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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云泱16 锦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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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奴被老人拉走了,他看向老人的神色,还好,没有想象的糟糕。于是便问他:“你带我去哪里?”
老人道:“普安寺。”
“你要去拜佛啊?我记得你不是不信佛吗?”
老人只是淡淡地道:“听说神仙来过,很灵,我只是想试一试灵不灵验罢了。一定是的,不能不灵验,不能不灵验……”
锦奴“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得选一个好日子诶,我们现在就去是不是有点太……”
老人这次却轻轻低下了头,沉吟道:“等不及了。”
听到“等不及”三字,锦奴也没有多想,带着老人到了普安寺。看到了门口的一棵树。
老人看向那棵树,对着锦奴道:“你知道吗?听说这是神仙种的,可灵了。”
锦奴甚至怀疑是刚才那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了,开始说胡话了。试探道:“那个……你还好吗?”
老人没有回他,只静静看了一会这颗树,上完香便带着锦奴去拜佛了。
老人跪到了左边的蒲团,一跪下身,对着边上的锦奴道:“你也跪。”
锦奴照做。
“求什么啊?”
老人终于算是有力地回复:“求你嘉宁姐平安顺遂。”
……
怪不得,怪不得急匆匆跑到普安寺求平安,怪不得不信佛的他跑来拜了个佛。如果是因为嘉宁的话,一切就说的通了。锦奴怔住,但是老人永远不会知道,嘉宁姐这辈子已经不能够平安健顺遂了……所以他求了个下辈子。
三拜完,二人起身。老人往功德箱投了一袋铜板,锦奴看着有些心痛,心痛钱。回家路上,老人突然开口:“去看看那些小孩生活过得地方吧。”
锦奴自是无所谓,只要老人心情尚可,怎么做都行。
到了平时嘉宁挂东西的那棵树,老人摸了摸枝干,对锦奴道:“你知道吗?你嘉宁姐就常来这里给他们送东西,有一次还不小心被发现了。结果他们没认出来,以为又来了一个好心人,可惜这秘密,他们没有机会知道了。”
锦奴也深受碰了碰枝干,随着老人到里面去了。顿感陌生之态,老人讥嘲道:“再过几年我估计就忘喽,一把火竟然烧得如此干净,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烧到……”
锦奴安慰道:“没有的,没有的,不会的。”
老人苦笑,恍惚之间,锦奴似乎闻到了嘉宁的味道,他循着踪迹发现了一堆焦土,他化为猫形将这堆焦土刨开,从里面发现了一堆铜板,他挥手示意老人来看。
老人将这些铜板一一拿出来,数了数,一共三十枚。他嘱咐嘉宁赠予旺生的,就是三十枚,以为不够,结果甚至都没有用过……老人一遍遍仔细摸着铜板上的纹路,苦涩的笑了。
随后便听到锦奴又在叫,他这次发现的,这一双草鞋,被烧烂了一半,老人定定地看着这双鞋,正是那些个孩童说要赠予好心人的,这尺寸也是按照今嘉宁的尺寸来做的,可惜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穿上……
“这东西就不等你们送了,我亲自拿走,你们不会怪我吧。”他自言自语道。
锦奴想说点什么,又憋了回去。
随后老人又带着锦奴到了一个学堂,名为耕读斋。正是嘉宁所就读的学堂。
老人看着几乎没有变样的学堂,指着牌匾道:“不知道你嘉宁姐能否再回来见一见……见一见她的先生、同窗,还有我这位一直在家里等着他的老父亲。”
锦奴心酸,到底是见不到了……
进了学堂,老人见到曾教习嘉宁的先生,冯先生。冯先生认识他,放下了书册,缓步走向老人,拱手道:“好久不见,老先生。”
老人亦是回了一礼,连带着锦奴也不得不弯腰低头。冯先生看了看二人,笑问道:“诶,老先生,我怎么没见着嘉宁呢?”
话一出,默然无声。
锦奴抢先回道:“哦她去帮着酒楼照顾生意了,所以今日没有空。”说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虽不是第一次撒谎,但仍是不习惯。
冯先生也没有过多询问,他莞尔一笑,道:“还记得嘉宁读书时,最用功,最让人省心,也是我最骄傲的学子。多亏了您的教导哈哈。”
老人也是轻轻扬唇,默不作声,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冯先生又道:“还记得她在日省簿里道您对她的每一次关心与栽培,我翻看时,也觉着这小女孩真是惹人爱,同窗们也都很喜欢她,真是难得啊。”
老人问道:“她在日省簿里记录我了?”
冯先生反问道:“您不知道吗?哎呦瞧瞧我,我一直将她的日省簿收藏着,倒是忘记拿给您看看了,我去找找昂,二位稍等一下。”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二人相顾无言。
“您看啊,就是这个,我记得嘉宁她每次写心事都会记录您的。”说着,翻开了第一页。
老人目光落到日省簿上,因着他不识字,便叫锦奴一字一句念与他听。
“今日得一好心人相助,暂时不忧后期学费之愁。我心中十分盼着与他相见,有许多话想对他说。”
“今日恩人来家中吃饭,只是爹娘待他冷淡,我心里很是难过。”
“今日心中悲痛,不知该如何活下去。幸而恩人对我说,以后绝不会再让我受伤害,我信他。”
“恩人让我改叫他爹爹,我还有些不习惯。虽然家中清贫,可与爹爹相伴,我心中十分欢喜。”
“爹爹每日都送我上学、接我回家,我很是担心。他身子本就不好,一定十分劳累。”
“爹爹今日又咳个不停,买来的药也不见好转。若我能懂医术就好了。”
……
“先生今日问我心中所愿,我想,我已然寻得此生想要守护之人。”
念至最后一字,锦奴如鲠在喉,手中细细抚摸嘉宁姐所摸过的字,他又看向老人,老人眼底瞧不出情绪,只是轻微叹气,随后笑道:“这孩子。”
“不说了,不提了,我们走吧。”
老人带着锦奴离开了耕读斋,每次都是这样,一到不能面对的事就想着逃避了,锦奴也跟了他这么久,知道他只是不爱将情绪表露在脸上,而是隐忍在心底。
“馒头啊,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嘉宁?”老人站定,回过头看向他。
“估计不太行,逍遥观防守太严了,我倒是可以化作猫形糊弄过去,你这么大个人我怎么带进去嘛。”
最主要的是,逍遥观里,根本没有他的嘉宁。
老人却道:“我说的不是逍遥观,是她的坟墓,你把她藏在哪了?”
此话一出,锦奴手中的日省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支支吾吾下意识的隐瞒:“啊什么什么坟墓,你你你又在说胡话了,嘉宁姐在逍遥观好好的,你这……快呸呸呸,不吉利啊。”
老人笑道:“就是你隔几日就是会去的那坟墓,不用解释了,我都看见了。”
乍一听,锦奴知道自己瞒不了了,他小心翼翼问道:“你……你怎么知晓的?又是何时知晓的?还有就是……你还好吗?”
老人望向远方,道:“我感受不到她在想我了,感受不到了……再也感受不到了。我自然还好,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不用担心我,至少在完成这件事之前,我都会好好的。”
话音太冷,突然老人转身将手搭在锦奴肩上,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以为她去了逍遥观会幸福的……”
锦奴被他一吓,后退了几步,举起双手解释道:“这个,我我我也不清楚啊。应该是意外吧……不,是我,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她,你要怪,就怪我吧。”
老人将手放下,没有作声,转身对着他道:“怪你有何用?带我去见见她吧。”