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不渡痴心人》安琳以云

36、前世

　　苏寂回归了天界，完成了最后一劫，继承了天道。

　　人间苏寂的身体已经死亡，人界的他会渐渐在人们心中平淡的抹去一切印象，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这边苏寂正在巡看人间大小事，玲希在耳边不停的说道：“苏寂，你舍得吗？你放得下吗？你会不会想他啊？”

　　这个“他”自然是裴寻了。

　　苏寂毫无疑问回答：“当然。”

　　只是想又如何呢？总归不是一路人了。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新天道，一个是在人间飞升在劫的修仙者。不能一直放在一起的，说是这样，苏寂却总觉得心中惶恐不安，没有对晋升成功的欢喜，他心道应是还没有适应，过些天就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内心有块石头堵着，不将石头击碎，将会郁郁不平。苏寂心里担心，担心什么呢？担心裴寻。

　　前几日的天道加冕礼，三界齐堂，苏寂坐天道主位，俯瞰众生。在茫茫人海中，他一眼就见到了令他朝思暮想的人。

　　裴寻也将目光放上来，认出自己后，不顾众神阻拦，强撑着跑向自己，告诉自己他是裴寻。苏寂当然也告知他自己就是苏寂，可正是如此，一个除了裴寻天界尽知的事情被公布。

　　裴寻只是苏寂历劫的一环。

　　他还记得裴寻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见，如此失望的目光，苏寂自己心里也难受，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没有办法改变了。

　　瞒了他这么久，苏寂不奢求裴寻能原谅自己，他只希望裴寻在人间能过的好好的，不负此行。

　　若说此事是苏寂心中意难平，那还有一件，堪与之配平。

　　一日，玲希郑重其事地告知他，裴寻堕入了魔域，成了堕神，魔界的首领。实力不输苏寂，甚至更甚。所有人都在担心，裴寻会报复苏寂，纷纷前来思考对策，都被苏寂回绝了。

　　可这一次，玲希告知他，魔界有很大的动静，甚至于所有人都在欢呼，至于在欢呼什么，天界众神议论纷纷，不过最多的，自然还是向天界宣战。

　　没有办法，不管与否，苏寂都要做好准备，迎接这场迟早要来的战役。三闲客在正道殿进进出出，思考着与堕神的对战，只有苏寂一人看起来不是很上心，当然，这也受到了众人的指责。

　　端彦君与苏寂沟通多次，苏寂也正了心，将心思一门扑在斗争上，不再思考从前，只关心线下。

　　可他也曾纠结，是自己骗了他，是天界所有人骗了他，他就算攻打天界，也在情理之中。可很快，这个心思就沉入心底了。

　　苏寂收到了裴寻的邀约，地点在天界与人界之间，最重要的一点是，记得叫上天界所有人，众神猜测，应该是要发起战争了，各自拎起了刀剑扇枢，排到苏寂身后等候指挥。

　　只见对面亦是人潮汹涌，各自揣着勃勃野心，想要取而代之，苏寂看见了裴寻。虽说变化不是很大，但看得出来更加成熟更加冷厉了，亲切之感悄然消失。

　　裴寻见苏寂已来，缓缓走向他，这个位置选得很妙，三界都能够看见，这场战役终究要永存后世了。

　　裴寻先是一笑，随后竟然单膝跪地，一只手抚上单肩，字字深情，款款眷恋：“苏寂，你愿意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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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寻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和我结为真正的道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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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寂怔住，迅速撇开了目光，挠了挠脖子，羞怯道：“你干什么！”

　　这下好了，此言一出，三界闹得不成样子，人界自然津津乐道，各自端个板凳朝天上望去，魔界只知裴寻要干件大事，不知具体是什么事。天界更是一愣又一愣，有的拍手称快，有的骂上一嘴浪费兵力。总之，千言万语在苏寂耳边都不过那句“你愿意跟我走吗？”

　　除了惊讶，苏寂其实心底很高兴。除此之外多了点欣慰，他没有选择那条更坏的路。你愿意跟我走吗？他自然是愿意的，打心底的愿意，或许这样说，这些天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愁的也就是这句话。

　　裴寻见他尴尬，抬起他的双手，道：“这么多人，你忍心拒绝我吗？”

　　苏寂除了重复“我”以外，没有其他言语了。不过裴寻就这样跪着，耐心等待他的回复。

　　他当然不忍心拒绝，相反他很想扬高嗓子大大声声告诉所有人，他愿意！他再愿意不过了！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终于，裴寻听到了那句。

　　“我愿意。”

