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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嗜血 变成怪物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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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牡丹香气被手炉温着,徐佳裹在里面来了困意昏昏欲睡。
很神奇,不久前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逼也逼了,骂也骂了,威胁也威胁了,耍赖也耍赖了,看似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其实林竺凓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张逵脾气相当好甚至可以说是没脾气,只是与他不熟时会给人一种如果一句话说不对就会杀了你的凛冽感。
谁知道呢,谁知道这朵凛冽中自带贵气的白牡丹之前是不是也在赌气。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张逵好像在跟萧泽天交代事情,立马清醒把手炉撂下对那头喊道:“我也要去。”
两人同时看过来,萧泽天正要开口制止,就听张逵先他一步道:“我一人就够了,你还有内伤。”
“你不让我去我也睡不着,总不能帮你带兵吧。”徐佳说完顺手把斗篷扔在了椅子上。
下一刻,斗篷被重新披到她身上,手炉也被张逵重新塞了回来,但萧泽天看上去比他还要不乐意:“我说真的,他一个人完全没问题,李断不一定能干的过他。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干脆直接施个法让你睡过去。我敢保证,你再睁眼的时候他们两个会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这里。”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萧泽天,”徐佳捂着手炉,刚才那一下散去的温度又重新凝聚,不得不说,这东西好像确实挺有用。
“李江帮了我很多,我必须得去。”
她的坚决让萧泽天又慌乱起来,拿不准是该妥协还是该继续制止,只能无助的看向张逵。
徐佳也看他。
在她的角度,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好像永远也看不透。他极轻的笑了一下,然后低声答应了。
“不过禁气不能去,你让它留在营里。”看徐佳不解,他解释道:“有繁生花在的地方灵兽待不得,会被吸干灵气,王兽也不例外。”
难怪在魔都的时候禁气极少出来,徐佳这便明白了。
正常情况下幽狱门口只有两个看守,再回来她却看到整整齐齐一排的人,一个个站的笔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而且他们的表情似乎不是严肃,而是紧张。
张逵的剑气是在他们发现有人进来的同时扫过去的,一眨眼二十几个人人仰马翻。
经过之前用鼻孔看人的那个看守时,徐佳专门停了一下,抓住张逵双脚腾空,用八成的力气给他来了一脚。
还他的,谁让他那么狂。
第一个“铁笼”也是被一剑劈开,他们的速度不算慢,断开的地方却在还没走到第二个笼子时自动连上了。张逵脚步一顿,蹙眉看着:“这些都是变异的繁生花藤。”
“繁生花藤?变异的?”
本以为繁生花这种说是植物不像植物说是动物也不像动物的东西已经很恐怖了,谁曾想还可以变异。徐佳立马离“铁笼”远远的,不放心又回头看了好几眼,“这东西不会吃人吧?”
“不好说,”张逵道:“你别离我太远。”
他随即拎起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破”字,幽狱里瞬间金光四射,伴随着炸裂声,“铁笼”连着碎到最深处。
花藤散了一地,但里面的人没有半分恢复生气的迹象,两人脚步没停直冲高处。
原本的庞然大物碎裂,对于徐佳她们来说已是没有阻碍,却忽然起了黑雾,几乎又是一个瞬间,那些黑雾凝聚成一个个尖刺,直逼两人面门。
“手给我!”
