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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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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哥…”孟尧下意识喊了声丁佑安,脑袋没忍住,蹭了蹭掌心。
他仿佛感觉到孟阿奶还在,正用粗糙、温暖的大掌摸着自己的脑袋,轻声唤自己“阿尧”。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丁佑安放缓了动作,假装没瞧见孟尧眸中一闪而过的伤怀。
孟尧捏了捏指腹:“佑安哥方才说什么?”
丁佑安眯眼笑道:“婆母说她身子不适,就不出来送我们了。我们可是现在走?”
“嗯,”孟尧点头,“现在走,到时我给佑安哥做好吃的。”
“好,”丁佑安点头,忍不住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便等阿尧的好吃的了。”
他只觉心中无比慰贴,想着等帮阿尧忙时,一定要更加尽心尽力。
四人相携,一路说说笑笑,不过片刻,就到家了。
孟尧锅铲抡圆了,将林云峥做的红烧肉复刻出个七七八八,又炒了个肉沫豇豆和凉拌蒸茄子,用小米和大米闷了个杂粮饭,几人吃的喷香。
饭毕,收拾完厨房,孟尧这才领着丁佑安去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也就用两扇屏风,在堂屋和卧房中间做个格挡。
孟尧翻出靛蓝色的账本,往丁佑安跟前推了推:“佑安哥,你瞧瞧。”
“啊?”丁佑安有些诧异的抬眸,连微微下垂的眼尾都不由得往上扬了扬。
“这个,给我看?”丁佑安指指自己,似惊讶极了。
他又将账簿推回去:“阿尧,这不妥的,你,万不能将账簿,随意给旁人瞧。”
“不是旁人,”孟尧哪能不知丁佑安的担忧,他摇摇头:“佑安哥不是旁人,我相信佑安哥。”
丁佑安深吸口气,看着孟尧毫无保留的、信任的目光,他坚定点头:“好,阿尧你放心,我定不会给旁人说我看过的东西。”
孟尧瞧着对面看账簿的人,睫毛的倒影根根分明,圆润的鼻头上,一颗暗红的哥儿痣若隐若现,因为太瘦,肩胛骨随着翻动书页的动作突出、又隐没。
佑安哥,这也,太瘦了吧?
殊不知,四个月前的自己,与丁佑安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丁佑安越看,眉头蹙的越紧。
这账,似乎不太对?
丁佑安又仔细核查了两遍,算盘珠子打的啪啪作响。
虽然这总账是平的,但是,布料的采买,和最终的总账收益,却是怎么也合不到一块去。
“佑安哥?”孟尧轻声询问。
丁佑安指尖按着账本:“这处,还有这处,账不太对。”
“我也发现……”孟尧欲言又止。
“嗯?”丁佑安看孟尧犹犹豫豫的,忍不住问:“阿尧,想说什么?”
孟尧捏紧袖口,有点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
但是,不说的话,只怕这做账人的胃口,会一点一点被养大。
“阿尧想说什么,便说,莫怕。”丁佑安拍拍他的肩膀,心中大概已经有了猜测。
孟尧看着丁佑安担忧,却又坦然的目光,深吸口气,道:“佑安哥,这账本,是王卓做的……”
“我算了几次,发现账,好像对不上,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算错了,就想着让你帮我看看。”
孟尧没说,其实他早就算了好几次,确定账是有问题的。他想过把王卓开了,可一想到丁佑安,那个像春风一样温暖的哥儿,就怎么也下不定决心。
他想,干脆把账本交给佑安哥自己看吧,看佑安哥,会怎么说……
若是佑安哥选择求情、求情,那他,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做。只是他知道,若是佑安哥真的这么选了,大抵两人是做不了朋友了。
听见意料之中的答案,丁佑安反倒心落回了实处。他闭目揉了把眼睛,再睁眼,眼中只剩坚定。
丁佑安:“阿尧,不要顾及我,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佑安哥…”孟尧喃喃。
他属实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佑安哥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并做出了选择。
没想到,这么温柔的佑安哥,居然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我想将他开了,”孟尧顿了顿,继续道:“佑安哥,你,会不会怪我?”
“在你心里,我便如此不讲理?”
丁佑安被气笑了,却也知道,孟尧本根本不用给他说此事,直接开了王卓便罢了。
说到底,他只是,珍惜他们的友谊。
丁佑安坐直身子,道:“阿尧,你只管做你想做的,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我该谢你才对,又怎会怪你?”
