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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腿被鬼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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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正是贺家馄饨店最忙的时间,贺绥安在门口招牌后面佝着身体,腿上的血他在河边已经洗干净了,但还是很明显,老妈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街口走过来几个勾肩搭背的初中生要进馄饨店,贺绥安赶忙溜缝挤了进去,等会趁着老爸老妈不注意,他冲上二楼换条长裤就完事了,
想的是挺完美的,但他一进去人就傻了,那几个初中生不讲武德!走半截又退出去了!
贺绥安挺郁闷,旁边的客人不是嗦溜挺香吗,这几个人走什么,就留这吃碗馄饨多好,现在留他一个人站在店中间,他都不知道该溜去二楼还是继续挤回去等下一波来吃馄饨的,
“贺!绥!安!”
不用犹豫了,贺绥安撤回扭头的动作,被他妈吼的后脖子发凉,
果然不出他所料,下一秒老妈那双带着点面粉的大手就盖在他后脖子上一拧,“你跑哪野去了,一身泥!”
这下旁边的客人不嗦溜了,改笑话他,贺绥安想瞪他,但还没等他眼神瞟过去,人就被老妈给拖走了,
“你那两个同学下午来找你了,看着就没憋好屁。”王梅单手把贺绥安拖到帘子后面,边教训着他边给贺鸣生使脸色,让贺鸣生先招呼客人,“说吧,这么晚回来到底干嘛去了!”
其实抛开颜面,单就拖这个动作来说,贺绥安还挺舒服的,毕竟腿上口子一道一道的,走两步真挺疼,
“去河边乘凉了。”贺绥安早就想好了理由,谎话张口就来,“……还去李佳那借了本书。”
他把那本黑色的《小学生满分作文大全》双手举起来给他妈过目,李佳是他们班成绩最好的人,他妈平常就总念叨让他少和陈磊玩,多和李佳玩,现在搬出来准能过关。
王梅狐疑地看着他,拿起那本书想看署名,贺绥安心道不好,
谁知道王梅还没掀开封面就喊了一嗓子,“呀!你这手怎么弄的!”她把书撇到楼梯上,一把掰开贺绥安的掌心,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紧张了,
贺绥安也在心里呀了一声,他担心的是书里面不知道写着谁名字,没想到暴露的竟然是自己的伤,
王梅又扳着他的肩来回转了一圈,看见他腿上也全是伤,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乖儿子,从哪弄的这身伤啊?疼不疼?”
“……疼。”贺绥安张了张嘴,半晌蹦出来一个字。
王梅被他一句疼说的气全消了,现在刚放暑假没多久,贺绥安胳膊腿还白着呢,一块一块的伤在他身上显得格外严重,王梅把他抱去二楼涂了点药,一路上都在念叨。
这份念叨一直持续到馄饨店打烊成了双份念叨,老妈刚给他关上灯离开没多久,老爸又推开门进来了,
贺绥安听到动静赶忙把刚拿出来一个小角的满分作文大全又给塞回了薄毯里,
“儿子啊。”贺鸣生把门合上,坐到床边叹了口气,“爸知道你性子野,也不想把你天天锁在家里,但你不能老让你妈担心,她肚子里还有个小宝宝,万一找你找不着了,她一着急,出事了怎么办?”
贺鸣生在这个家扮演的向来是甩手掌柜,很少说教贺绥安,他摸了摸贺绥安的头,把话说完就走了。
贺绥安躺在床上沉思了一会,学着他爸的模样也叹了口气,脑子里想着却不是他爸刚说的话,而是别墅里的那个人,
他看的很清楚,那人有影子,有影子的人就应该不是鬼。
贺绥安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把作文大全从毯子里头抽了出来,翻开了扉页,
空的。
不爱写名字?贺绥安眯了眯眼,他自己也不爱写名字,但喜欢在书上刻东西,
于是贺绥安从第一篇作文翻到最后一篇作文,翻的他眼睛都酸了也没看见刻了什么,就真的是本全新的书,
但他还是从这本书里找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阁楼里的那个人在上五年级!
因为每篇作文的作者前缀都是,京市某某小学五年级。
虽然答案特别明显,但贺绥安还是有种自己是个无敌大侦探的自豪感,
不过京市是什么地方?
贺绥安打了个哈欠,把书放到枕头下面,他才三年级,唯一认识的有些生僻的字,就是他爷爷给他取的“绥”字,这本书里好多字他都不认识,明天翻字典慢慢看吧。
他闭上眼眯了一会,明明眼睛困的不行了,大脑却清醒的厉害,跟放动画片似的一帧一帧闪着阁楼里的画面,
尤其是男孩放大后的脸,
那张雪白有些凹陷的脸弄的贺绥安浑身发毛,又开了次台灯去把衣柜里的被子拖出来盖上,
老城区的夏天夜里偶有凉风,但捂在被子里的贺绥安半点感觉不到,第二天他就为自己盖被子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手掌还好,他应该是半夜嫌热把被子掀了半截,主要是他的两条腿,简直惨不忍睹,贺绥安感觉掀开被子的时候一阵心麻,伤口的地方全被汗泡发了,
“32?啊我的安安,你怎么想的盖这个被子。”老妈给他上药的时候都不敢用力,等上完药又摸了摸贺绥安脑门的温度,看他是不是半夜发烧脑子抽了,
等老妈出了房间,贺绥安扯着一腿伤口坐到桌上写暑假作业,他挺心烦地转转铅笔,这下完了,这身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等伤好了竹蜻蜓被鸟叼走怎么办。
那颗老樟树树杈上有个老大的鸟窝,
贺绥安抬手拿铅笔在橡皮上戳了个坑,心思又被拉回了昨天的阁楼上,等橡皮被戳的面目全非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大哥!”陈磊喊的特别豪迈,贺绥安顿时有一种处在土匪窝,自己还是大当家的错觉。
他顺嘴接了句,“巡山回来了?”