这种时候身体每每比脑子反应快,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被甩出来的,站稳时徐佳就在离李墨琛不到十米远的地方,这时有团黑气绕过剑光冲她飞来,要到她身后时被片金光炸开,张逵在散去的金光里提剑落地。
他沉着脸对那头的人道:“你的对手是我。”
……
手兜不住液体,更堵不住源源不断往外流的活血,这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但徐佳没办法,她真的没办法了——李墨琛的胸口已经被抛开,繁生花在里面肆意发着骇人的红光,那些带着锋利倒刺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在剐蹭着旁边的血肉。
血液从李墨琛的胸口蔓延到下巴,弯弯曲曲的纹路下,仿佛他的脖颈也如同那些被劈碎的花藤一样随时会裂开。他与其他笼子里的人一样,阖目一动不动,徐佳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手碰到后发现脉搏呼吸还有,胸腔也还在微弱的起伏。
那边张逵和李断还在打,得先把李墨琛弄出去,她抬不动,只能一点点架着往外拖,没走几步她看见李墨琛微微睁了眼,眼睛混浊不清视线却慢慢下移……他一口咬了上去。
不是叮咬也不是撕咬,是实实在在的如同食肉动物进食一般的嗜血,徐佳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温热粘稠顺着血管被吸出,也能听见李墨琛在咽下新鲜血液后喉咙里发出的低吟,但忍痛没挣扎。
变成怪物也比死了好啊。
如果这些血液能暂时让他还“活着”的话,他喝一点也无妨。
过了好一会,李墨琛还没松开,对血液的渴求程度近乎痴狂。觉得自己要干了,徐佳不轻不重拍了拍他近在咫尺的脑门:“好了么,你再不松口我要贫血了。”
……没反应。
她又叫了一遍:“李江,我没开玩笑,你不会真变成吸血鬼了吧。”
“李江”二子一出,脖子上的嘴猛地一松,回头时李墨琛的神色恢复清明,显得慌乱又难以置信。
他盯着她脖子上的血迹,声音沙哑:“我……”
“你什么你,你要是也变成怪物了我撒腿就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徐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死就好。
她按住自己发抖的手,看向另一边。
看守们似乎才爬起来,乌泱泱往里冲,又在看到张逵后刹住脚步,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再上前一步。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临时的,不敢无端送命,至于为什么让一群临时雇来的人把守这么危险的地方——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但现在不是捋这些的时候。
又是几道剑气落下,看守们再次被掀飞了出去,黑气也散了个精光,李断连续退了好几步,他脸上没有落败的恼怒和一丝一豪的杀意,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张逵,念书一样道:“原——城——剑——法。”
张逵没应话也没多回头看一眼,带着两人隐走了。
之后是怎么昏过去的徐佳一点印象也没有,只隐隐记得张逵给她擦眼泪来着,醒来的时候熏香还有残留。
兵营里她不熟,只能凭感觉瞎找,迎面碰到了两个王兵,他们立马抱着兵器行礼:“大人。”
“为何要叫我大人?”徐佳不解。
两个王兵看了眼她身后,没解释匆匆跑开了,她回头发现是萧泽天站在不远处招手。
“感觉如何了,你忽然昏过去可吓死我了。”萧泽天道。
“抱歉,”徐佳有些不自在,“我之前晕血来着,能撑到回营已是极限,李江怎么样了。”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晕血怎么能撑,但就算再难受,也确确实实是回营之后身体才开始有反应的。
“他……”这下是萧泽天开始支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连平日最吊儿郎当的质子都这么说,怕是情况不容乐观,徐佳不顾阻拦掀了后面的帐帘就往里进。
地上三三两两摆了十几个盆,每个里面几乎都是血水,她绕过屏风看到一床的血迹,李墨琛胸口的繁生花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想要长出来,但被张逵的法术压着只能缩回去。
“什么叫做好心理准备,他怎么了?”心猛地一跳,她没敢再往里走。
床榻边张逵听到声音收息看过来,他似乎很疲惫。萧泽天也没再往里进,侧身一步挡住地上的血盆道:“不知道李断那个畜牲用了什么手段,繁生花已与李墨琛的心脏融为一体,我们两个试了一夜都没取出来,又不能强行取出,不然他铁定性命难保。”
“那要是把繁生花留在他体内,他还能活多久,”徐佳掐了一下自己,好让自己不至于那么激动:“或者说,要是不把繁生花取出来他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多久?”
“这……”萧泽天又拿不定主意了。
“不过一周。”张逵道。
徐佳有点难以相信,回营的时候李墨琛不是差不多恢复清醒了么,怎么还是快死了。
红光将整个帐篷映得凄红,繁生花有了源源不断的鲜血是快活了,可李墨琛却痛苦到了极致,他的血液、灵气正在疯狂被汲取。
虽然也是年少流离在外,但他的性格实在是好,对于徐佳来说就像救赎的光,直率、坦然、真诚、可靠,是因为他她才有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动力。
明明是带着露水的嫩桃花,为什么要糟这等横祸,李断究竟是多冷血多残暴的人才会在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心脏里放入繁生花好将来一并吞噬只是为了提升修为。
这样的人要是成神了世间岂不是民不聊生,那这个世界终有一天也会被其毁灭吧。
她看着那朵带着贪婪与嗜血的繁生花,无法想象李断是怎么将李墨琛的胸口一点点刨开,又是用怎样的手段不顾死活“放入”的。
说不定是什么“特殊手段”。
以现在的局势来谈特殊手段的话……那便是与诱导人兽混血有异曲同工之处的手段。
“张槐道。”
“嗯。”张逵抬眼看过来。
“我觉得人兽混血多半与李断有关。”
张逵道:“他本就与这事脱不了干系。”
帐内静了许久,忽然徐佳脚下起了黑气,“小心!”萧泽天大喝着把她拉远,手里现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