忙。
谢怀玉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眼角的泪痣停了瞬。
“不客气。”他笑了笑。
郁瓷拆开包装，抽出一张，把剩下的还给他。
“你拿着吧，我那里还有。”谢怀玉说。
郁瓷没推辞，小声道了谢。
他小心地擦着伤口，火光把他半边脸映得发暖，垂下来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谢怀玉还在看他。
准确地说，是看他的手腕。
那截腕从袖口露出来，细得好像用力一捏就会断。
几瞬后，郁瓷用完湿巾，开始四处找垃圾桶。
谢怀玉伸出手：“给我就行，我正好一起扔。”
“好。”郁瓷应了声，把湿巾叠好放他手心，“你人真好。”
谢怀玉看着他，笑意稍稍加深了几分。
郁瓷想了想，小声问道：“你是练体育的吗?”
“嗯?”
“你长得好高。”郁瓷的语气里带着点真情实感的羡慕。
谢怀玉的笑容顿了一下：“没有。就是家里人个子都高。”
他把湿巾收进口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郁瓷点点头，还想再问两句。
“谢怀玉!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滚过来!”
棒球帽女生的声音又尖又响。
谢怀玉看了郁瓷一眼，压低声音说：“我先过去了，你手记得别沾水。”
而后，他转身小跑过去。
那边有人拽了他一把，把他扯到身后。
郁瓷看见谢怀玉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站稳。
他被那些人围着，个子明明最高，看起来却最没脾气。
郁瓷张了张嘴巴，刚要开口——
【少管闲事。】系统冷冷地打断他，【你武力值太低，过去只会被当沙袋。】
郁瓷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又看了看那群人。
缓缓蔫了下去。
【那我不能就看着他被欺负啊。】
【你、你能不能给我搞个魂穿，那种一拳能打飞所有人的类型?】
郁瓷朝着光屏眨巴眨巴眼。
【……】
【如果我有这么大权限，我现在应该在爽文频道带龙傲天，而不是在恐游新手副本带你。】
郁瓷没太懂龙傲天什么的，又听系统说：【检测到谢怀玉武力值是你的五倍不止。】
他稍稍放了心，跟着其他人往二楼楼梯口挪着。
走了几步，停住了。
后知后觉地，他琢磨出一点儿不对。
【等等，系统。我该不会，是你的备选玩家吧?】
【什么。】
【就是那种……随时可以换掉的。】
这次，系统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郁瓷捂住心口，有一丢丢受伤。
过了好几秒，系统才开口：【少看乱七八糟的小说。】
【跟紧队伍。】
郁瓷：“……”
这系统哪里都不好，尤其是总冷冰冰地批评他。
郁瓷喉咙里还哽着一口气：【听到了没?我就是故意想给你听的。】
【……】
【幼稚。】
这样回击完，郁瓷开心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壁炉里的火已经小了些，把厅里照得明明暗暗。
沙发还在那里，可郁瓷的视线停住了。
那沙发下面，不知何时多了滩白色的水渍，就那么静静地映着火光。
像有人刚刚站在那里，从身上滴下来的。
郁瓷盯着那滩水，后背发凉。
他闻到味道了。
……
“小画家，还磨蹭什么呢?”
沈煜程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郁瓷转身。楼梯上所有人都已经站在高处，正低头看着他。
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郁瓷最后看了一眼那滩水。
它还在。
而且好像……又多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暴雪庄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