“你没报官,而是先找我,便已经帮了我家中许多了。”
“哥……”
孟尧心里堵堵的,佑安哥这么好,这么明事理,为何,为何会嫁给那样一个人?
况且他有手艺,又识字,明明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又何苦委屈自己,在表面光鲜,实则内里破败不堪的茅草屋里住着?
孟尧没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丁佑安勾唇,眼中满是苦涩。
他有些,不知该从何讲起。
过了好一会,丁佑安才开口:“阿尧,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当初,是我选择的他,所以即使是苦果,我也合该吃下去。”
“我知你想问,为何我不愿意和离。我可以接受那些流言蜚语,可春哥儿,春哥儿怎么办?我,我没办法丢下他一人……”
孟尧:“那你想和离吗?”
丁佑安一愣,他想和离吗?
他想和离吗?
他想和离的。
怎么会不想呢?
已经知道是泥潭了,掉进去了,不赶紧往上爬,还要在里面生生淹死自己吗?
可是爬上来之后呢?
浑身脏兮兮的,面对周围盘旋着的豺狼虎豹。
在泥潭里,他尚且还能得到一丝庇护,可出去之后,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他真的,能做到无视吗?
他不知道,可若是没有春哥儿,他还是愿意,去试一试。
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体面点的方法。
丁佑安虽缓慢,但却坚定的点头:“想的。”
停顿了好一会,他才继续:“可是不可以的,阿尧,我做不到,也没办法,接受失去春哥儿的结局。”
“若是有办法让王卓将春哥儿给你呢?”孟尧目光灼灼,问着话,脑子里已经生了一个主意出来。
“什么办法?”丁佑安呼吸一滞,“若是有法子带走春哥儿,那我,我肯定愿意。”
听见丁佑安这么说,孟尧心头一喜。
只要能解决春哥儿的事,那佑安哥,必然也能脱离苦海了。
他想到那假账,又想到林云峥每日晚上替他读的大宁律条,或许,可以从这块入手?
等晚上,他和夫君讨论一下。
*
是夜,芦苇村,青砖小院的堂屋内烛火通明。
孟尧这几日爱上看话本子,林云峥怕他在床上看坏眼睛,将自己的书案分了一半,两人各坐一端,各忙各的,也算祥和。
这夜,孟尧翻着话本的手来回翻腾,想开口,又怕打扰了林云峥学习。
林云峥刚开始,还没发现自家夫郎如炬般的眼神,但架不住孟尧眼神灼热。
林云峥感觉自己的侧脸都快被人盯出个洞来了。
林云峥:“尧哥儿,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孟尧诧异的睁大眼,道:“云峥你真的好厉害,居然知道我有话对你说!”
林云峥笑笑,只要不是瞎子,大概,都能感受到的…吧?
孟尧放开不停折磨的书页,双手交叠,仔细的将今日的事给林云峥复述了一遍,道:“云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将王卓开除?”
他将脑袋枕在胳膊上,声音低落道:“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就没有账房了吗?”
孟尧垂着头,脸颊上近日养出来的一点肉,鼓鼓囊囊的被聚在颧骨处。
林云峥忍俊不禁,他强忍住捏人脸的冲动,正色道:“尧哥儿想的不错,既然你捉到了他的小辫子,那便可以以此辞退他。”
“若是想以此做文章,让他与夫郎和离,其实也未尝不可。”
林云峥想了想,道:“大宁律法,监守自盗者,杖三十,徒五年。”
“只是,”林云峥话音一转,“王卓似乎是有功名在身的,若是想闹到见官,确实会比较麻烦。”
“秀才可见官不跪,免于刑讯,若是我们想告,就要先提供确凿的证据,提交申请革除他的功名。此事,极其耗时耗力,还不一定能成。”
林云峥叹了口气,自古百姓权利最低,所以总有人挤破了脑袋也想要做官。
除了光耀门楣改变门第外,更多的,则是对权利的仰望和向往。
若是想状告王卓,必然会先面对官府的调节,倒不如,从旁的方面入手。
林云峥想到今日外镇上看到的那幕,若有所思道:“尧哥儿,你说,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有夫郎的人,会陪着一个孕妇买酸枣糕?”
“啊?”孟尧一愣,没明白为什么话题跳跃的这么快,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要么是家中亲人,要么,就是养了外室。”
外室?
林云峥恍然大悟,若是外室,那就说得通的。
或许,他们可以从这里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