　　这句话说的很轻松，却又很沉重。难不成他让天界所有人前来，只是为了见证他的……表白吗？那这样说来，这个地点选的也很有讲究了。

　　他本以为是一场硝烟，结果这“硝烟”确实甜滋滋的。苏寂知道，裴寻说这些话的代价很大，可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管代价多大，都会去做，而且做的很好。

　　“感受到我的回应了吗？”裴寻道。

　　苏寂不明所以，但随着裴寻的解释，了然了。

　　此时此刻，这就是对于苏寂欺骗自己的回应，一场三界尽知的告白。

　　“我之前的身份确实与你有着云泥之别，不过现在我是堕神，可以与你并肩了。你掌清风明月，我管肮脏龌龊，我不跟你抢，主神大人。 ”

　　苏寂问道：“我骗了你，你不恨我吗？”

　　裴寻却笑道：“骗就骗了，我巴不得你骗我，这样你会一辈子记着我了。”

　　换作以前，苏寂会说那我会一直骗你下去，可现在他只想道。

　　苏寂扬唇，道：“那我可要一直赖着你了?”

　　裴寻道：“求之不得。”

　　苏寂低头笑了，他将裴寻扶起，含情脉脉看向他，对于眼前这人，他想说些什么，但止于心底了，那就沉浸在此刻吧。

　　别人都是双双结对向苏寂求的认可，结为道侣，裴寻倒好，直接将他们的天道劫走了，走之前还嚣张地将剑插|入地面，随后打横抱起苏寂大摇大摆回到魔界了。

　　姜稚拍了拍掌：“这小子可以昂，当时在乌有乡小爷我就觉着这小子天赋不错，如今竟然爬的比我还高。”

　　步摇光道：“他要是对我们主神不好，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随后觉得说的不对，又道：“不对，他怎么敢对主神不好的?他打的过吗？”

　　姜稚道：“打不打的过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步摇光道：“切，那二人谁下得去手？你也不想想，唉，主神去魔界了，天界少了份乐趣，无趣啊无趣。”

　　姜稚反问道：“不是还有小爷我吗？苏寂能做的我也能做。”

　　步摇光又道：“苏寂做的如今该端彦君做了，哪能轮得到你？你先打过我再说。”

　　姜稚：……

　　这边话题结束，清晏道：“你们不觉得裴寻身上有很熟悉的气息吗？一股属于天界的气息。”

　　姜稚道：“什么气息？你说那闻着我觉得他比我强的那股清流吗？”

　　步摇光走到姜稚身边，手放到他的肩上，道：“总不能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厄胎吧？厄胎天生作乱，你见过裴寻作乱吗？”

　　清晏站起身，一只手指向天，两颗星正闪闪发光，以极慢的速度相互靠近，有吞噬之势。他缓缓道：“希望不是吧，不过我们得尽快了。”

　　苏寂到了魔界，裴寻的寝宫。即便是裴寻之事已然解决，但心底依然能隐隐感觉到不安，而且十分明显，绝不会是巧合，他心中感应，意念一动，走向了裴寻，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裴寻手上的动作一顿，轻声笑道：“我有什么好瞒着你的?”

　　苏寂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心里总觉得不安，我要是心感知不安一定就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你快告诉我。”

　　裴寻将他拉到床榻上，将苏寂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沉吟道：“总不能这事跟我有关系吧。嗯？”

　　苏寂也觉得，如果会发生不好的事，一定跟裴寻没有关系，他清楚裴寻不会做，但这份不安来的强烈，自己必须要排查出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希望不会是一场灾难。

　　夜间，玲希道：“殿下，恭喜，但是这处地方需要你处理一下，要不降个灾吧?此处已经百年未有灾害了，该降罚了。”

　　苏寂心事重重地偏过头，指尖一点，此地立刻刮起了狂风暴雨，掀起了不少屋顶，混杂着暴雨在空中迅速旋转，人们紧守自房，等待着宁静的时刻。苏寂将头偏了过来，问：“厄胎有线索了吗？”

　　玲希道：“没有。”

　　苏寂了然，随后他又问道：“我心中总觉得不安，是三界哪里出了问题吗？我并没有感知到，或者说，我感知不到这份不安具体在哪里，而且我有预感，跟我有关。”

　　玲希拍拍他的肩，道：“殿下，端彦君照料着大小事务，三界没有特殊的情况，这个您放心，您感知到的是未来的事吗?未来说不准的，您和裴殿下好好生活，一切还有我们顶着呢。”

　　苏寂摇头：“不行，不能因为我的私事耽误了我的职责，三界还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