陈磊砰一声把门甩上,听见贺绥安的语气,估摸着他气消了,于是嘿嘿直乐地几步踱到桌边,捏着嗓子说,“小磊子给大哥捏捏肩。”
说着手就搭在贺绥安肩上用力收紧,然后就被啪地一声甩了回去。
贺绥安皱着眉站起来,昨天摔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哪里受伤了,今天睡醒发现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刚才胖子差点给他捏散架,
“呀!”陈磊看贺绥安站起来才瞧见他的腿,赶忙把声音给压低,“我靠大哥,这…这这…是不是被鬼给咬的!”
陈磊一害怕就结巴,捂着嘴往后退了几步,
贺绥安挺无语地看着胖子,“摔的!”
他本来都快忘了陈磊跟孙一明昨天落下自己跑了,现在被一提醒,火欻欻地往上冒,走上前一把薅住胖子的后脖颈,“你跟孙子昨天看到鬼了?”
跑那么快!
陈磊咽了咽口水,举起两只手挥了挥示意求饶,心里后悔没拉着孙一明一块来受刑,“……确实是看到了。”
贺绥安力道松了点,听见陈磊继续道,“可吓人了,那东西长的像人似的,趴在窗边看你。”
“脸惨白惨白的,比大哥你还要白!”陈磊感觉到后脖颈逐渐轻松,扭了扭身从贺绥安手里挣脱,边说边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贺绥安瞪着眼,半晌一巴掌拍到胖子背上,“看到鬼你就跑?暑假作业你跟孙子别想看了!”
再说那个人也不一定是鬼。
贺绥安很坚信爷爷告诉他的鬼是没有影子的说法。
“别啊大哥,小磊子给你下跪!”陈磊说着却也没真跪,就扑着贺绥安不停地蹭他胳膊,
孙一明好歹只是懒得写作业,他是真的完全不会写啊!
贺绥安被胖子的干嚎声喊的有点烦,他抬眼看向摆在桌上摊开的数学作业,余光忽地捕捉到那本黑色封面书,决定跟胖子商量商量,
他拍了拍陈磊的肩膀,“你真想看?”
“天地可……”陈磊想蹦一个表忠心的高级词语,话一开口才发现自己上语文课压根没听,于是话锋一转,“真的想!”
“我发誓!”陈磊往后大退一步,站的笔直竖起四根手指对着天花板。
“行。”
贺绥安把陈磊举高的四根手指按下来一根,“发誓可以,别发四。”
他把陈磊拉回桌边,指了指黑色封面的书,“你看这个。”
“小学生满分作文大全。”陈磊满脸严肃地读了一遍,读完震惊地看了眼贺绥安,“……这就是你语文总考满分的秘密?”
“你你你。”陈磊的表情一路变化,从严肃到震惊再到鄙夷最后到我懂我懂,“不过大哥,我真没想到咱俩居然一样。”
“什么?”贺绥安蹙了蹙眉,指尖一下一下点在黑色封面上,没理会陈磊的胡言乱语,自顾自问,“你猜这本书是谁的。”
“不是书店买的吗?”陈磊嘀咕了一句,“我还想问你从哪家书店买的,我好去另一家跟你买不一样的。”
“……”
贺绥安这下听明白陈磊在想什么了,特别无语地啧了一声,
“是那个鬼的。”
陈磊目光呆滞下来,下一秒整个人跟被烫了似了往后撤,贺绥安拉住他,在被挣脱之前把前因后果都飞快说了出来。
“我觉得他不是鬼。”贺绥安一口气把话说完有点渴,走到柜子边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口,喝完水顺势坐到了床边,
陈磊长叹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贺绥安听见动静扫了他一眼,
“小孩不能随便叹气。”陈磊也坐到床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爷爷说的。”
贺绥安的爷爷以前是五小一年级的老师,老城区的小孩都认识他,不过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前年教完贺绥安这一届就退休回了乡下老家,
那支竹蜻蜓是老爷子亲手做的,来历陈磊跟孙一明都知道,也清楚贺绥安有多宝贵。
“胖子,要是他真的不是鬼,你还害怕吗?”
贺绥安看了眼自己满腿的药膏,又转头看了眼陈磊,
他这伤少说也要一个星期才能愈合,这一整个星期他都走不出馄饨店的大门,竹蜻蜓要是等他好了再去找,肯定没指望了。
“……”陈磊安静了一会,贺绥安的意思他听得明白,但,
“要不让你爷爷再给你做一个?”
陈磊胆子小,让他一个人去闹鬼的别墅,还不如杀了他来的快,
贺绥安垂下眼,半晌抬起头,
“算了,我自己去。”
他揉了把腿上的药膏,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整个老城区最大最高的建筑就是那栋偏远的别墅,从他家二楼眺望过去,正巧能看到别墅最顶上的瓦尖。
贺绥安是个性格很轴的人,所有说过的话都会做到。陈磊看着扒在窗户上的一团背影,感觉自己挺没义气的。
“我跟孙子去吧。”
陈磊咬着牙,“你那伤还没走到别墅腿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